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据说……据说是落水没的，姑娘，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皇上还在雨中哪，您快跟我去吧！”
“皇上在雨中？”
“是啊，还守着小公主的遗体呢！”张公公急得直跺脚。
“快走！”嫣然也不顾带上伞，就先冲进了雨中，一路不停地催促着已经有些年迈的张公公，她想看看灵阳，她不相信，好好的人，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
明明只有很短的一段路，可是嫣然却觉得，好像走了好久好久，终于到了的时候，她却不敢向前去，看着祁允冥悲痛的背影，他怀中抱着一个娇小的身体，他没有颤抖，甚至连动也没有动，就那样抱着灵阳的遗体，坐在暴雨中。
“允冥……”她轻声响，祁允冥缓慢地回过头，呆滞地看了嫣然一眼，露出一个机械式的微笑，“阳儿她……”她不敢说出那个死字，好像一说出来，一切就已经成了定局。
她觉得，灵阳似乎还能活过来，忽然从她父皇的怀中蹦出来，做着鬼脸说：看，吓着你们了吧，我是逗你们玩呢！
“阳儿睡着了，不要吵她。”祁允冥轻声地说，又回过头，一动不动地坐着。
“允冥，雨得大了，阳儿会淋感冒的，跟我回去吧，好不好？”看着他伤痛的样子，嫣然觉得心中如同被堵了大石，无法解开，她很想抱抱他，可是她却只能强忍着泪水，上前拉他起来，当她看到小灵阳的那一瞬间，就止不住声地哭了起来，她很用力地捂着嘴，可是怎么也忍不住，灵阳闭着眼睛，面无血色，浑身已经冰凉了……
“好，我们回去吧。”祁允冥起身，为灵阳擦了擦脸上的雨水，“阳儿放心地睡吧，父皇一定会查出来，是谁让我的阳儿睡过去了，不醒来陪父皇了，父皇一定会的，阳儿放心吧……”
☆、挑战极限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阳儿怎么就没了！”皇后宫中，一声质问响起，底下的人都跪成一片，不敢出声，她记得阳儿过来之后，下了大雨，她让阳儿暂时不要回宫，怎么就能没了！
“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听外面的人都在传，皇上已经知道了，这会正抱着小公主的……小公主的遗体在雨中发呆呢！”
“快随本宫去！”皇后起身，不等他们张罗，就已经先走了，赶到池边的时候，皇上已经离开，打听了才知道，皇上去了嫣然斋，皇后也顾得回避，便冲冲赶来，一进去就看到阳灵躺在床上，一身是水，嫣然正哭着为她清理。
“小姐，娘娘来了。”若雪发现皇后到了，立刻小声地提醒。
嫣然回过头，看到皇后一脸震惊地站在那里，当她看到小灵阳的那一瞬，豆大的泪水就从眼中涌了出来，似乎每个人都不相信灵阳真的就这样去了，只有亲眼看到她的遗体时，才惊觉，原来这一切是真的。
那么可爱好动的小灵阳，此刻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面色惨白，一看便知是溺水而死，可是她分明应该在自己的宫中，怎么就会跑到池边，连个宫人也没有发现，她不能接受，更无法解释。
“阳儿……”皇后轻唤，还未走到跟前，就已经被祁允冥拦住，她抬起头，“皇上，不论你我之间有怎么样的误会，让臣妾看看阳儿，求您了，不要拦着臣妾……”
“你在装什么，她是在你的宫里出了事的。你这是在报复吧？因为朕夺去了你的孩子，终于现在你有了机会，可以夺去朕唯一的阳儿，你现在很开心吧？”
祁允冥冰冷地说着，虽然他也不相信皇后会这样做，可是只有这样的解释，才能让他的心里好过一些，那些闷在心口无法渲泻的疼痛，他要找一个出口，否则他会疯掉！
