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南陌听到清绒加的歌词突然笑了:“嗯,这个创意不错。”

清绒还是第一次看见南陌笑,他一笑起来一点都没有冰冷的模样,反而特别暖心。眉毛弯下去,丹凤眼弯起来,眸子里带着温暖的气息。

她佯装生气地蹙起眉毛:“怎么了,有什么可笑的,这样的歌词很生活化啊。”

他笑意更深了,点点头表示肯定。

早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到咖啡桌上,桌子被割成一道道的阴影,但南陌罩在日光里脸上带着漾人的笑意,清绒觉得那一刻的他是如此地耀眼。

等清绒重新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在包里找东西的时候翻到那张被修改得密密麻麻的歌,想到白天的场景不仅会心一笑。

走到电子钢琴旁,纤细的手指在琴键上灵巧地活动,一串优美的旋律便流淌出。她耐心地练习这首歌曲,一遍又一遍。唱到过渡段的时间,想起他们为了写生活化的吵嘴歌词而真的有些吵起来的场景,她就掩不住地笑意。

不知道是唱了几遍,最后一个音落下之后,她突然头脑一热拿过一旁的手机向南陌发去了信息--“南陌,我们做朋友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你的歌声里差这样一个特别的人】

第二天清绒醒来的时候,猛然想起些什么。她昨天晚上好像一时冲动做了件傻事……

她从床上猛地弹起,拿过手机打开短信页面,第一条赫然在列“南陌,我们做朋友吧。”

果然!不是在做梦!昨晚自己一定是累到精神异常,不然怎么会给南陌发这样的短信呢。

发出去的短信如泼出去的水,她就算想挽救说发错人了,但偏偏短信里还加了名字。她瘫软在床上,将自己的脸埋在被窝里。

天呐,她到底做了些什么,南陌要是收到短信该觉得自己多奇怪呀。

周日一整天她都在极度的自责与晃神中度过,和她一同练习的Alice看见她这样,以为是选拔在即她压力过大呢。可事实上,清绒整颗心都吊在手机上,本来练习时为了专注她都会将手机放在书包里,而今天她将手机紧紧地揣在口袋里,生怕错过任何新消息。

就这样一天过去了,南陌还是没有回她的短信。

当她第N次点亮手机屏幕,看见时间显示为23:00,她正式放弃了。都过了这么久,不管怎样南陌都该看到这条短信了,他果然把自己当神经病了。

她从来没做过这样伤自尊的事,他却不回复她,即使觉得不妥,也该象征性地回一句吧。

又想起那天放学的时候,他一句“没空”撂下她就走,清绒想南陌该是多冷漠的一个人呐。她之前还体谅他是从英国刚回来的,想必人情世故还不太得心应手,现在看来是自己太“善解人意”。

清绒搁不下面子,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周一到了学校,南陌居然主动来找清绒练歌,意料之余她自然是同意了。

可当他们俩找了一间音乐教室,正式面对面的时候,清绒脑前突然想起短信的事情,一股尴尬劲席卷她的心头。小心翼翼地将半个头探出歌谱,打量着他的表情。

不知道他有没有把那件事放在心上,要是真在心里对清绒贴上神经病的标签,清绒该怎么办。

生平第一次那么在意一个人,想要在他面前好好表现,想要讨好他让他做自己的朋友。

“开始吧。”南陌迷人的丹凤眼抬起,正巧抓到清绒的偷窥,有些好奇,“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她单手理了理刘海,许请绒,你真是够了,还嫌事态不够复杂嘛。

第一次听南陌唱歌的时候,她一直觉得他的声音更适合唱抒情安静的歌曲,却在听到《笑眼》的demo带时改观,原来他唱轻快的曲风也恰如其分。南陌会不会唱起其他风格的音乐依旧得心应手,继续颠覆她的看法,清绒不知道。

生活最美好的地方就是在于未来的未知性,或许在未来她能听到他在舞台上的歌声,他的声音太好听以至于清绒想把他的声音装在耳里。

可幸的是现在她便听着他的歌声,南陌的第一段很快顺利地唱完,清绒接上去:“坐在镜前打扮,小鹿乱撞地换了一次又一次衣服……”

