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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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百乐门传奇:少女桑桑

作者:烟花赏期

文案

高中女生桑桑跳江,回到三十年代上海滩

开始一段新的人生经历;

乱世出枭雄,桑桑混迹在黑道男、制服男和忠犬男之间。在乱世做少夫人,玩玩百乐门,卖点膏药,顺便搞点罢工。平淡的人生,不平淡的经历。穿越还是回归,下回分解。

内容标签:民国旧影 穿越时空 江湖恩怨 豪门世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桑桑,江楚门,安清牧 ┃ 配角:小全 ┃ 其它:百乐门

☆、跳江

风很大。

桑桑的长发被吹得乱蓬蓬的;站在对面的李诚的发型也好不到哪里去,几天前他刚刚修剪过的层次分明精心挑染的大刘海被吹得一塌糊涂。

这些都不是重点。

桑桑对着李诚吼,“为什么你那天会陪小蕾过生日?”

李诚无可奈何地耸肩、摊手,“她开生日party,请了好多同学和朋友一起庆祝的。”

“可是后来大家都走了,是你单独送她的!”桑桑继续吼,“你到底是谁的男朋友?”

“我是你男朋友啊,大家都知道的。”李诚继续无奈地辩驳,“可是夜很深了,她孤身一人,我送她回家也算是最基本的礼貌吧。”

“那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桑桑紧咬不放,逼问着关键的细节。

雾霾很重。

黄浦江东边的天价地皮上,堆砌出了一幢幢以权贵阶层为代表的摩天大楼。几十万一平方米的高楼冷冷地俯瞰着西岸的老建筑,都是上世纪租界盘踞时期建造的各国风格的洋楼,如今大多成为银行总部,是财神爷金库的标志。

但雾霾很重,不管是东岸的新权贵还是西岸的老克勒,如今都被浓密的PM2.5彻底湮没,任何权钱象征都显得飘渺不实,仿佛是海市蜃楼,一阵狂风吹过就会消失在地平线那头。

在这样虚无的背景下,桑桑和李诚的身影更加像哈利波特的同学们在练习隐身术,在肉眼视野中十分模糊。

浓雾中,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像如来佛祖的五指山,悄悄地合拢过来,把所有懵懵懂懂的小人物抓在命运的手心。

桑桑的愤怒情绪达到了顶峰,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环境有任何奇异的地方。

她愤怒是因为李诚明明知道小蕾一直对他有好感,却还是去参加了她的生日晚会。

小蕾和李诚同班,早在高一时就对他有意思,但李诚当时对她没什么感觉。李诚高二时开始和桑桑交往,把小蕾喜欢他的事情告诉过桑桑。在桑桑看来,这是坦率的表示。从此她更加放心地和李诚在一起,两人的关系在学校里就是公开的秘密。一起吃饭一起去肯德基做作业,夜晚回家时,在僻静的巷口,柔和的路灯下偷偷地接吻。美好的年少初恋,甜蜜而纯真。桑桑还和李诚约好了,高考时一起报考本地的大学,不要去外地。

但被彻底忽略的小蕾似乎并没有死心。

本来高三是最紧张的时期,大家的关注度都在接下来的人生大事上。所有的恋人们也几乎都约定,减少在一起的时间,集中精力度过黑色六月的难关,以后就可以王子公主一样幸福快乐了,再也不会被父母棒打鸳鸯,也不会听到老师旁敲侧击的提醒了。

偏偏小蕾在压力最大的时期却放松下来。据说她家人已经开始帮她申请国外大学,虽然她成绩平平,但有国外的亲戚给做担保,前途一路风光。

压力没了,心情好了,闲着也是闲着,开始化妆打扮,眼珠子到处乱转,得不到的永远是最香甜的奶酪,小蕾望着李诚的目光很是恋恋不舍。

“你说,那天晚上你送她回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桑桑一定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李诚避开她燃烧着怒火的双眼,“其实我也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那天她过生日时,开了点酒,我们平时都不怎么喝的,所以一喝就醉了。”

桑桑气不打一处来,掏出手机给李诚看,“那她在微信圈发的你和她躺一张床上的照片还能是什么意思?”