祁允风消失不见，战场一片混乱，要不是他及时指派另外一名将军维持着，恐怕派去的十万大军，都将葬送燕国！偏偏在这个时候，阳儿去了，去得这么意外，没有一点预兆，他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掏去了一角，空荡得厉害！
“就算是我，就算是我，让我见她一面，然后，你要处死我也好，要折磨我也好，求您，让我看一看她吧！”皇后苦苦地哀求着。
这些日子的相处，她的心好像完完全全被解开了，有了嫣然和阳儿的陪伴，她才觉得自己原来是活着的，不再像从前那样，行尸走肉。可是——
她才刚刚喜欢上这个小丫头啊，她怎么就走了！
“皇上，让娘娘过来看看吧，”嫣然清洗帕子，起身拉过皇后娘娘，不顾祁允冥悲痛的目光直幽幽地盯着她，牵着皇后到阳儿的身旁，忍不住又哭了起来：“怎么就没了呢，刚才还对着我笑呢，娘娘！”
两个女人抱着哭成一团，这小丫头虽说不是她们亲生的，但是这些日子的相处，却比亲生的感情还要深，特别是嫣然，她觉得灵阳是她在这个宫中某一种寄托，可是没了，她还没有长大，就这样没了……
“报皇上——”门外，一个黑衣穿着和李质十分相似的人，走了进来。
“怎么样。”皇上冷冷地问。
“小公主是被人掳到池边的，至于是谁，由于大雨没有人看得清，所以小公主并不是意外而亡。”
“是哪个宫里的人，知道吗？”
“属下立刻去查！”
那人退付出之后，祁允冥用能杀死人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皇后，冷笑浮在脸上，他走近皇后，一把抓住她的手，让她看着自己道：“还要装吗？除了你宫中的人，还有谁可以进去？！”
“皇上，娘娘宫中一直没有什么人看守，这点您不是不知道，怎么可以……”
“闭嘴！”嫣然的话还未说完，祁允冥已经大声吼了出来，他一把拖着皇后，将她甩到地上，愤怒地说：“别在这里伪装了，朕最烦的就是你这张虚伪的面孔，给朕滚，滚回你的宫中，从此不要再出来，若是让朕查清楚是你害死了朕的阳儿，朕必定让你生不如死！”
“皇上觉得，臣妾现在会比生不如死好过些吗？”皇后起身，凄凉地问着，“阳儿的事，不关臣妾的事，皇上是信也好，不信也好，都是皇上的事情！我会走，这个皇宫里，已经再也没有我留恋的东西了……”
迎着大雨，皇后失神地走回自己的宫中，她万没有想到，灵阳会在这时候没了，如果不是了解嫣然，她必定会以为是嫣然所为，但是她那么了解嫣然，对于皇后之位她根本无心，可是又会是谁呢？
凝婕妤！
皇后忽然想起来，这凝婕妤刚刚有孕，莫非是她……
***
嫣然斋内，一片寂静，祁允冥看着已经清理好的灵阳，心一寸一寸地疼着，他不想再说什么，更不想再去责备谁，只想静静地守着自己的女儿，连回忆她生前的模样，都不敢。
“嫣然，为何带她去见皇后。”他问。
“娘娘可怜。”她如实回答，“连阳儿都喜欢上了皇后，可见她不是一个坏人，孩子的心是最透明的，不是吗？”
“孩子也是最容易蒙蔽的！”祁允冥淡淡地说，“择日下葬，从此不准再提灵阳公主，包括你，柳嫣然！”
“若是不从？”
“不要挑战朕的极限，否则，朕的心一旦痛到麻木，会放弃一切，包括你！”他回过头，阴阳不定地说完，让张德留下来处理，自己大步离开。
他的心，很痛，痛到没有人可以帮他暖一暖，这场大雨，让他的心彻底潮湿了，他多不愿意灵阳是因为嫣然而死的，若不是嫣然带她去见皇后……
可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死了就是死了。他不能太过悲伤，因为他还有事情要处理，他必需要找到允风，否则，他的痛将祸及到天下老百姓的身上……