只唱了一句话,南陌便喊停:“不对,不是这样的感情……你唱着‘小鹿乱撞’,声音却如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清绒向来都是被人夸唱歌好,即使是公司训练他们的专业唱歌老师也从未挑过刺。南陌居然说她唱歌毫无生气,清绒好脾气地忍下心中的不快,重新再来一遍:“坐在镜前打扮,小鹿乱撞地换了一次又一次衣服。穿上鞋、推开门,明明不是男朋友却傻傻地精心装扮……”

“还是不对,虽然多了些俏皮但太甜了,就像是对恋人唱的。这首歌是表达恋人未满的朋友之间暧昧情愫的歌曲,除了心悸之外还该有些捉摸不清的心理。他到底跟我是朋友还是恋人?”他干脆替她分析起歌曲的感情来,清绒不知道他练起歌来会变得如此严肃,不甘心地撇撇嘴。

他启发式地问:“出门前精心打扮,你或许没有这样的经历吗?”

刚一问清绒脸就红了,这不就是自己周六的状况嘛,他明明是朋友自己却傻傻地精心装扮。

她的声音有些恼羞成怒:“没……没有啊,难道你有啊?”

南陌被她的反问问得有些莫名其妙,耸耸肩:“我自然没有。”

想起自己不争气的种种,清绒干脆拎起包,语气很不好: “那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来教我啊?”

“今天练歌就到这里吧,我先走了。”说罢背起包就朝教室外走。

南陌更是一头雾水:“你要去哪里?”

“我也是要去练习室练习的人,不是你想找就有空的闲人!”

清绒最近很反常,她明明不是这么容易生气的人却居然甩包走人。

其实清绒最气的是自己不争气的种种,周六出门前悉心打扮、晚上甚至给他发了那种短信。可南陌对自己是完全不放心上的态度,最多只是合作伙伴。她真觉得自己一世英名都要败在南陌身上了,一定是她以前活得太高冷,上天看不过去了,所以派了个克星克她。

清绒特地约了公司首屈一指的专业老师来给自己指导女团选拔上要唱的歌曲,她选择的歌是《Addicted》,高亢的副歌部分恰好体现了清绒有别于常人的稳健唱功,再加上这首歌并不热门,清绒很容易唱出令人耳目一新的感觉。一曲唱罢,她颇有自信地看向老师。

谁知他却皱起了眉毛,淡淡地开口:“清绒啊,你的唱功绝对没有问题,新女团选拔我也很看好你。但之前我夸你太多,今天我要跟你说说你的缺点。你先回答我的问题,知道这首歌是说什么的吗?”

“是完全沉溺于爱情的女子表达内心绝望无力的呐喊。”

“没错,副歌的歌词内容说‘我像是不能呼吸,我像是什么都看不见,除了你我一无所有,我对你上了瘾。我像是无法思考,在我的思想里、在我的梦里,全然被你占据。我变得不像我自己、我不再是自己’。怎么说呢,你高亢的声音仿佛像在浩瀚宇宙里唯一的声音,那么孤独。可在这首歌里,并不仅有这种苍凉感。”

他说着弹起了钢琴,亲自向清绒示范了副歌的唱法。他深深地锁起眉头,随着感情的深入,钢琴弹得也越发动情。那歌声听得她心紧紧揪起,清绒感觉到了区别,但说不清究竟差在哪里。

老师示范了一段后,开口道破玄机:“设想当你身处一片黑暗的沼泽越陷越深之时,他,那个特别的人的出现宛若星光升起。光芒不大,却足以照亮你的脸、温暖你的心。你的歌声里正差这样一个特别的人。”

清绒不理解什么叫“你的歌声里正差这样一个特别的人”,又尝试了几次却始终唱不出最佳的效果,老师笑笑:“或许我要求太高,你还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等你恋爱了,真正喜欢上一个人就会明白了,今天先这样吧。”

千辛万苦约到的老师,她才练了不到一刻钟他就离场,清绒挫败地盘坐在地上,冰凉的地板提醒着方才她差劲的表现。要是这样下去,女团选拔根本轮不到她。

是怎么了,为什么遇到了南陌一切都无法正常运转下去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这样的笑眼最令我心悸】

当天深夜清绒从练习室回来,趴在书桌上赶回家作业。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清绒摘下耳机,让来人进来。

只见哥哥小心翼翼地端着牛奶给清绒送来,看见桌上的闹钟显示已经1点了,平日里嘻嘻哈哈的他突然摸了摸她的头,语气很是心疼:“每天只睡4、5个小时,你的身体吃得消吗?要是坚持不下去,你也可以放弃,家人都不会怪你的。”

