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会轻易放过你

两年前。

上京城下了二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雨, 像是天幕被活生生撕开了一个豁口,雨水从那道口子倾泻而下,恨不得将人间都淹没才肯罢休。

十六岁的时星落奔跑在这样的一场雨里,雨滴砸在他身上有些疼, 眼前视线被流经眼睛的雨水模糊, 他用手抹了一把脸, 继续往前跑。

他听说傅行屿出任务受了伤, 还感染了一种传染病, 现在被送到了中央军区医院的高级病房。

因为是联盟首例, 所以没人知道这病的传染性会不会致命。

坊间传出不少流言蜚语, 说是傅家这位少爷浑身都已经溃烂,碰到他就会变得和他一样。

傅家的人花高价找合适的护工, 但是一打听到这些个流言, 就都回绝了。

钱给的再多, 那也得有命花。

一时之间, 傅行屿一个人被隔离起来,重病的傅行屿身边连一个照顾他的人都没有。

他们都说, 要是傅行屿挺不过今晚,很容易没命。

今晚很关键。

据说医生也束手无策,毕竟这是联盟首例病症,似乎也只能听天由命。

时星落想到这里,脚步加快, 很快就跑到了军区医院。

中央军区医院一般人进不去, 时星落偷了江茗的证件,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很容易被识破。

区医院的保安居然很轻易就放他进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雨夜里太黑没看清人的缘故。

高级病房在顶楼,时星落藏在安全通道里, 外面看守的人似乎都不愿意靠近病房,直接在很远的地方打起了扑克牌。

时星落很顺利地悄悄摸进了病房。

他看到了躺在床上,惨白着一张脸的傅行屿的瞬间,眼眶就红了。

傅行屿虽然没有如传闻一般浑身皮肤溃烂,但是脸色苍白的吓人,周身挥散不掉的死亡气息。

傅行屿艰难地喘息着,满头大汗也没有人帮他擦一擦。

时星落拿着帕子给他擦汗的时候,傅行屿突然睁开了眼睛,目光迷离地盯着时星落,“你是......谁?”

时星落摸了摸他的额头,这是烧糊涂了。时星落想起自己最近看的关于田螺姑娘的故事,他说:“我是田螺少年时星落。”

“时星落......”傅行屿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似乎想起了这人是谁,他虚弱开口,“你怎么来了.......”

时星落言简意赅:“我担心你。”

傅行屿皱了皱眉:“这里很危险,你快回去......”

时星落摇头:“不要。我要陪着你。”

他走了,傅行屿就剩一个人了。

傅行屿:“我的病会传染的,你不怕被传染么。”

“不怕。”时星落继续拿帕子给他擦汗,“我只是想见你。”

时星落倒不是说的假话,他是真的不怕死。

他自己没发现自己心里一直隐隐有些自毁倾向,也并不太在意自己什么时候死去。

因为他本来也没有那么想活着。

根本就没人问过他,想不想来到这个世界。

没有期待他的到来,连他自己都觉得他的出生是一个错误。

这样的人生的确是没什么可留恋的。

要是他真的因为染上病和傅行屿一起死了,他也认了。

傅行屿直勾勾地盯着时星落,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突然说:“时星落,你是不是喜欢我。”

甚至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倒不是傅行屿自我感觉太过良好,而是时星落这样不顾危险都要跑过来照顾自己,除了喜欢自己,傅行屿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时星落脸“噌”地红了,沉默半晌,他闷闷地发出了一声“嗯”。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傅行屿看着omega发红的耳朵,问道。

“我不是喜欢你,”时星落小声嘀咕,“我是爱你。”

傅行屿看时星落红的像是要冒烟的脸,突然轻笑出声,“你才十六岁,知道什么是爱么。”

“我看书上说,爱是打破孤独的渴望。”时星落趴在傅行屿病床边,“我看到你的时候就是我最孤独的时候。”

