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今天的秦简,有些怪异,他进大学后,一向待人谦和有礼,就算是再讨人厌的人,他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没有礼貌过。

他拉着我的手,找到一处空位坐下,冷着脸,没说话。

“秦简……”我小声唤他。

没有回应。

“生气了?”

“其实,我跟他没什么的,今天才见面,话都没说上几句呢。”

“我知道。”他终于开口,顿了顿又说,“可我看着你握住他的手,对他笑。我……我真的有点受不了……我承认我很小心眼,我也很害怕……害怕会失去你。”

“不会的,秦简。”我握住他的手,轻声说。

我能明白他的不安,因为我的心里也有很多的不安。我们这么难,这么难才在一起,那种小心翼翼,害怕失去的心情,我感同身受。

“秦简,你真的不用担心,你的女朋友真的没有这么受欢迎。”为了缓解此刻的气氛,我指了指自己陈旧的衬衫,这还是高中时候,奶奶在地摊上给我淘的,我和秦简一人一件,只是穿在他身上,那件普通的衬衫瞬间成了高档货,穿在我身上,就是再低档不过的白衬衫。

衣服也要跟对主人啊。

我讪讪的笑笑。

秦简并没有被我自嘲的话语逗笑,他的眼神柔和着,又感伤着,心似乎飘到了别处。

这个傻丫头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么讨人喜欢,从来不化妆,却清丽可人;总是那么安静的不被人注目,却又不自知的吸引人;总是那么安静,与世无争,却会为了某个在乎的人拼尽全力……

这样可爱如她,纯洁如她,叫他怎能不担心?

那次之后,秦简抽出了更多的时间来陪我,甚至去看我排演,这出话剧是流光改编的八月长安的故事《橘生淮南》,讲的是一个女孩暗恋她心爱的男孩八年,最终修成正果的故事。这书原本的剧情是十分小清晰的,流光却大笔一挥,一改悲剧女王的风格,成功转型为一名狗血剧编辑,整个故事顿时像八点档连续剧。

洛堇修是男主角,不敢怎样不情愿与他相处,但我也得承认,他的演技很好,流光那些肉麻到不行的情爱句子,从他的口里说出来,便成了情意绵绵,情深似海。

我的演技并不高明,常常在半途结巴,要我对一个陌生的男人说出那些情啊爱啊的话,着实有些困难,而且秦简还在下面看着呢,叫我怎么演嘛……

在第二十八次NG后,宋七春终于发飙了,她冲到台上,擒住我的肩,眼神无比激动,“应晴,你给我听好,表演是一门艺术,是这世上最纯净无比的一门艺术,你要抛开个人所有感官,融入到剧情中去,在台上,你不是自己,你是洛枳,你爱盛淮南爱得要死!你恨不得为他去死!我现在就告诉你,什么是为艺术牺牲!”

接下来的一幕,简直震撼全场。

无比彪悍的宋七春,万分错愕的洛堇修,还有他们俩碰在一起的唇,还有宋七春伸出的……舌头。

她吻得壮烈,吻得荡气回肠。

这个吻整整持续了三十秒,吻完之后,宋七春无比潇洒的回过头冲我喊,“应晴,这就是艺术!”

我第一次看到聪明如他,圆滑如他的洛堇修,有了错乱的表情。

台下的其他话剧演员,流光,还有秦简,都瞪圆了眼睛,气氛有些奇怪。

“呵呵,呵呵,感谢我们的副社长给我们展示演员的无畏精神,下面我们接着排练,排练……”流光走上台,向台下的人挥挥手,缓解这尴尬的场面。

可等着看好戏的人,哪里舍得走开。

他们期待着洛堇修的反应。

愤怒,羞赧,鄙夷,任何。

只要是洛堇修的戏,都好看。

安静下来的宋七春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么震撼,尴尬地呆在原地,眼睛瞟了一眼洛堇修。

洛堇修已经从惊愕中缓和过来了,他摆出跟往常一样温和的笑容,走到宋七春面前,说,“感谢宋姑娘这么诚心的教导我们,以后我们一定再接再厉,将演艺人员的精神发扬光大!”