☆、香消玉陨
“小姐你看，小公主手上有东西！”
正在为小公主清理身子的若雪，忽然喊道，嫣然过来一看，竟然是一块玉，那玉的成色一看便知是宫中的物品，嫣然紧紧地将它握在手中，看着平静的灵阳道：“阳儿，看来姐姐很快就能为你报仇了！”
“小姐……”若雪不明白，仅凭这一块玉，就能够找出害死小公主的凶手？
“若雪，你和李质现在一起去查宫中物品的分配单，我记得这些都是有记录的，另外把皇上赏赐的东西也都查清楚，这些对于李质来说都不难，若雪你主要是去对比图案，带上这块玉，一旦查到，立刻来报！”嫣然吩咐着，若雪领命和李质一起离开，嫣然独自守着小灵阳。
“嫣儿……”
忽然，一阵虚弱的喊声，嫣然回过头，看到了浑身是血的祁允风立在自己的跟前，他一脸思念与痛苦，却带着笑意，扑倒在她的身上。
“王爷，你怎么回来了……”嫣然吓了一跳，急急扶着摇摇欲坠的祁允风，“还受了这么重的伤，到底怎么回事？”
她并没有听皇上说，谦王爷要归朝的消息，更何况皇上这几天愁眉不展，怎么看也不像是战事顺利啊。
“走，我带你出宫去，我还没有告诉你，那颗老枯树的故事，你怎么可以就嫁人了，不是说好了，等我回来吗？我现在怎么喊你，难道，你真的要我喊你为皇嫂吗？！”他心痛地说着，一把拉住她，奇怪的是并没有人拦她，他虽受了伤，力道却大得连嫣然也反抗不了，只能愣由他拉着自己，一眨眼，却到了寺内的那颗老枯树前。
“允风，你不要这样，你先把伤口治一下，好不好？这样下去，你会死的！”嫣然着急地捂着他正在流血的伤口，怎么一个个都是这么犟，不珍惜自己呢！
“知道这颗老树的故事吗？传说，它流出来的汁液是血的颜色，因为有一对凄惨的情侣，双双死在这颗树下，这颗老树见证了他们的爱情故事，因为没有办法完美，所以它也不开花、不结果，连绿叶也不肯再生长，守着那个故事，和它一起凋零……嫣然，为何进宫？为何不等我回来……”
“允风，我……”
“祁允风！”
嫣然的话还未说完，祁允冥忽然立在身后，天空电闪雷呜，他失望地看着自己一直守护着的弟弟，正握着自己的女人手不放，心中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是——
“你失职了，可知道！”
“哈哈，失职？”祁允风大笑，“皇兄，你真的是那个为了我，不惜让自己变得残忍的哥哥吗？我曾经那样尊重你，你说过待我归来，让我迎娶我的心上人，可是现在，现在你却抢走了我心中所爱，还问我是否失职？”
“就算如此，你也不可以弃十万大军不顾，你不知道，你一个人的失职，将造成多大的损失与伤害？！”祁允冥生气地质问着，一他欺身，一把剑已经横在祁允风的脖间，“你罪重至死，不论你是不是我的弟弟，我都要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皇上，不要……”嫣然拦着他，泪水再一次涌了出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并不是她所想要的结果啊！
“你让开！”祁允冥一把将她推开，看着祁允风一身的伤口，没有一点动容之心，阴沉着脸问：“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没有。”
“若是你现在回去，我可饶你一命！”
“我要嫣然！”
“你再说一次！”
“我要嫣然，纵是死，我也要她！”祁允风回过头，固执地看着自己的兄长，两个人的眼中印出来彼此不肯让步的模样。
“那、你就去死吧！”祁允冥闭上眼睛，心一横，一剑挥了下去。
“不要——”嫣然大喊，冲了过去，一把推开祁允风，那一剑便落在了她的胸口。
“嫣然……”
一齐三声，嫣然看到一个白衣男子从天空飘下，他心疼地看着自己，推开所有人，将她搂在怀中。