傅行屿:“为什么。”

时星落:“因为看到你,我就想要拥有你,我就不想自己一个人生活了。”

十六岁的时星落多愁善感,想过自己会孤独一生,也思考过要不要找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去找他妈。

他太孤单了,孤单了好多好多年,他觉得这样的日子实在是没什么盼头。

他只会在偶尔的时候想起傅行屿,好像只有他单方面把傅行屿当做了唯一的朋友,傅行屿的朋友很多,轮不上他。

有时候他心里也会升起要是傅行屿眼里只有他一个人,只和他一个人玩就好了。

但是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并不会以时星落的意愿改变,傅行屿对他似乎只是觉得好玩,偶尔来逗逗他,像是逗弄什么小猫小狗一样。

时星落发现自己的心意是他有次看了一本小黄书,看完他夜里做梦,梦里全是傅行屿的脸和没穿衣服的自己。

时星落小脸通黄。

第二天一早起床洗内裤的时候,他终于后知后觉,他原来不止是想要和傅行屿当朋友。

他原来是想和傅行屿一起做羞人的事情。

他原来是......喜欢傅行屿。

傅行屿听完时星落的告白,没做什么评价,而是揉了揉他的头:“小孩,去给我倒杯水吧。”

“嗯!”时星落“哒哒哒”地跑来跑去,很快就给傅行屿倒了水过来。

他把傅行屿从床上扶起来,让他靠在床头。傅行屿边喝水,边看着时星落,他好奇地问:“你喜欢我什么。”

“我喜欢你对我好。”时星落没怎么多加思考就脱口而出,“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傅行屿愣住。

因为他回忆了一下自己对时星落做过的事情,他只是偶尔会去找时星落说说话,把自己不要的书送给他看,有时候会送些这个年纪的小孩喜欢的小玩意儿。

就没有别的了。

这样就叫“这个世界上对时星落最好的人”了吗?

傅行屿看着床边模样乖巧的omega,心里没由来升起一点怜惜的意思。

傅行屿对他笑了笑:“我以为你会说因为我长得帅呢。”

学校里的omega喜欢他大多都是因为这个。

“嗯,你长得很好看。”时星落的脑袋靠在床边,他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傅行屿,“这点我也喜欢。”

“不知道我能不能活过今晚。”傅行屿虚弱地笑了一下,“要是我能顺利活下去,我就答应你一个愿望吧。”

当作这个勇敢的omega来照顾他的奖励。

“你一定会活下去的。”时星落拉住傅行屿的手,把自己之前去寺庙求的平安符放在他的手心,“这个送你。”

时星落想,要是傅行屿也死了,那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丝眷念也不在了,他到时候可以和傅行屿作伴。

傅行屿垂眸看了眼自己手上的东西:“谢谢。”

傅行屿说这一会儿话已经耗光了全部体力一般,彻底睡过去之前,傅行屿听到耳边传来时星落的声音:

“你别怕,我会陪着你的。”时星落轻声说。

黄泉路上,奈何桥边,你都不会是一个人。我陪着你。

半夜,傅行屿又起了几次烧,时星落不眠不休地照顾了他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傅行屿醒过来的时候,时星落已经不在了。

医生说最危险的一晚过去了,现在就是要等军部实验室那边能不能做出解药。

傅行屿安静地听着,不置可否。

晚上,时星落又来了。这次他给傅行屿带了糖。

傅行屿看到糖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一下,“像是哄小孩一样。”

“这些都是我的珍藏,”时星落从自己的糖果盒里抓出一大把放在傅行屿手里,“我平时都舍不得吃。”

傅行屿看了眼手里的糖,又看向时星落:“给我吃就舍得?”