他的幽默大度,让那些看好戏的人悻悻而去。

宋七春投来感激的一眼,然后迅速离开了现场。

也许是宋七春的精神感染了我,在接下来的表演中,我没有那么拘谨了。

人家接吻都那么大气,我一点台词还在这儿扭扭捏捏,似乎有些小家子气了。

“我从来没有把肥肉摆在凳子上面过,也没有和人家女主人说过那样的话。我也没有练成用三根筷子吃饭,那只是因为喜欢你,听说过,才跑去试试的。那年那场大雨,我本来在宿舍,是你问我有没有被困住,我才跑了出去。我对你还撒过什么慌,我现在都已经想不起来了,我想我应该跟你道个歉吧。

“但是我撒谎,只是因为我喜欢你,我也希望你喜欢我而已。”

这是流光唯一没有改过的台词,她说,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段。

演到这里,洛堇修深深抱住我,我的脸紧紧贴着他的胸口,有些炙热。

秦简不淡定了,目光铮铮的盯着洛堇修,他淡然的避过,毫不在意。

虽说这是流光安排的片段,可是他拥抱的时间是不是稍微……长了些。

台下的掌声响起,洛堇修才松开我,向我吐了吐舌头,然后若无其事的招招手,谢幕下台。

更新时间2014-6-30 10:06:25 字数:3047

“亲亲我。”

这是从话剧社出来,秦简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大窘,“……什么?”

“亲亲我。”他像个撒泼的孩子,幼稚却执拗。

我无奈,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一吻。

“亲这儿。”秦简嘟起嘴巴凑向我。

“秦简……”

这里可是人来人往的教学楼大门口啊。

“我不管,就当是你对我的补偿,你刚刚抱了别的男人。”他俯下身来,整张脸放大在我眼前。

把心一横,闭上眼睛,重重的亲了他一口,他这才满意的笑笑,搂着我的肩膀,大笑着走开。

转身的一瞬,我看见了刘文君,她呆愣着望着我们,然后猛地低头,疾步走开。

“文君。”我喊住她,毕竟是一个寝室的,礼貌上还是要打声招呼的。

她停住脚步,有些慌乱,“嗯?”

“一起吃饭吧?你刚从图书馆回来,应该也还没吃吧。”

“好。”

我们三个并肩走在一起,引来很多人的注目,刘文君的头低的很低,长长的刘海遮住细小的眼睛,却把书本拿的很高,几乎就要将头埋进书本里。

其实,大家都只是在看秦简而已,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她这样一弄,反而引人侧目。

秦简看着她,温柔的笑笑,说,“书很重吧,我帮你拿。”

“不……不用了。”她抬眼看了一眼秦简,又猛地低下去。

“没关系的。”秦简拿过她手里的书放进他的书包里,为了避免尴尬,他又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刘……刘文君。”她紧张不已。

“哦……文君啊,是文君司马的意思吗?”

她点点头,小声的说,“我的爸爸妈妈很相爱,就跟文君和司马相如一样,所以就约好生女孩就叫文君,生男孩就叫相如。”

“哦……原来是这样,真有意思。”秦简笑了笑,干净而爽朗。

我看到刘文君细小的眼睛里一丝微亮的光,丝丝柔柔的,与平时不同,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现在还不到午饭高峰期,人不多,只有几个熙熙攘攘的人坐在那儿,我们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我去买饭,你们坐会儿吧。”秦简一边将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边扭头冲我们说到。

“三份你拿的动吗?”我和刘文君同时开口。

秦简笑了笑,说,“放心吧,再来几份也没问题。”

秦简走后,座位上只剩下我和刘文君,气氛有些尴尬。

我跟刘文君也不熟,在宿舍她向来独来独往,没有朋友,连宋七春和流光这样热情的人都没法拉拢她,后来,我们也就放弃了。

我正寻思着找个话题跟她聊聊,她却先开了口,“应晴,你跟秦简交往多久了?”

刘文君向来不八卦,就算流光和宋七春将惊天动地的校花傍大款事件说的天花乱坠,她眉毛都不抬一下,怎么这会关心起我和秦简来了?

不过我还是礼貌的回答她。

“没多久呢,我们进大学之前才在一起,有五个月了吧。怎么了?”