清绒抬头轻轻笑了一下:“每天都在拼命追寻梦想,我一点都不累,反而觉得很充实。话说回来,哥哥你棒球训练起来比我还不要命,还想来劝我,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好不好。”

哥哥刚想开口反驳些什么,清绒抢在他说话之前宽慰他:“哥哥,新女团选拔三个星期后就开始了,比起那些熬了4、5年的练习生,你妹妹我已经很幸运了。要是抓住这次机会马上就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到时候都苦尽甘来啦,你就别担心我了。”

哥哥叹一口气,哪有什么苦尽甘来啊,成了明星以后的是是非非会更累。做哥哥的自然不想妹妹踏进娱乐圈这大染缸中,但这是妹妹的梦想他也不再说什么。

哥哥退出去之后,清绒重新戴上耳机,正巧放到Be. Wilder的《少年》这首歌,她拿起笔的手一顿。虽然现今大红大紫的Be. Wilder是以R&B曲风走红的,但作为他为数不多的抒情歌之一,清绒尤其喜欢这首歌。

它被收录在他最新的一张专辑里,歌词讲的是Be. Wilder刚出道的时候受到轻视,他却因为心中怀着舞台梦想而坚持下来的故事。他在副歌歌词里这样写道:“今晚我坐在练习室里,仿佛看见五年前的那个少年。如果可以,我想对那个少年说,不要忘记你所追逐的那个绚烂的梦。五年来流过的汗水与泪水都在一点一点,将那个在别人口中是‘海市蜃楼’的梦想转化为现实。”

多少个像这样的夜晚,听着这首歌清绒就觉得自己变得有动力,Be. Wilder现在在舞台上那么闪耀,可五年前他与自己也是一样,在练习室里没日没夜看不到尽头地练习。

不要忘记自己所追逐的那个绚烂的梦,新女团选拔在即,清绒似乎看到前方舞台耀眼的光,她要不断往前跑,在黑暗中不断往前跑,终有一天沐浴在舞台夺目的灯光下。

清绒和南陌都是死要面子的性格,经过上次音乐教室的不愉快后,两个人一直冷战僵持着,谁也没有主动拉下脸皮去找对方。

就这样到了对抗赛的那一天,清绒顶着头皮和Alice一起走去声乐课教室,路上Alice颇有兴致地问道:“你和南陌准备得怎么样了?”

清绒只觉得头痛,揉了揉太阳穴:“如果我说我们俩还没有正式对过一遍歌,你会不会很震惊?”

“不会啊。”Alice的回答倒是出于清绒的意料,耸耸肩,“从一开始我就看出来了,你们两个不会合拍的。”

“为什么?”清绒到现在都没想通人缘还算不错的她,怎么会在和南陌的关系上寸步难行。

只听见她一针见血地分析道:“不是我说,你们俩都这么傲娇,怎么可能处得来呢。”

哎……傲娇用在南陌身上她觉得神贴切,但说她?

清绒满脸黑线,没好气地回一句:“你才傲娇呢,你全家都傲娇。”

Alice更是一副坦然:“看,你这不叫傲娇叫什么。”

清绒被她反将一军,回不出话,只能先不跟她纠结傲不傲娇的问题。叹一口气:“算了没空跟你说这些了,我现在胸闷气短,等会儿声乐课上有得好出丑呢。”

“好啊,大期待呀。”

清绒睥睨一眼幸灾乐祸的Alice:“不是,你怎么这么高兴呢。”

“难得看得到十项全能、完美小姐许请绒的失误,总得拭目以待一下吧。”Alice调侃起来完全损友一枚,用手肘轻碰清绒一下,“哎,可别叫我失望啊。”

“……”

清绒在看到要PK的三年级学长学姐再次怂了,学长在二年级参加过一个全国性的唱歌选秀节目,最后得了第二名,据说专辑都在筹备阶段了。而那个学姐是已经出道一年的女团成员,在队内担当主唱。一个快出道、一个出道一年,这叫她和南陌两个练习生还比什么呀。她怨念地看了一眼声乐老师,也不带这么不放水的吧,是想他们死得多惨呐。

他们没有选择放伴奏,而是由学长用吉他进行伴奏,当前几个音符传到清绒耳里,她顿感庆幸。他们唱的正是清绒当时建议的《Falling Slowly》,要是没有南陌的反对,他们很有可能会唱同一首歌。她偷偷瞟了一眼南陌,正巧他的眼神也投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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