时星落点头:“嗯。给你吃就舍得。”

傅行屿其实不太爱吃甜的,但是今天却很想试试。

他在时星落期待的目光中撕开一颗糖果,含在嘴里。

“怎么样,好吃吗?”时星落眼睛眨了眨。

其实很难吃。

因为时星落的珍藏其实都是价格低廉的糖果,带着一股浓重的廉价糖精的味道。

傅行屿迎着时星落期待的目光,说:“甜。好吃。”

时星落也吃了一颗:“嗯,甜。好吃。”

傅行屿并没有觉得好吃,但是他看时星落这么喜欢,说:“中央街有一家杂货铺,里面的东西是老板环游世界带回来的,那儿有来自世界各地的糖果。”

时星落闻言果然很感兴趣,“世界各地!?”

傅行屿:“对,世界各地。你去的时候报我的名字,老板会给你打折。”

时星落:“好厉害。你的名字可以当打折卡用。别的店也可以报你的名字打折吗?”

傅行屿:“别的店也打折。”

时星落:“!”

傅行屿:“给你打骨折。”

时星落:“......”

傅行屿解释道:“我救过杂货铺的老板。”

时星落:“这样啊。”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傅行屿问了一个好奇了很久的问题:“你为什么叫‘星落’?”

时星落:“是出自一句诗‘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傅行屿轻笑道:“很美的一句诗。”

时星落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时候不早了,他得回去了。

他对傅行屿说:“我明天再来看你。”

傅行屿心里难得产生了点不舍的情绪,但是他还是说:“快回去吧,路上小心一点。”傅行屿笑了笑,“等我好了,给你买世界各地的糖果,让你每天都有糖吃。”

时星落接下来的日子,每天夜里都会跑到傅行屿的病房照顾他,似乎是怕傅行屿一个人待着无聊,每次他过来都会给傅行屿带一点小东西解解闷。

他拼尽全力,只是希望傅行屿能够露出笑容,好像只要傅行屿心情好些,他就满足了。

傅行屿就觉得,晚上有这么个人等着自己,白日里漫长的孤寂和无聊也没那么难熬了。

时星落连续来了大半个月之后,某天夜里,傅行屿等到了晚上十二点都没有等到他。

差不多隔了两天时星落才终于出现。

看到时星落的一瞬间,傅行屿的眉头就紧紧皱起:“谁打你了?”

时星落以为两天过去应该已经消的差不多了,没想到还是被傅行屿看出来了。

时星落小声说:“没人打我。”

“时星落,在你心里,我的智商有超过八十吗。”傅行屿叹了口气,“过来我看看。”

时星落走到病床旁边,傅行屿仔细看了看时星落的脸颊,其实已经不算明显,但还是能隐隐看出一个巴掌印。

隔了两天都没消下去,可见打的人有多用力。

时星落走近了,傅行屿发现他的手臂上还有一些鞭痕。

傅行屿福至心灵,掀开时星落的上衣,看到他除了手臂,背上和胸膛还有各种大小不一的青紫。

“谁打的。”傅行屿冷声问。

“......江夫人。”时星落闷闷地说。

傅行屿皱眉:“她为什么打你。”

时星落小声说:“因为我擦栏杆擦的不够干净。”

傅行屿眉头蹙的更紧了,只是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要动手打人。

江夫人平时在外人面前装的温婉恬静的模样,私底下对一个小孩这么刻薄。

江家的事情他知道一些,那也是上一辈人的恩怨,那些事情发生的时候,时星落还没出生。

把所有的怒火都施加在无辜的时星落身上是非常不合理的。

“你还想待在江家吗。”傅行屿问。

这些高门大户类似的事情很多,过去傅行屿虽然会对时星落产生一些类似同情的情绪,但到底是别人的家务事,他不便插手。

但是这段时间下来,傅行屿没办法对时星落的处境置身事外,像过去一样只当局外人。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想要天天见到一个人,他不在会想念,他要走会不舍。

