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遂,他就不能再说那个人的坏话,免得她听了不高兴。

“我们真的认识吗?”她在手心里写着。

男子想了想,“我们是旧识。”

他没有说他们之间的关系。

虽然她失忆了,任他怎么说都行。

可他要怎么叙述他们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呢?

是违心地告诉她,他们之间曾经十分相爱,是意外使得他失去了她?

还是告诉她,他对不起她,娶了别的女人,所以她才绝望地去了尼姑庵。

他不想把任何一种说法宣之出口,还不如简单点,一语带过。

她失掉了记忆,也算是好事。

如此,他就可以和她重新来过。

——这个想法和当初贝傲霜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们可真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你就安心住下来吧,这里环境好,适合你调养身体。只要心情好了,没准儿什么时候就能够开口说话了呢!”打定了主意的男子愉悦地说道。

其实,他心底十分担心。

他怕她会要求回到宫里去。

哪知,她竟然同意了。

女子不想回宫是有缘由的,只因她忽然间发现,寻瑜竟然那么冷血。

他不仅绑了夏国皇帝,还差人把夏国人都给杀了。

那股血腥味现在回想起来都足以让她作呕。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觉得寻瑜并不像她表面看到的那么好。

他能够对恨不得称兄道弟的妹夫下手,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做的吗?

一种强烈的恐惧感让她不得不远离他。

虽然他对她很好,可她不由得怀疑,一旦有一天,她违逆了他的命令,很有可能会被他惩罚。

对了,他不是要做上玉阔国的皇位了吗?

一个把权贵看得很重的人,是否不会在意人与人之间的情谊呢?

这么想着,她就更不敢回宫去了。

一个月的相处,哪怕寻瑜像爱护眼睛一样的呵护她,却还是没能让她彻底塌下心来。

他告诉过她,我们曾经是两情相悦的一对。

她不懂,当初的自己怎么会喜欢上那么一个阴险、暴戾的男人!

还是,他说的都是假的?

女子不愿意去辨别。

她宁可待在这个有花有草有平静湖水的地方。

然而,越是身处在这样静谧安逸的环境之中,她的忧伤就越发地浓郁。

到了第二天,她就不怎么跟那两个男人“说话”了。

每天,她都坐在廊檐下看着外面的风景。

什么都不想,只是发呆。

她觉得,如果能这么过一辈子,也是不错的吧!

而男子,也这么想。

如果能这么相守一辈子,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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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阔国,皇宫。

身着明黄色龙袍的贝傲霜简直要发疯了!

尽管桌案上有一大堆的奏折,他却没有为这个而感到半点的压力。

他郁闷的,是至今仍旧没有女子的消息。

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在宫里消失了!

他曾经担心她是否不在人世,便让宫人们把所有的水井都翻腾了一遍。

不管是有水还是没水,每一眼井都被人用长木棍子搅了一个底朝天。

没有发现女子,却找出了四具已经高度腐烂的尸首。

从腐烂程度来看,这些尸体死了很久,根本看不出样子来。

那个时候没有血型、指纹甚至是DNA这样的高科技鉴定手段,自然就搞不清尸体的身份。

宫里每年都得失踪几个人,所以,也无法从失踪者之中进行排查。

最后,几具尸首被拉到郊外乱葬岗埋了,算是了事。

宫里几乎连耗子洞都翻了,却始终没有女子的音信。

最后,贝傲霜决定,把人撒到都城里去寻找,可几天过去了,仍旧没有结果。

“皇上,您请喝茶……”新上任的贴身大太监恭谨地奉茶。

贝傲霜嫌恶地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渴。

还有一件让他懊恼的事,那就是云依知道他并没有死、且已经登基做了皇上之后,便差人进宫来传话,说是腹中的孩儿想念父皇,希望能够觐见。

他十分恼火,却苦于没有对策。

什么叫做腹中的孩子想念他这个当爹的?

孩子还没出生,他知道想念吗?

