第67章 番外01:婚礼

林侑平有空的时候,柴露萌忙着出席大大小小的发布会、宣传会,等柴露萌闲下来,林侑平又即将动身去处理美国分公司的急事。

两个人聚少离多,备婚的流程却十分繁琐,柴露萌一个人趴在宽大的沙发上,翻了一会儿婚礼宣传图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她犯困了,把图册随手丢到地上。

她给林侑平发消息。

都挺好的,你看着办吧,我服从指挥

她在小说里写过无数极尽浪漫的婚礼,如今轮到自己,反倒只想一切从简。

任何事情交给林侑平,自己什么都不需要操心了。

室外婚礼,海岛的天气不够稳定,排除了大溪地和马尔代夫,也排除了光线不佳的北欧,最后林侑平将婚礼的地点定在了地中海的马略卡岛。

两个人提前一周到达,租了一辆世纪六十年代的红色敞篷车。

咸咸的海风吹起柴露萌的头发,公路上,如果前后没有人,她会站起来像猴子一样嚎叫,嚎爽了才坐回位置。

她长呼一口气坐回位置,“好爽,你要试试吗,我来开车。”

林侑平单手把着方向盘,一边笑,一边摇头拒绝。

即便是上世纪的车,在林侑平手里也变得平稳,偶尔遇到行人会轻点两下刹车。

他们把车停在离海不远处的树荫下,从后座拿了食物和野餐地毯往阳光下走。

林侑平一身米色的短袖长裤,戴着墨镜,坐在野餐垫上,身上干净的看不见一粒沙子。

而柴露萌已经进沙坑打滚了,刨了个坑平躺进去,让林侑平过来把她埋好。

沙地柔软塌陷,他一只腿蹲不下去,只能单膝跪在沙地上,手捧沙子将柴露萌埋起来,让她只剩脑袋和用来吃零食的右手露在外面。

他转过身,把野餐垫往这边拖过来,靠她近一点。

林侑平的膝盖杠杆被海水浸湿了,灰出一片椭圆,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躺着,却一直牵着手,画面有点诡异又有点说不出的和谐,他们安静晒了会儿太阳,期间他的手机响了几次,他拿起看了一眼,直接摁了关机键。

“有工作?”

“没有。”他偏过头看她,“怎么样,还喜欢这里吗?”

“喜欢。”

“那就好。”

“如果。”林侑平望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海水,再度开口,“我是说如果,你哪天再度厌倦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或许我们可以出来旅游,换个环境,想清楚再做决定。”

柴露萌扭动脖子,让草帽的帽檐翻上去一些。

从她的视角只能看见林侑平的侧脸,她看了一会儿,说,“侑平,我们回去就领证吧。”

林侑平笑了声,挠了挠她的手心,“你想好了?要是再离婚,我可是能分走你一半的版税。”

“我知道。”她点头,“那不离不就好了,口说无凭,这是我的诚意。”

这不是柴露萌一时的冲动。

需要权衡利弊才会动摇,构建坚韧、坚强、坚硬的感情,需要的应该是忠诚,坦诚,真诚,而非空中楼阁的浪漫幻想。

现在才是他们最适合结婚的时间。他们有各自擅长的事情,有了独挡一面的能力和处于上升期的事业。坚固的感情基础和经济基础让他们的人生拥有了足够多的支点,能够互相支撑与奔赴。

他们不再害怕,不再需要慌张扎进感情的乌托邦,也不必通过别人的认可寻求自己的价值。

把爱情当作人生的全部大概是不幸的,但现在这样还不错,就让他们站立成两颗隔岸的树,地上的枝叶伸出去,搭在一起,相望相守,地下的根系则扎根在自己的生命之源里。

宾客亲友在接下来的几天陆续抵达酒店,两个人忙着接待招呼,还要试妆,对稿子。

直到婚礼的前一晚,柴露萌还在改结婚誓词。

林侑平凑过头来想看,她不给,说这是秘密。同样的,她也不知道林侑平的,这是她留给自己的一份惊喜。

第二天,柴露萌已经挽着许叔的胳膊站在鲜花扎成的拱门外,然而大脑却在海鸟盘旋的叫声中变得一片空白。

仪式开始,她一袭纯白的斜肩缎面婚纱,在众人的注视下亮相。

流畅简约的线条不过分暴露,却把她的身材修饰的很好。

光泽感的腮红和唇釉让她显得生机勃勃,她手捧一束洁白铃兰,玲珑的花苞在一阵阵海风中摇晃。

时隔很久没穿细高跟,她走路很是小心。

微微低头时,余光瞥见了坐在第二排的陈静,陈静今天穿的是鹅黄色的碎花长裙,呼应婚礼的dress code。

柴露萌笑了,朝她wink一下。

乐队的声音渐息,补光灯从四面八方照过来,摄影师快速地摁下快门。

交换戒指,外国牧师宣读誓词。

“我愿意。”

“我愿意。”

话筒还给了主持人,亲吻环节,柴露萌垂眼看向林侑平的嘴唇,而林侑平却捧起她的脸,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剩下的晚上再亲。”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有些事只适合两个人在场,他也没有那么大度,这种亲密的场面他不愿意和任何人分享。

仪式结束,纯白的花瓣自头顶飘落,在这纯白的雨幕中,这个瞬间驻足停留,变得很长,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今天的林侑平西装革履,望着她的眼睛,开口。

“小萌,柴女士,长篇大论就不说了,我知道你骨子里喜欢自由,幻想。你可能这辈子只需要一个人爱你,那个人就是你自己。”

柴露萌刚要反驳,却被他抬手阻止了。

“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他说。

“什么。”

“我爱你。”

泪水在一瞬间夺眶而出。

柴露萌上前一步,抱住了他,眼泪顺着鼻梁淌了下来,嘴唇贴在他耳边。

“侑平,对不起……之前的那些事,我好愧疚。”

林侑平回抱住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洁白头纱,笑眯眯。

“你知道的,现在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柴露萌偏了偏脑袋,靠在他颈窝,闭上眼睛,一遍又一遍重复,“我爱你,林侑平,我爱你。”

结果这天晚上,party持续到了深夜,陈静拉着柴露萌跳舞,林侑平三令五申不让陈静带着柴露萌喝酒。林侑平不能跳舞,陈静自然也知道,于是让DJ把音乐换成复古风disco,把柴露萌拉到林侑平面前显摆。

柴露萌提着裙摆踩着鼓点经过林侑平面前,他正跟人说话,看见她,松了松领带,微微眯起的眼睛里警告意味十分明显。

这下柴露萌不敢玩过头,不到十二点,她便找了个由头撤了,挽着林侑平的胳膊提前回了房间。

柴露萌坐在林侑平腿上,林侑平手放在她的腰上,将人牢牢圈禁在怀里。

他吻住她的唇,湿滑的舌不由分说顶开她的牙关,急促地吻了一会儿,柴露萌的上衣便不翼而飞。

在浴室稀里糊涂做了一次,她的后背硬生生在玻璃上撞红了,只不过这一天实在太累,结束后两个人匆匆洗了个澡,便立刻钻进被窝睡觉。

晚上几乎在同一时间入睡,早上醒来的时间自然也差不多。

林侑平在镜子前刷牙,柴露萌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的旁边。

两个人视线交错静静望着镜子里的对方,不约而同低头,寻找对方无名指上的婚戒,然后一起笑了。

不出意外,他们这辈子都要绑在一起了。

这一天,林侑平三十五岁零七个月,而她迎来了三十五岁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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