“嫣儿……”白铮喊道。
“你、你不怪我了？”嫣然没有想到，会在这时候看到白铮，心中有些欢喜又有些悲凉，这一剑刺下来，恐怕她也活不成了。
“我怎么会怪你，我早已经查清楚，关于柳家和白家之间的恩怨，我不愿意下手，是因为白家亏欠了柳家二太太的，更是因为你啊，嫣儿！那日你进宫，我已经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只是我不想让你去犯险，是我没用，才让你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
“你走开！”祁允冥喝令道，白铮竟然当着他的面，搂着他的嫣然，那是专属他一个人的！
“皇上……”嫣然摇头，“对不起皇上，嫣儿说过，也许有一天，嫣儿也终将会伤害你，允风，谢谢你对我的好，让我来到这个陌生的空间时，不那么孤独害怕，可是，我心中已有了白铮，他才是嫣儿这一生的挚爱，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改变。嫣儿恐怕没有多少时间了，皇上，嫣儿最后的心愿……”
“你说！”祁允冥恨自己，怎么那一剑没有收住，就这样刺进了她的胸前，那鲜红的血，全是他所刺的，“你说，我现在就叫李质去找太医，你千万不要睡着，记住，你欠我的，还没有还！”
“来、来不及了，皇上。嫣儿死了之后，不要再为难任何人，这是嫣儿的劫，嫣儿早就知道了。只有这样，才可以平息，只有这样，才不枉嫣儿一次一次归来，我请求你们，不要再为了嫣儿做傻事，不要了，嫣儿好累……”
这些日子来，她总是梦到那些过往，一次一次地看着他们的死亡，嫣然已经承受不起，老住持的话没有错，她没得解，在梦中，她看到自己用了各种的方式去化解他们之间为了自己所犯的仇恨，可是没有用。她再也承受不了，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死去了。
“皇上在雨中？”
“是啊，还守着小公主的遗体呢！”张公公急得直跺脚。
“快走！”嫣然也不顾带上伞，就先冲进了雨中，一路不停地催促着已经有些年迈的张公公，她想看看灵阳，她不相信，好好的人，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
明明只有很短的一段路，可是嫣然却觉得，好像走了好久好久，终于到了的时候，她却不敢向前去，看着祁允冥悲痛的背影，他怀中抱着一个娇小的身体，他没有颤抖，甚至连动也没有动，就那样抱着灵阳的遗体，坐在暴雨中。
“允冥……”她轻声响，祁允冥缓慢地回过头，呆滞地看了嫣然一眼，露出一个机械式的微笑，“阳儿她……”她不敢说出那个死字，好像一说出来，一切就已经成了定局。
她觉得，灵阳似乎还能活过来，忽然从她父皇的怀中蹦出来，做着鬼脸说：看，吓着你们了吧，我是逗你们玩呢！
“阳儿睡着了，不要吵她。”祁允冥轻声地说，又回过头，一动不动地坐着。
“允冥，雨得大了，阳儿会淋感冒的，跟我回去吧，好不好？”看着他伤痛的样子，嫣然觉得心中如同被堵了大石，无法解开，她很想抱抱他，可是她却只能强忍着泪水，上前拉他起来，当她看到小灵阳的那一瞬间，就止不住声地哭了起来，她很用力地捂着嘴，可是怎么也忍不住，灵阳闭着眼睛，面无血色，浑身已经冰凉了……
“好，我们回去吧。”祁允冥起身，为灵阳擦了擦脸上的雨水，“阳儿放心地睡吧，父皇一定会查出来，是谁让我的阳儿睡过去了，不醒来陪父皇了，父皇一定会的，阳儿放心吧……”