无非是她这个当娘的想要进宫来做主位,所以才会用孩子做借口。

孩子不能不要。

至于孩子的娘亲……

贝傲霜冷笑一声,有了对策。

随后,下了一道口谕。

大致内容是说,有高人掐算过,指明身怀有孕的云依不适宜马上进宫,而是要等到生产之后才可以入宫服侍皇上。

然后,又安抚性地赏赐了一些婴孩佩戴的金饰,算作礼物。

而云依,接到口谕之后,竟然欢喜得要命。

从此开始,便殷切期盼着,希望腹中的孩子是个男孩。

将来母凭子贵,她就可以拥有被尊重的地位了。

她根本想不到,自己已经被摒弃。

暂时解决掉了云依这个麻烦,贝傲霜的心情依旧不见起色。

新晋大太监看在眼中,急在心里。

冥思苦想了一会,这才弄出一个馊主意。

“皇上,如果您实在闷得慌,莫不如去‘苁泽殿”消遣消遣?”皮肤白皙的太监挤眉弄眼地建议道。

贝傲霜稍事一怔,“去‘苁泽殿’?”

“对啊皇上,去‘苁泽殿’。”神情里竟然参杂着猥.琐。

“狗.奴.才,竟然能够想到这个主意!”贝傲霜用力敲了一下太监的脑袋。

太监被打疼了,却不敢喊“疼”,反而龇牙咧嘴地陪着笑。

“好吧,就去‘苁泽殿’!”

决定之后,贝傲霜起身,大步出门。

☆、相残不弃⑨

玉阔国皇宫,“苁泽殿”。

这个宫殿,在皇宫内的建筑中可以说是历史最悠久的。

当年,贝氏先祖在都城建立皇宫的时候,就修建了这座“苁泽殿”。

后人不知道这栋房屋缘何要叫这么个名字,但有一点,毋庸置疑,这里是皇宫内的一个隐蔽牢狱。

也许最初设计这个宫殿的时候,为的就是囚禁身份特殊的人。

但据说这里只囚禁过一个人锱。

那个人死了之后,“苁泽殿”就一直空置着。

“苁泽殿”的管理跟别的宫殿不同。

打扫的宫人是固定的,不像别的殿,是一拨宫人负责几个处所的清洁。

“苁泽殿”里常年住着四个太监,他们负责日常的打理和清扫工作。

这四个人,从进来开始,直到死,才可以出去。

而一旦哪个人死在了这里,就会有新的宫人候补进来。

往往来这里当差的太监都是自愿的,——宫里的半男太多,别说是拥有特权,就算是能够保住尊严的人,都是凤毛麟角。

好多看透了宫中百态的太监经过慎重的考虑之后,便跟内务司提出了申请,要到“苁泽殿”当差。

别以为到“苁泽殿”这个荒僻的地方是多么容易的事情,要等到里面死了人,有了空缺,才可以成行。

申请过的,只能算是候补人选。

谁能去谁不能去,完全要看造化。

因为“苁泽殿”里没人能够活着出去,所以,里面的生活究竟是怎么样的也无人知晓。

单是从宫殿外面看,里面鬼气森森,有种瘆人的感觉。

可那些失掉了生活动力的太监,偏偏喜好这样的地方。

曾经有人看见了从里面送到门外的尸首,倒不觉得那里的生活太清苦。

只因死人的身体十分强健,不像受尽苦楚的样子。

但不管怎么样,所有的传说都是臆测,没有人能够考量出真实性。

当贝傲霜站在“苁泽殿”前的时候,仰头望着殿名,好一会,才叩开了大门。

因了他是新继任的皇帝,里面的人并不认识。

大太监跟着交涉了一会,拿出内务司的条子,总算是开了门。

——因为里面的太监直接被内务司管,所以他们只信内务司的证明。

就连他们平素的吃食用度都是内务司直接划拨,在每天的固定时间放在大门外一个雨棚下。

他们需要了,就去取。

令人纳闷的是,这么多年来,竟然没人看见里面的太监出来取过东西。

可雨棚下的东西却经常被取用。

这难道不奇怪吗?

当贝傲霜进了院门之后,第一眼便觉得这里实在太干净了。

虽然其他宫殿每日里也打扫,但绝对没有这里整洁。

想来,在此活动的人很少,这也是原因之一吧!