桑桑是从朋友那里得到这张照片的。

小蕾过生日后的第二天,李诚早上迟到,衣服头发都来不及整理;而当天下午,小蕾就发了一张照片到微信群里,照片上,小蕾眼神惺忪地躺在床上,她身边有一个人还在熟睡,就是李诚。

“可是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过。我肯定是喝醉了,才睡在她家了。”李诚辩白,“你看照片上我的衣服都没脱,她也一样啊。”

“谁知道你们做没做,拍照之前拍照之后那么长的时间,你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清白无辜啊。一点自制力和担当力都没有的男人!”桑桑对着他破口大骂。

“你不要胡搅蛮缠好不好,我是这种人吗,我早就告诉过你小蕾喜欢我,可我根本没理她。”

“谁信啊谁信啊!”桑桑把手机砸到他身上,手机掉落,跌进身边的黄浦江里。噗通一声,就没了影子。

气急败坏的桑桑指着浑浊的黄浦江,冲着李诚大吼,“你说你什么都没有做?除非你能让手机自己浮上来!”

风更大了。

两个人的头发和心情都被吹得乱七八糟。

桑桑的怀疑和贬损,深深地伤害了李诚的自尊心。十八岁的男孩子血气方刚,单纯冲动。他沮丧地摇摇头,“为什么你不肯相信我呢?难道真的要我跳江一死,才能证明我是清白的吗?”

“你敢跳吗?你真的敢跳下去,我就相信你;就算你游不上来,我也会陪你死,就当陪葬我们这段完美无缺的感情!”头脑发热的桑桑毫不犹豫地说出狠话。

她只是说狠话而已。

可是她不知道在大家情绪都达到极端的时候,狠话就是最后一根稻草。

李诚突然翻过江边护栏,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他跳了下去,噗通跳进了浑浊翻滚的江水中。

桑桑发出了一声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尖利惨叫,在她的思维根本还没接受眼下的现实时,她就凭本能扑到护栏上,几乎也翻过只到腰部的栏杆,扑进江水里。

“李诚?李诚!”她对着滚滚江水大喊。

浓重的雾霾下,黄泥和机油污染得一塌糊涂的江水只是翻腾着小小的浪涛,江面上除了漂浮着一些空瓶子垃圾外,什么都没有;远远的渡轮发出长鸣汽笛,但都在一百米外。

“李诚!”桑桑带着哭腔大喊。巨大的恐慌感紧紧攫取了她的心。

她实在无法置信,几秒钟之前,站在她对面的朝气蓬勃俊朗阳光的李诚,居然因为和她吵架跳江了。

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她怎么办?

桑桑猛地回头,拉住从身边经过的游客和路人,口不择言地苦苦哀求,“求求你们,救救他,帮我救救他!”

她像个疯子一样,吓坏了很多过路人以及游客。人们都离她远远的,谁也没相信她的话。

“我男朋友跳江了,他真的跳江了。求求你们救救他……”极度害怕的桑桑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团团乱转。她一会儿扑回到护栏边喊一会儿李诚,一会儿又想去找警察,又怕她离开了更找不到李诚。而她疯癫的状态却没法让路人相信她所说的事实。

折腾了大半个小时后,筋疲力尽的桑桑瘫坐在护栏边,绝望地大哭起来。

李诚跳江了。

因为她说了那么多不相信他的话。

她是很生气,她是说得过分了,可是她根本没想过要伤害他到这样的地步。

她是说让他跳江,可是她只是说说的,她以为他也只是说说的而已。

可是他真的跳了。

李诚,她的第一个男朋友,他们从高二开始好上的,都快高考了,他们的感情一直很好;他们不是随便玩玩的,他们有对未来规划过,打算过,充满着希望。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越哭越绝望,桑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现实。此时耳边却反复回响自己说的那句话,“你敢跳吗?你真的敢跳下去,我就相信你;就算你游不上来,我也会陪你死,就当陪葬我们这段完美无缺的感情!”

而李诚真的跳了。

所以,她怎么能食言。

桑桑一咬牙,翻过护栏,闭着眼睛,直挺挺地也跳了下去。

她听见一声清晰的水花响,然后就感觉到身体悬浮起来,上上下下的;但充满刺鼻机油味和混杂黄泥沙的江水立刻灌入她鼻子,耳朵和嘴巴里,她忍不住咳嗽起来,但越咳嗽,喝进去的越多。

桑桑忍不住挣扎起来,溺死真的不是个舒服的死法;可她不会游泳,这一跳,就真的必死无疑了。

江水大量地灌入肺部,剧烈的疼痛令求生的本能无限扩大。几秒钟前的心理痛苦和绝望被肉体的折磨彻底掩盖,陪葬的豪言壮语在濒死前都不堪一击。

“救命!”