☆、挑战极限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阳儿怎么就没了！”皇后宫中，一声质问响起，底下的人都跪成一片，不敢出声，她记得阳儿过来之后，下了大雨，她让阳儿暂时不要回宫，怎么就能没了！
“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听外面的人都在传，皇上已经知道了，这会正抱着小公主的……小公主的遗体在雨中发呆呢！”
“快随本宫去！”皇后起身，不等他们张罗，就已经先走了，赶到池边的时候，皇上已经离开，打听了才知道，皇上去了嫣然斋，皇后也顾得回避，便冲冲赶来，一进去就看到阳灵躺在床上，一身是水，嫣然正哭着为她清理。
“小姐，娘娘来了。”若雪发现皇后到了，立刻小声地提醒。
嫣然回过头，看到皇后一脸震惊地站在那里，当她看到小灵阳的那一瞬，豆大的泪水就从眼中涌了出来，似乎每个人都不相信灵阳真的就这样去了，只有亲眼看到她的遗体时，才惊觉，原来这一切是真的。
那么可爱好动的小灵阳，此刻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面色惨白，一看便知是溺水而死，可是她分明应该在自己的宫中，怎么就会跑到池边，连个宫人也没有发现，她不能接受，更无法解释。
“阳儿……”皇后轻唤，还未走到跟前，就已经被祁允冥拦住，她抬起头，“皇上，不论你我之间有怎么样的误会，让臣妾看看阳儿，求您了，不要拦着臣妾……”
“你在装什么，她是在你的宫里出了事的。你这是在报复吧？因为朕夺去了你的孩子，终于现在你有了机会，可以夺去朕唯一的阳儿，你现在很开心吧？”
祁允冥冰冷地说着，虽然他也不相信皇后会这样做，可是只有这样的解释，才能让他的心里好过一些，那些闷在心口无法渲泻的疼痛，他要找一个出口，否则他会疯掉！
祁允风消失不见，战场一片混乱，要不是他及时指派另外一名将军维持着，恐怕派去的十万大军，都将葬送燕国！偏偏在这个时候，阳儿去了，去得这么意外，没有一点预兆，他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掏去了一角，空荡得厉害！
“就算是我，就算是我，让我见她一面，然后，你要处死我也好，要折磨我也好，求您，让我看一看她吧！”皇后苦苦地哀求着。
这些日子的相处，她的心好像完完全全被解开了，有了嫣然和阳儿的陪伴，她才觉得自己原来是活着的，不再像从前那样，行尸走肉。可是——
她才刚刚喜欢上这个小丫头啊，她怎么就走了！
“皇上，让娘娘过来看看吧，”嫣然清洗帕子，起身拉过皇后娘娘，不顾祁允冥悲痛的目光直幽幽地盯着她，牵着皇后到阳儿的身旁，忍不住又哭了起来：“怎么就没了呢，刚才还对着我笑呢，娘娘！”
两个女人抱着哭成一团，这小丫头虽说不是她们亲生的，但是这些日子的相处，却比亲生的感情还要深，特别是嫣然，她觉得灵阳是她在这个宫中某一种寄托，可是没了，她还没有长大，就这样没了……
“报皇上——”门外，一个黑衣穿着和李质十分相似的人，走了进来。
“怎么样。”皇上冷冷地问。
“小公主是被人掳到池边的，至于是谁，由于大雨没有人看得清，所以小公主并不是意外而亡。”
“是哪个宫里的人，知道吗？”
“属下立刻去查！”
那人退付出之后，祁允冥用能杀死人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皇后，冷笑浮在脸上，他走近皇后，一把抓住她的手，让她看着自己道：“还要装吗？除了你宫中的人，还有谁可以进去？！”
“皇上，娘娘宫中一直没有什么人看守，这点您不是不知道，怎么可以……”
“闭嘴！”嫣然的话还未说完，祁允冥已经大声吼了出来，他一把拖着皇后，将她甩到地上，愤怒地说：“别在这里伪装了，朕最烦的就是你这张虚伪的面孔，给朕滚，滚回你的宫中，从此不要再出来，若是让朕查清楚是你害死了朕的阳儿，朕必定让你生不如死！”
