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别犟了,你太天真了。我可告诉你一个内幕消息,国舅爷很快就要来上海滩了。”老付说。

“宋子文?”安清牧一愣,“他来干什么?”

老付摇摇头,“我不知道,可是据我所知,他可能会拜访上海滩的一些人物,其中就包括一些青帮老大。你还是别和青帮的人闹太僵了,等国舅爷来了再看他意思也不迟。”

安清牧沉吟着,老付的话不无道理。想着想着,他就安静下来了,乖乖地跟着老付回警察局去了。女人再重要,也不能误了江山。

搬走了安清牧这块绊脚石,经过管家和江楚门的再三安抚,达官贵人们总算定下神来,好好地吃喝了一顿,热热闹闹地欣赏了一回娇艳如花的新娘子,直到夕阳西下,才一个个醉醺醺地陆续离开了。管家阿叔早就叫了五百辆黄包车,让车夫就在外面吃流水席,吃完了刚好送贵客们回去。安排从容,有条不紊,让江楚门直竖大拇指夸赞。

而他和桑桑,终于可以入洞房了。

才住了没几天的单人房间,就又要挪进江楚门的大房间了。而且,这次……

桑桑开始紧张起来。跟随着江楚门上了楼,说自己去房间收拾。回了房间,却磨磨蹭蹭的,也不知道该怎么收拾。可是两个年轻的女佣敲门进来,说是遵照管家吩咐来替她收拾的,并告诉桑桑,这间房间以后还归她使用,等到她生产后就变育儿房。而桑桑来江家时本来就身无分文,所以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女佣只是拿了两套换洗的睡袍和外套,就站在门外,催促桑桑去新房——也就是江楚门的房间了。

“少夫人,这间房和新房就隔了一个小书房而已。你无论缺什么都可以过来拿,很方便的。或者吩咐一声就可以了,一点不麻烦。少夫人就安心去新房吧。”两个女佣说着,捂嘴窃笑起来。

桑桑双颊绯红,走进了江楚门的房间。房门立刻被两个女佣关紧了,之后门口脚步声立刻离去,四周一切刹那寂静。

江楚门正在卫生间洗澡,哗哗的水声不时传来。桑桑坐在床边上,心情越来越紧张。这样正儿八经的,好像什么都束手束脚的,不敢做了。总觉得整个江家上下都有眼睛或者耳朵在等着他们团圆。

桑桑还在想该怎样放松的时候,江楚门洗完澡出来了,一边擦身,一边看着她。这次,他根本不避讳在她面前袒露身体的任何部位了。而桑桑的脸上烧得更加热了。

擦完身,江楚门直接扔掉浴巾走了过来,内裤都不穿了。桑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只觉得他散发着阳刚和活力的身体太诱惑了。

如果他扑过来,扑倒她,她是什么都不会反抗的吧。她心里想。

她闭了会儿眼睛,江楚门居然也等了那么一会儿,并没有直接扑倒她。桑桑觉得奇怪,于是又睁开了眼睛。

江楚门弯下腰来,一手托起了她的下巴,“你害怕吗?”

桑桑老实地点点头。

“第一次?”

桑桑又点点头,反问,“难道你不是吗?”

江楚门笑了,摇头,“我不是。在法国的时候,已经有过一点点经验了。”

“哼!”桑桑嘟起了嘴。

“别这样。”江楚门还是微笑着,“我有一点经验,这样会让你舒服一些,不会太疼。”

“好,好吧。”桑桑说,有些结巴了。

可是江楚门还是没动手,凝视着她,抚摸着她的小脸,“但是,如果你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话,不能放开身体,反而会痛。所以,我希望你能自己很乐意地接受我,而不要因为结婚了必须履行义务而被动地接受我。”

桑桑愣了一下。

江楚门继续说,“你知道我们这么快结婚,主要是为了冲喜,让我父亲好起来。所以这么短的时间内要完全接受我,我知道有点难度。许多中国女人都是被动地结婚和接受丈夫的,我不要你这样。所以,我可以等。”

“等?”桑桑反问。

江楚门点点头,“我可以继续和你分房睡,等到你愿意放开你的身体和精神,自由自在地接受我,并且享受我给你的一切。”

不等她发问,江楚门就披上了睡衣,把衣柜的门打开了,“从今晚开始,我睡衣柜,你睡床吧,直到你愿意让我上你的床为止——这张床现在是你的了。”

“不,不是的。”桑桑叫住他,“我只是,只是有点紧张而已。我,我只是,我只是需要稍微放松一下,一下下就好。”

江楚门想了想,“喝一杯?”