桑桑再也忍不住了,在水里拼命挣扎,胡乱划拉着手脚,脑袋一浮出水面,她就发出呼救声,哪怕嘴里已经含着一半的泥沙了。

“救命,救救我,我不会游泳!”她哭喊着,用力伸出手臂,高高举起,希望有人看到。

可是雾霾很重。

浓重的雾气笼罩江面,即使近在咫尺,也伸手不见五指,何况周围的人都离她很远。江风很大,她的呼喊被风吹散得十分微弱。

桑桑连喝了几口黄泥沙水后,意识开始模糊了。

她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浸透了江水,泥沙灌入衣领里,让她的身体变得沉重,直直地下坠,下坠到泥沙的陷阱里。

浑浊的泥沙不紧不慢地翻卷在波浪里,无声无息地形成了一个漩涡,悄悄地裹着她旋转,似乎要把她带往另外一个世界。

桑桑太痛苦了,痛苦得麻木了,逐渐失去知觉了,只有一只手还无力地挥舞在江面上。

但就在她要沉睡过去的一刹那,一根直而硬的东西突然拦腰卡住了她,阻止了她的沉溺。

桑桑本能地抓紧了这根东西。

用力睁开眼睛,她才看到拦住她的是一根划船用的撑杆。

抬起头仰望,她看到撑杆的另外一端,握在一个少年手中。他站在高高的河岸上,肌肉绷紧的胳膊搂着撑杆,用力支撑起她的重量。

作者有话要说:

☆、穿越

桑桑趴在撑杆上,再不肯放手,张开含着泥沙的嘴大喊,“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河岸上的少年毫不含糊,抓住撑杆使劲往后拖,把她拖到岸边,之后放开撑杆,附身下来,伸出强壮的手臂,抱住桑桑,把她从江水里拖了上来。

桑桑的重量把少年也压倒在河岸上。她听见少年似乎喘了口气,然后轻轻地把她从自己身上推开,让她趴在了河岸上。

桑桑痛苦地咳嗽起来,呕吐着嘴里的泥沙。少年反身跨到她身上,一只手拦住她的腰,另外一只手用力拍着她的脊背,帮助她把泥沙尽可能多地吐出来。

桑桑一边呕吐着肮脏的江水和泥沙,一边流着泪。而救她的少年很有耐心,有节奏地拍着她,却不发一言。吐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什么事,顾不得自己了,一把抓住少年的胳膊,急急地叫起来,“哥哥,你好心再帮帮忙,把我朋友也救上来,好不好?”

少年愣了愣,放开了她,站起来,张望了一下周围,说,“能救的,肯定都救起来了。你朋友是哪个呢?”

桑桑从地上爬起来,扫视着周围,看到岸边有一些人,和她一样,都浑身透湿,似乎都是刚从水里上来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人们都很狼狈,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一些人呜呜地哭诉着。

而江岸下,不远处的水面上,漂浮着一只半沉的船。船很老旧,像是那种运商品的货船,船身残破不堪,船内显然进水了,把许多物品都湮没了,花花绿绿的衣服漂浮在水面上。

桑桑跑到人堆里,一个个掰着肩膀,瞪着大眼睛盯着人家,非要看个清清楚楚才放开对方。可所有人她都查看了,这里面根本没有李诚。

她急得又跑回到不知名的少年身边,拉着他不肯放手,苦苦哀求,“哥哥,我朋友不在这里,他一定还在水里,求求你救救他吧。”

少年为难地搔搔头,眺望江水中的沉船,“妹妹,活着的,都在岸上了。”

桑桑一呆,明白了他的意思,丢开他的手,大哭起来;一边跑回到岸边,大喊着李诚的名字,哭得天昏地暗。

少年有些慌张,也跟着她跑过去,守在她身边,不敢离开,大概唯恐她失足又掉下去,或者因为找不到朋友而想不开。

桑桑边哭边喊着李诚,前前后后的事情又历历在目,心痛后悔地无以复加,几乎哭晕在江岸上。

少年守在她旁边,看着她单薄的身体哭得颤抖,于是几次伸出手,似乎想拥抱她,最后却没有触碰到她,只是做环抱状护着她。

他也认为桑桑的朋友就像他所说的,肯定溺死在江中了,他为此感到愧疚,呐呐地反复说,“船上能救的都救了,都在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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