别处也在打扫,可每天走来走去的宫人不计其数。

每一个人颠了一点儿杂物下来,地上就脏了。

打量完庭院,男人才看向身侧弓腰而立的太监。

这个太监的特别之处就在于,他根本不像太监。

其他太监都是面皮白净,细皮嫩肉,一副女相。

此太监却长得十分结实,肤色也跟正常男人没有区别,——若不知道他是太监,是绝对不会疑心他已经废了身子。

“皇上,您请到上院。”连声音都不那么细狭。

贝傲霜点点头,跟着太监往正房走去。

跟正房相对的厢房,就是下院。

而夏国的皇帝南铮,就被幽禁在上院。

下院则住着四个管理“苁泽殿”的太监。

——即便接近与世隔绝,礼数却还是要遵守的,毕竟人家是一国之君。

快到房门口的时候,贝傲霜做了一个“停”的手势,其他人就止住了脚步。

“都在这里等着吧,朕一人进去。”男人沉声说道。

殿内太监并未执拗,而是恭谨地退下。

贴身大太监有点不放心,踟蹰在原地,不想离开。

“放心,朕没事。”说完,男人推门走了进去。

甫一进门,迎面扑过来一股子墨香。

只见南铮正站在桌前挥毫泼墨。

这么说他一点都不过分,——舞刀弄枪惯了的人,竟然玩起了文墨。

要知道,他写字绝对称得上泼墨,满纸除了笔迹,更多的是墨滴。

“啪、啪、啪!”贝傲霜鼓掌喝彩,随后,走近桌边。

南铮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淡泊的态度令男人有些意外。

原以为他会因为被幽禁而暴怒,——贴身太监建议来此,也是想让主子来看热闹的,岂料却没有得逞。

“来看看你。”贝傲霜也淡然回道。

“是来看朕变得多么落魄,对吗?”南铮好像成熟了许多。

贝傲霜嗤笑一声,“已经成了别人的阶下囚,再落魄还能落魄到哪儿去?只是想见你,就这么简单。”

南铮终于放下了毛笔,信步走到不远处的桌前坐下,并冲新帝指了指桌对面。

“这里终究是朕的地方,好像不消你来招待吧?”虽然这么说,还是走过去坐下。

“终于如愿以偿、登上帝位了?”拎起茶壶,为茶盏斟满了水。

贝傲霜微笑着点头,“托你的福。”

“知道就好。”把半杯茶推向了对面。

“过得可还好?”

南铮四处看了几眼,“你都看见了,还不错。就是每日里太闲了……”

口吻终究露出了怅然。

这么一来,贝傲霜的目的达到,心情就好了起来。

“你得适应这个环境,总归是要待一辈子的!”虽然是事实,可是一说出来,就有些残酷了。

南铮没有再接话,沉默着,摆弄着杯子。

他知道,就算再哀求,也走不出玉阔国的皇宫。

贝傲霜是个软硬不吃的人,他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蓦地,想起了一个人。

“她还好吗?”问话的时候,连眼神都暖了起来。

这就让贝傲霜有些不快了。

怎么?

你南铮都已经沦落到了这个地步,竟还惦记着本不该觊觎半分的女人。

难道不是更应该关心远在夏国的皇后和小王子吗?

但是,男人压住了火气。

“还好。”只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她还好吗?

他也想知道,她到底好不好!

找了这么久,都没有她的音讯,他已经被折磨得受不了了。

可他不能把她走失的事情告诉南铮,否则定会遭到其肆意的嘲笑。

“好好对她,她是个不可多得好女人。”南铮的口吻是惋惜的。

大概在慨叹,他自己没有这么好的命,这辈子都不能够跟女子生活在一起。

许是夏国皇帝的情不自禁惹恼了贝傲霜,他的恶毒之心又冒了出来。

“你猜宇儿什么时候能够继位?”倏然问道。

南铮稍事一怔,“很快吧!”

贝傲霜可能是嫌对方的反应还不够劲儿,便又问了一句。

“妹夫,你说怜月会不会再遇见令她痴迷的男子呢?”顿了顿,撇嘴点头,“朕猜她会!”

这么一来,南铮的情绪终于被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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