“没……没什么,只是觉得他人很好。”她轻声说。

说起秦简的人品,我一下来了劲,毕竟我是唯一从初中一直陪伴他到大学的人,这是那些漂亮姑娘乘着火箭也追不上的绝对优势。

“你别看他现在这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其实高中的时候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木头呢!多少女生跟他表白呀,都被他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晴晴,又败坏我名声呢!”秦简一手拿着一盘饭,中间还摞了一盘,稳稳的放到我面前。

“哪有,我说的可是大实话。”我咬了一口炒鸡蛋,朝他吐吐舌头。

他宠溺的摸了摸我的头,然后把鸡翅膀夹进我碗里。

我毫不客气的咬一大口,又扔回他碗里。

我总喜欢这样,将秦简盘里的食物咬一口再还给他,看着他毫不介意的吃掉,我就好开心,因为这表明他不嫌弃我的口水,嘻嘻,或许有点变态,但我的心里却一直小小的满足着。

十月,天气转凉,浙大门口的精品店都不约而同的摆出了一样商品——毛线。这个时节,是浙大女生的怀春时节,所有单身的非单身的少女们,都怀抱着一腔热情,于是,织围巾一下泛滥成风。

流光也不能免俗,她买了一大堆毛线,实验无数次失败之后终于抓狂,抓着宋七春的袖子,大喊,“七春啊,我怎么觉着我织围巾的时候,就跟你一样没脑子呢!”

宋七春一下冲上床,抓起那一堆缠绕的毛线,轻轻一绕,线条立即有规律的散开,又重新恢复了柔顺的模样,她骄傲的望着流光,“姐姐开始织毛衣的时候你还在上小学呢!”

流光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箍住宋七春的脖子,“哟!七春,不错嘛!简直刮目相看啊!看来胸大无脑这句话是彻底错误的啊!”

“那是!本小姐就是不折不扣的胸大有脑,聪明绝顶!”

在宋七春的调教下,流光终于上路了,一针一线,织得有板有眼的,而宋七春也步入了织围巾的行列,但是她死也不肯说出围巾的主人是谁,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在她们的感染下,我也买了三团浅灰色毛线,计划着在万圣节之前送给秦简。

月底,学校有一个万圣节假面舞会,欢迎所有新生参加。流光早早的就在做准备,她说她要扮演成月野兔,代表月亮消灭那些漂亮做作,整天围绕在秦简身边的女生,帮我清理门户。

我则寻思着一个不难装扮,又不容易认出身份的人。秦简说要我扮成毛利兰,他则打扮成工藤新一,到时候我们来个浪漫的邂逅。

想想,这个主意也不错。

我和流光兴奋的讨论舞会的细节,聊着聊着就觉着不对劲了,平常总是叽叽喳喳的宋七春竟然坐在一旁沉默着,一言不发。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事啊。

她抱着她几天前就织好的围巾,呆愣的看着,几秒钟之后,她突然站起身来,像是做了什么重要决定似的,长呼一口气,“好,就这么办!”

这一声吼,把我流光吓得一个机灵。

“怎么了,春姑娘,你……fa春了?”流光从床上蹦下来,搂着她的肩。

“很明显吗?”她错愕的摸了摸脸颊。

“的确很明显。”流光学着算命先生的样子,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七春,说,“看姑娘面色红润,印堂发红,胸部饱满,就知道是fa春的症状,而且已经深入骨髓,不可自拔。”

“有这么严重?”宋七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掂了掂自己的胸,是挺饱满的。

“姑娘,先且告诉我,你的意中人是谁,我才好给你对症下药。”流光不动声色的套话,宋七春几乎就要上当。

我和流光瞪圆了双眼,等着她的答案。

“是……周杰伦!”她哈哈大笑,“想套我话,没那么容易,也不打听打听姐的名声,人称道上闭嘴王,就算把满清十大酷刑摆在我面前,我也不会招的!你两一边凉快去!”

虽然宋七春守口如瓶,我们还是发现了蛛丝马迹。

织完围巾的那天,宋七春鬼鬼祟祟到校门口私会前男友的事情,被话剧社一同仁看见了。

她说,七春姐那叫一个彪悍啊!本来织好了围巾要送给那男生,谁知刚拿出来,就看见那男的的女朋友走了过来,你说那女的长得丑也就罢了,偏偏比咱七春漂亮,性感,有气质,还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瞪着七春姐,咱七春姐哪能受得了这气啊,拿着围巾就砸向了那男的的脸。

那男的脸一下就僵了,说出的话也特难听,他说,宋七春,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这又是闹哪出,我来看你,是把你当朋友,让你认识认识我的现任女友,好让你改改你那德行,谁知道你还是这样,怪不得没男人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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