“好。”桑桑点点头。

于是江楚门去取了一瓶葡萄酒,“法国波尔多地区产的,我最爱的。”

琥珀色的葡萄酒果然醇美。江楚门和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不知不觉就喝完了。桑桑已有三分醉意。

“给,给我讲讲你在法国,怎么解决你的第一次的。”她口吃着说。

江楚门不好意思地笑了,“也好,给你增添些勇气。我嘛,呃,其实第一次,十七岁的时候,在巴黎。你知道,巴黎塞纳河边有很多小酒馆,许多青年学生都经常去那里玩的。我就是在那里遇到了第一个法国女友。她当时已经二十一岁了,快从巴黎高等美术学院毕业了。是个很有才的女孩子。我们认识三天后,就接吻了。然后,她很熟练地,让我产生了欲望,控制不住。可是那时候我很莽撞,弄疼了她。不过她不怪我。”

江楚门一边讲故事,一边先搂住了桑桑,慢慢把她放倒在床上,轻轻地抚摸着她,从脸颊到脖子到肩膀,最后才试探着触摸她的敏感部位。他很有耐心,不骄不躁地帮助她产生感觉。

而桑桑在他的故事里,逐渐放松了心情,对他的抚摸也开始有了反应,身体不再抗拒和紧张,渐渐地就配合了他。

江楚门终于解开了她所有的衣服,慢慢地,带着温和的微笑,他骑到了她身上。深深的热吻里,手指悄悄地探索着,从上到下,尽量轻柔地不弄疼她,不让她反感。

她的兴奋度逐渐提高,柔滑的体液分泌足够,一切都可以了。

江楚门正要开始正戏部分,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忙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激动得颤栗的叫喊,“老爷能说话啦!老爷能开口说话啦!大公子啊,少夫人,快出来啊!”

江楚门一头栽倒在桑桑胸口上,“爹啊,您老真会挑时间哪!”

作者有话要说:

☆、少夫人

全家人忙不迭地从各自床上爬起来,随便一披外套,跌跌撞撞地冲到了江胜彪的房间里。只见江胜彪正重重地喘着气,但神情和动作明显比几天前刚晕倒时活络多了。而且能开口说话了。

两个姨太很惊喜地扑过去,连声叫着老爷,喜极而泣。江胜彪简单地安抚了她们几句,眼神就转向江楚门和桑桑,示意他们上前。于是江楚门拉着桑桑,蹲在江胜彪的床边。

“爸爸,你真的恢复了。我们真是太高兴了。”江楚门紧紧拉着江胜彪的手。

江胜彪点点头,声音还十分微弱,“我知道,你们为了我,做了很多事。你们这么有孝心,冲喜果然灵验了。你真是娶了个福星进门啊。”

听到夸奖,江楚门高兴得不得了,“爸爸你喜欢你的大儿媳妇吧。放心,我会把这个福星一直留在家里的。”

一边的桑桑实在不好意思说什么,只是觉得实在太凑巧了。难道上天真的示意她留在这个时代生活才是最好的结局?

不管是不是凑巧,福星带来的“祥瑞”让江家人深信不疑。江胜彪是江海帮的老大,如果倒了,别的青帮肯定会毫不留情地把江海帮搞垮,把他们的地盘瓜分。这样岌岌可危的局面会让江楚门应付得非常吃力。毕竟大公子还很年轻,有些元老甚至可能暗中不服。

但江胜彪病情好转,就等于让江海帮上上下下吃了定心丸,而这颗定心丸就是福星儿媳带来的。

从洞房夜深夜开始,桑桑的地位立刻升高了。这天以后,无论她走到哪里,江家的佣人和青帮子弟都恭恭敬敬地称呼她为“少夫人”,同时眼神中流露出肃然起敬和诚心诚意。即使是一些络腮胡子、有点年纪的青帮大汉,也无不在她面前俯首称臣。

桑桑又惊喜又不好意思。她总觉得自己根本什么都没有做,却得到他们这样高的崇敬,有些过意不去。

江家少夫人的名声甚至很快传到了外面。有些记者慕名前来,想采访一下这位神秘又低调的少夫人是什么来头,有什么资历,以及和江家大公子的罗曼史是怎样的。

桑桑慌忙让管家统统谢绝了,借口最近江老爷的身体不太好,不想有外人来打扰。其实她暗中叫苦,她哪有什么来头和资历;至于和江楚门的罗曼史,难道让人家写篇报道取名为“衣柜情缘”么?