“皇上觉得，臣妾现在会比生不如死好过些吗？”皇后起身，凄凉地问着，“阳儿的事，不关臣妾的事，皇上是信也好，不信也好，都是皇上的事情！我会走，这个皇宫里，已经再也没有我留恋的东西了……”
迎着大雨，皇后失神地走回自己的宫中，她万没有想到，灵阳会在这时候没了，如果不是了解嫣然，她必定会以为是嫣然所为，但是她那么了解嫣然，对于皇后之位她根本无心，可是又会是谁呢？
凝婕妤！
皇后忽然想起来，这凝婕妤刚刚有孕，莫非是她……
***
嫣然斋内，一片寂静，祁允冥看着已经清理好的灵阳，心一寸一寸地疼着，他不想再说什么，更不想再去责备谁，只想静静地守着自己的女儿，连回忆她生前的模样，都不敢。
“嫣然，为何带她去见皇后。”他问。
“娘娘可怜。”她如实回答，“连阳儿都喜欢上了皇后，可见她不是一个坏人，孩子的心是最透明的，不是吗？”
“孩子也是最容易蒙蔽的！”祁允冥淡淡地说，“择日下葬，从此不准再提灵阳公主，包括你，柳嫣然！”
“若是不从？”
“不要挑战朕的极限，否则，朕的心一旦痛到麻木，会放弃一切，包括你！”他回过头，阴阳不定地说完，让张德留下来处理，自己大步离开。
他的心，很痛，痛到没有人可以帮他暖一暖，这场大雨，让他的心彻底潮湿了，他多不愿意灵阳是因为嫣然而死的，若不是嫣然带她去见皇后……
可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死了就是死了。他不能太过悲伤，因为他还有事情要处理，他必需要找到允风，否则，他的痛将祸及到天下老百姓的身上……
☆、香消玉陨
“小姐你看，小公主手上有东西！”
正在为小公主清理身子的若雪，忽然喊道，嫣然过来一看，竟然是一块玉，那玉的成色一看便知是宫中的物品，嫣然紧紧地将它握在手中，看着平静的灵阳道：“阳儿，看来姐姐很快就能为你报仇了！”
“小姐……”若雪不明白，仅凭这一块玉，就能够找出害死小公主的凶手？
“若雪，你和李质现在一起去查宫中物品的分配单，我记得这些都是有记录的，另外把皇上赏赐的东西也都查清楚，这些对于李质来说都不难，若雪你主要是去对比图案，带上这块玉，一旦查到，立刻来报！”嫣然吩咐着，若雪领命和李质一起离开，嫣然独自守着小灵阳。
“嫣儿……”
忽然，一阵虚弱的喊声，嫣然回过头，看到了浑身是血的祁允风立在自己的跟前，他一脸思念与痛苦，却带着笑意，扑倒在她的身上。
“王爷，你怎么回来了……”嫣然吓了一跳，急急扶着摇摇欲坠的祁允风，“还受了这么重的伤，到底怎么回事？”
她并没有听皇上说，谦王爷要归朝的消息，更何况皇上这几天愁眉不展，怎么看也不像是战事顺利啊。
“走，我带你出宫去，我还没有告诉你，那颗老枯树的故事，你怎么可以就嫁人了，不是说好了，等我回来吗？我现在怎么喊你，难道，你真的要我喊你为皇嫂吗？！”他心痛地说着，一把拉住她，奇怪的是并没有人拦她，他虽受了伤，力道却大得连嫣然也反抗不了，只能愣由他拉着自己，一眨眼，却到了寺内的那颗老枯树前。
“允风，你不要这样，你先把伤口治一下，好不好？这样下去，你会死的！”嫣然着急地捂着他正在流血的伤口，怎么一个个都是这么犟，不珍惜自己呢！
“知道这颗老树的故事吗？传说，它流出来的汁液是血的颜色，因为有一对凄惨的情侣，双双死在这颗树下，这颗老树见证了他们的爱情故事，因为没有办法完美，所以它也不开花、不结果，连绿叶也不肯再生长，守着那个故事，和它一起凋零……嫣然，为何进宫？为何不等我回来……”
“允风，我……”
“祁允风！”