这都是过去的傅行屿不曾产生的情感。

傅行屿不是天真懵懂的时星落,要靠做一个绮丽的梦才能明白自己的感情。

傅行屿一向是一个对自己坦诚的人,他想,他应该是喜欢时星落的。

人和人之间讲究“缘分”二字。

回想起来,他小时候第一次见时星落就被吸引,那个江家后院的呆小孩的眼睛又黑又亮,像是一颗玻璃珠子。

会不会命运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悄悄埋下伏笔。

第一次有人问时星落“想不想待在江家”这种问题。

时星落体内留着江家的血,就算江家的人不拿他当一家人,联盟法案也不会允许他们抛弃未成年的omega。

毕竟遗弃未成年的omega是重罪。

因此江夫人再不情愿,也给了他一个住处。

只是一个私生子,旁人又会置喙什么。平时里受点打骂也无可厚非,亲生的都免不了一番打骂,更遑论这还是三儿生的野种。

而时星落呢,他一出生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好像他从生到死就该困在那间狭窄黑暗的柴房,终生不见天日。

原来......他也有选择的机会吗。

他可以走。

可以自由。

“我不想......”时星落红着眼睛对傅行屿说,“我不想待在那里。”

傅行屿牵住他的手,做出承诺:“等我的病好了,我就去江家接你。我们先订婚,等你到了十八岁,我们就结婚。”

“以后你就不用回江家了,我给你新的家好不好。”

“啪嗒。啪嗒。”

时星落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滴落在傅行屿的手上,傅行屿听到omega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哽咽道说:“我愿意和你结婚。”

傅行屿用手帕给时星落擦眼泪,“不哭了,日子会好起来的。”

傅行屿把自己的怀表给时星落,“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送你。”

时星落接过怀表,捧在怀里,吸了吸鼻子,“我会好好珍惜的。”

傅行屿的承诺对于时星落来说无异于踽踽独行在黑夜中的一盏火光,让孤独寒冷的旅人有了走下去的动力和希望。

人在接近幸福的时候才是最幸福的。

后来回忆起来,时星落觉得在等待傅行屿病情好转的那段日子是他人生难得的幸福时光。

傅行屿的病很快有了治疗方案,军方的实验室配制出了解药,封闭治疗了一周之后,傅行屿的病情痊愈。

时星落在江家后院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傅行屿来接他。

第一天的时候,时星落想,傅行屿可能还没彻底恢复好。

第十天的时候,时星落想,傅行屿可能是最近太忙了。

第二十天的时候,时星落想,傅行屿是不是还没忙完。

第三十天的时候,时星落等下不去了,他去傅家找傅行屿,傅家门口保安把他轰出来了。

时星落去了傅行屿的学校,原来傅行屿上周被安排去执行秘密任务了。

时星落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等傅行屿回来。这一等,大半年就过去了。

江茗十七岁生日的那天,时星落在前院帮忙布置宴会厅的时候,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傅行屿。

alpha瘦了很多。

时星落在和傅行屿对上视线的一瞬间,眼眶就红了。

傅行屿看了他一眼,说:“长高了。”

时星落站在原地傻愣愣地直勾勾盯着alpha,“你没别的想和我说吗。”

傅行屿不明所以,突然想起,今天也是omega的生日,于是礼貌道:“十七岁生日快乐。”

“行屿哥哥!”江茗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紧紧抱住傅行屿的手臂,“我好想你。”

傅行屿看着江茗,淡淡地笑了一下,“生日快乐。”

江茗拉着傅行屿往前厅走:“我跟你说,我最近养了一条小狗......”

傅行屿觉得身后有道存在感十足的视线一直在注视着自己,他忍不住回头,看到时星落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omega眼里仿佛有千言万语,又仿佛只剩下一潭死水。

江茗的生日宴办完之后,时星落去打扫满屋狼藉,他听到江茗和同学在走廊说:“我听到爸爸和傅叔叔说好了,明年我十八岁生日宴上,就会宣布我和行屿哥哥订婚的事情。”

同学很是捧场:“哇,和傅行屿订婚!真好啊!”