说出去多惹人笑话。

不过既然坐上了少夫人的位置,骑虎难下,她开始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希望给下人们留点好的印象。因此,白日里,哪里可以帮忙干点活,她只要有空,都很努力地去帮人家做事。

但她往往会被人推辞。这个年代的等级观念还是很强的。下人们根本不敢让桑桑帮忙做任何事,哪怕是叠块床单这样的小事。一看到她动手干活,负责的佣人立刻赶过来,把活接过去了。

偶尔她做了点,因为她不懂做得不够利索,并没有给人家省心。

即使如此,佣人们对她的好感倍增。许多佣人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多年来看习惯了主人的脸色,突然遇到这么一个肯帮忙干活的少夫人,诚惶诚恐。因此纷纷称赞她平易近人,没有架子。

她名声鹊起了,三姨太自然又看不惯了。

江胜彪逐渐恢复了身体,三姨太的确在这期间事必躬亲,除了倒夜壶以外,一切照料江胜彪的琐事都由她自己来。

她累了几日几夜,就希望弥补之前挑拨江仲坤气晕老爷的过错。但她对桑桑的嫉妒和恨意并没有随之消除。看到桑桑在江家稀里糊涂的什么都没干,居然莫名其妙赢得了一个好名声,而她混了多年却不阴不阳的,三姨太又不淡定了。

三姨太开始在江胜彪面前,见缝插针地说句不好的评价。比如桑桑去帮佣人干活了,就说她没上没下不懂规矩;桑桑在花园奔跑,说她年纪轻轻不稳重;桑桑记不住青帮辈分叫不清楚年长叔叔伯伯的,说她不懂礼貌。等等。

江胜彪还是会帮桑桑说话,说她刚过门,太年轻了,慢慢就好了。但是三姨太还是说东道西的不消停,江胜彪也无可奈何。

有一天下午,趁着天气晴朗,阳光煦暖,江胜彪让人扶到花园里去晒一会儿太阳,把江楚门也叫过去了。

爷俩聊了一会儿。江胜彪主要问了问他生病期间,江楚门打理江海帮的各类买卖怎么样了。之后就谈到了桑桑。

江胜彪说,“这几日,你三妈又开始有些闲话了。我觉得呢,桑桑虽然刚过门没多久,也还年轻,但毕竟她嫁过来了,就是我们青帮的人。还是要开始学着帮忙做事。咱们青帮,一向是以本事服人的。如果自己没有立身之本,就很难堵别人的嘴。”

江楚门点了点头,觉得老爹说的有道理。桑桑不仅仅是他的小媳妇,更是江海帮的少夫人,她对江海帮的发展负有一定的责任和义务,只靠他独立支撑是不行的。

“可是,爸爸,你知道她不是那些打打杀杀出身的粗俗女人,她也没法和男人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她该怎么服人啊?”江楚门不知道老爹打算把桑桑改造成什么模样,有些担心。

“哎,你想哪儿去了。”江胜彪摇手,“我的意思是,让桑桑接管点事情做,一来能培养自己的亲信和人手;二来她如果为青帮的买卖出力了,别人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爸爸你想让桑桑接管青帮的一些事,哪些事适合她做呢?”江楚门一下子想不到。

要说上海滩的青帮,维持收入和运营的方式其实比较复杂,很多都见不得光。早年青帮起家时,靠打打杀杀抢地盘,坑蒙拐骗收保护费,甚至威胁勒索敲诈等手段,才积累到原始资本。

后来一般都自己做生意。但正经生意并不多,一些普通的商铺啊公司入股什么的,都没法一下子发大财。所以大多数青帮都干些走私贩运,烟土买卖以及开赌馆青楼之类的。

江海帮也一样,最赚钱的是烟土和赌馆。江楚门正在为这些黑道买卖感到头疼,他可不希望桑桑牵扯进来。

“哎,你放心。我可不会累坏你的小媳妇儿。”江胜彪说,“前两天我就在琢磨,让桑桑管理点什么事情好。刚巧,金露露来探病,说起了百乐门的生意。据她说,一时半会儿挺稳当的。但她有些忙碌,想多弄些做管理的人手。我就想,不如让桑桑去接管百乐门。”

“接管整个百乐门?”江楚门吓了一跳。

“什么?我去管理百乐门?”晚上,桑桑从江楚门那里听说江胜彪的意思后,也大吃了一惊。

“金露露不是百乐门的第一把手吗?那我算什么呢?”

“金露露不是百乐门的第一把手。”江楚门更正她,“百乐门就是我们江海帮的产业。两年前我父亲花了七十万两白银,买下了那块地皮并按照外国夜总会的标准来装修。后来开张后,就交给金露露去打理了。因为金露露和我父亲的关系,说好百乐门的收入中她会提取一部分作为报酬,但其余的必须上交给江海帮。说白了,她就是个管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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