嫣然的话还未说完，祁允冥忽然立在身后，天空电闪雷呜，他失望地看着自己一直守护着的弟弟，正握着自己的女人手不放，心中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是——
“你失职了，可知道！”
“哈哈，失职？”祁允风大笑，“皇兄，你真的是那个为了我，不惜让自己变得残忍的哥哥吗？我曾经那样尊重你，你说过待我归来，让我迎娶我的心上人，可是现在，现在你却抢走了我心中所爱，还问我是否失职？”
“就算如此，你也不可以弃十万大军不顾，你不知道，你一个人的失职，将造成多大的损失与伤害？！”祁允冥生气地质问着，一他欺身，一把剑已经横在祁允风的脖间，“你罪重至死，不论你是不是我的弟弟，我都要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皇上，不要……”嫣然拦着他，泪水再一次涌了出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并不是她所想要的结果啊！
“你让开！”祁允冥一把将她推开，看着祁允风一身的伤口，没有一点动容之心，阴沉着脸问：“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没有。”
“若是你现在回去，我可饶你一命！”
“我要嫣然！”
“你再说一次！”
“我要嫣然，纵是死，我也要她！”祁允风回过头，固执地看着自己的兄长，两个人的眼中印出来彼此不肯让步的模样。
“那、你就去死吧！”祁允冥闭上眼睛，心一横，一剑挥了下去。
“不要——”嫣然大喊，冲了过去，一把推开祁允风，那一剑便落在了她的胸口。
“嫣然……”
一齐三声，嫣然看到一个白衣男子从天空飘下，他心疼地看着自己，推开所有人，将她搂在怀中。
“嫣儿……”白铮喊道。
“你、你不怪我了？”嫣然没有想到，会在这时候看到白铮，心中有些欢喜又有些悲凉，这一剑刺下来，恐怕她也活不成了。
“我怎么会怪你，我早已经查清楚，关于柳家和白家之间的恩怨，我不愿意下手，是因为白家亏欠了柳家二太太的，更是因为你啊，嫣儿！那日你进宫，我已经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只是我不想让你去犯险，是我没用，才让你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
“你走开！”祁允冥喝令道，白铮竟然当着他的面，搂着他的嫣然，那是专属他一个人的！
“皇上……”嫣然摇头，“对不起皇上，嫣儿说过，也许有一天，嫣儿也终将会伤害你，允风，谢谢你对我的好，让我来到这个陌生的空间时，不那么孤独害怕，可是，我心中已有了白铮，他才是嫣儿这一生的挚爱，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改变。嫣儿恐怕没有多少时间了，皇上，嫣儿最后的心愿……”
“你说！”祁允冥恨自己，怎么那一剑没有收住，就这样刺进了她的胸前，那鲜红的血，全是他所刺的，“你说，我现在就叫李质去找太医，你千万不要睡着，记住，你欠我的，还没有还！”
“来、来不及了，皇上。嫣儿死了之后，不要再为难任何人，这是嫣儿的劫，嫣儿早就知道了。只有这样，才可以平息，只有这样，才不枉嫣儿一次一次归来，我请求你们，不要再为了嫣儿做傻事，不要了，嫣儿好累……”
这些日子来，她总是梦到那些过往，一次一次地看着他们的死亡，嫣然已经承受不起，老住持的话没有错，她没得解，在梦中，她看到自己用了各种的方式去化解他们之间为了自己所犯的仇恨，可是没有用。她再也承受不了，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