江茗最喜欢被人用羡慕的视线注视着,这能极大地满足他过剩的虚荣心。

在看到时星落正拿着扫把,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时候,江茗很不爽地踢了他一脚:“看什么看!扫你的地!”

时星落却突然攥住他的手腕,满脸阴郁地说:“傅行屿不会和你订婚的。”

“你发什么疯!”江茗扇了时星落一个耳光,“他不跟我订婚,难不成跟你这个野种订啊!他父亲和我爸爸都说好了,无非就是时间问题!”

“时星落我今天心情好,懒得跟你计较,你最好别真的惹火我!”江茗翻了个白眼,拉着同学走了,似乎是觉得时星落晦气。

时星落把手里的扫把扔到地上。

傅行屿要和江茗订婚,那他呢。

他怎么办?

说好的承诺呢。

说好的......要给他一个家呢。

把他高高抛弃,再让他落在地上很有意思?

“傅行屿,你这个说话不算话的混蛋!”

时星落愤恨地盯着台上的alpha,眼睛红的像是要滴血一样。

他凭什么忘记,凭什么留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守着那点可笑的回忆!

“你是因为江茗救过你所以要和他结婚?”时星落咬牙切齿道,“可是救你的人是我!”

“你还说要和我结婚,你的承诺你凭什么忘记!”

时星落不管不顾地走上了台,在众人的惊呼中,攥住傅行屿的衣领,狠狠吻了上去!

台下传出一阵阵惊呼。

江茗使劲儿推了时星落一把,把他推到了地上,江茗拦在傅行屿面前:“时星落你疯了是吧!”

台上乱成这样,终于有人想起叫保安,时星落被两个保安一左一右地架起来,江茗都要气疯了,他抬起手就想给时星落一个耳光,刚挥起手,就被人攥住了手腕。

傅行屿冷冷地看了江茗一眼,他让保安放手,拉着时星落的手,把人带走了。

“傅行屿!”江茗看着alpha的背影,大声哭喊道,“你不能这么对我!”

-

这场充满戏剧性的订婚被时星路这个不速之客搅黄了,他任凭傅行屿拉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现在也觉得自己刚才太过大胆了。

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了傅行屿,那些人私底下指不定怎么说他呢。

但是时星落已经不在意了。

反正他也快死了,说就说吧,说再多他也听不到。

“你要带我去哪儿?”时星落看着alpha冷峻的侧脸道。

“医院。”

“去医院做什么。”

傅行屿把时星落拉上车,对司机说了目的地,才偏头看他,“做检查。”

时星落表情冷了下来:“你想检查什么。”

傅行屿看着他:“检查你肚子里的种是不是我的。”

时星落大概猜到傅行屿的想法了,但是当他亲口说出来的时候,时星落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他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傅行屿看了他一眼:“字面意思。”

“你觉得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时星落表情阴郁,“这检查也不用做了,我明天就去做人流!”

傅行屿的呼吸变得重了一点,他攥住时星落的手腕,“由不得你。”

时星落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你不是要和江茗结婚?你让他给你生啊!”

傅行屿静静地注视着时星落:“你说,小时候是你救了我。你有证据吗?”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时星落从来都没有提过这件事,他一直认为是江茗救了他,不可能一下子就相信时星落的话。

江茗做的事情虽然让傅行屿觉得恶心,但是一码归一码,小时候他救过自己的命,是经过多方佐证的。

证据?

十年前的事情时星落哪儿来的证据?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时星落这些年不愿意和傅行屿提前这件事。

今天他也是情急之下,把这件事脱口而出。

明明知道就算说了傅行屿也不会信,说出来做什么呢。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没有证据。”时星落冷冷地看着傅行屿,“爱信不信。”

傅行屿:“如果孩子不是我的,你搅黄订婚仪式的事情,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你敢和江茗订婚,”时星落冷冷地说,“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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