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转过头,感觉到自己整个心都在砰砰跳动。

这样的刘文君,那么的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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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报复

考试结束铃打响的时候,我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走到刘文君面前,她的脸上是平淡的,又带了点嘲讽的笑意——我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冷漠的笑容。

不,也许见过的。在那次我们集体认定是她偷了我的演讲稿的时候,她倔强的抬起头,也是那抹平淡又讥讽的笑,她说,“你说是我偷拿的,请你拿出证据来。”

此刻,我盯着她的眼睛,突然感觉有些悲凉。

“我知道是你,我知道肯定是你。”

她微微一笑,从抽屉里拿出微观经济学的课本,翻开一页,说,“请你适可而止。”

没有辩解,没有慌乱。

仿佛被一个重重的躯壳包裹起来,没有任何人能撕开她自保的面具。

办公室里,流光偏坐在沙发上,拒绝站起来认错。

自始至终,她只说过一句话。

“我没有,不是我。”

监考老师将缩印摆在桌上,“都已经证据确凿了,还狡什么辩?!”

流光忽然站起身,拎着书包和外套,径直走到门口,“你们要怎么处分我,请便,但我没做过的事情,杀了我我也不会认。”

她头也不回地踏出办公室。

一阵巨大的酸楚和难受卷土而来,彻底将她吞没。

“秦简?”

“晴晴,怎么了?”秦简的声音有些疲惫,我知道他昨夜设计程序一直到凌晨。

我握紧了电话,着急地说,“秦简,流光出事了,你在哪个考场?我现在过去找你?”

电话那头很是嘈杂,“晴晴,你别着急,我刚考完,现在在去a市的车上。教授说要我陪他去参加计算机的研讨会……你等等……我马上回来。”

“不!你别回来,好好把握这次机会,流光的事,我会解决的。”

陪李教授参加研讨会。是多少学生都想参加的事,我不能让秦简错失这个机会。

没等他回答,我就匆忙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早就已经空无一人,我在走廊上碰见了洛堇修,他单手拿着书包,显然是刚出考场不久。。

“流光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我刚才跟李老师打了电话,她说处分结果还没有商量出来,但是因为流光态度恶劣。最少都会记过。”

“她人呢?”

“出了办公室就没见过她,不知道去哪儿了。”

“……不会出什么事情吧?手机也打不通……书包也没拿……”我有些慌。我一直都知道流光的脾气,她最受不了被人冤枉,这会儿指不定在哪发泄情绪。

“应晴,你先别担心。我们一起去找她。”洛堇修拉了我的手腕,往校外走去。

我们找了所有流光可能会去的地方,咖啡馆,酒吧,操场,就连她最不可能去的图书馆,我们都找遍了。还是没有她的踪迹,最后,报刊杂志亭的大妈,在我颠三倒四的形容之下,她一拍脑门儿,“哦。是有个姑娘,长得挺标致的,没穿外套,两手空空的,从这儿坐车走了。坐的哪路车,我还真不知道……”

“我们该怎么办?”我无助地看着洛堇修。

他望着站牌,“如果我是她,我会随便地坐一辆车。所以逻辑推理是没有用的,我们找不到她。”

我几乎快哭了,“没有用也要早,荒唐也要找,我一定得找到她。”

就在这个时候,报刊大妈忽然指着不远处的路口,说,“看!是不是那个姑娘?”

我和洛堇修直直望去。

果然是流光,她正在和一个人在争吵着什么。

“是你对不对?那几张缩印考试之前,明明还夹在你的书里,你是什么时候放到我抽屉里的?”流光愤怒地瞪着眼前的女孩,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是刘文君。

她站在萧瑟的风里,单薄的身影像一座亘古不变的雕塑。

我想走近,却被洛堇修拦住。

刘文君笑了笑,仰起头看着流光,声音很小却掷地有声,她说,“是。”

“你……”流光气得抬手就是一巴掌,却被刘文君拦在了半空中,反手一巴掌,打在了流光的脸上,“这是你欠我的!”

流光一下蒙了,她大概没有想到刘文君的力气这么大,或者说,她没有想到,刘文君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

她呆呆站在了原地,手本能地捂住脸。

刘文君的眼里,一抹复仇的快感,一闪而过。

“沈流光,被人冤枉的滋味不好受吧?当初,你就是这样一口咬定我就是小偷,天知道,我有多么冤枉。”

“难道……不是你?”流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你凭什么觉得是我?”她反问。

她确实没有任何确切的证据证明偷稿子的人是她,只是凭着自己的第六感,把罪强行加在了她的身上。

可是,除了她,还有谁?

刘文君似乎很满意流光这么错愕的表情,她的头扬得更高了,“沈流光,我只是把你加在我身上的痛苦,通通还给你,我们扯平了。”

说完,她无比潇洒的转身离开。

流光愣在了原地,似乎在想着什么,突然,她猛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自言自语道,“你妹的!我居然被她白打了一巴掌!”

我走过去,想安慰她,却被洛堇修拉走。

他说,“我想流光不想让你看见她被人呼巴掌的样子。”

想想也是。

没想到跟流光做了三年朋友的我,还不如一个洛堇修善解人意。

“应晴。”

“嗯?”

“你也觉得是刘文君偷了你的演讲稿吗?”

我们两个在操场上漫无目的地走,他的眼睛看着前方,没有焦距,突然低声问我。

“最开始……是。”

“为什么?”

“因为……因为……”

因为她不合群,因为她喜欢秦简,因为她不招人喜欢。

可我却无法将这些莫须有的空想说出来。

“其实将演讲稿给张婷婷的人也许是我,事实上,我比她更有可能犯案不是吗?首先,你的初稿我这原本就有一份。再者说,张婷婷是我朋友的室友,将稿件给她,我轻而易举。为什么不怀疑我?”

“怎么可能是你。”

“怎么不可能是我?”他反问。

我一时语结。

洛堇修是那么光鲜亮丽的人。他人缘好,家境好,我们无法将他和一个小偷联系在一起。

而刘文君,是那么的奇怪,长相不漂亮,家境不好,更重要的是,她喜欢秦简,还有,她那么巧合地出演了原本属于我的话剧。

我们自然地就把怀疑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我们没有想过。绑架的事情是意外,她出演话剧也不是她刻意安排,对于她的救场,我们甚至没有说半句谢谢,反而怀疑她的居心。

如果说她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那就是那条消失的聊天记录,是她故意删掉的,想让秦简误会我。

这是流光告诉我的,她亲眼看见刘文君用我的手机删除了什么,当时觉得是垃圾短信,也没注意,后来到医院。才发觉,她根本就是故意引起我跟秦简的误会。

这件事一直让流光耿耿于怀,所以演讲稿的事情,让她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她。

“刘文君冤枉流光,你觉得愤怒又生气。可是,你们之前也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了她。不是吗?”洛堇修的话很平和,“我这么说,并不是因为偏袒,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只是把我看到的告诉你们。希望你们能有一个公正的判断。”

我低着头,沉默不语。

后来,流光被记了小过,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们再也没有提起刘文君,对她,我们心里都有那么一点点愧疚,流光说,那件事是她太冲动了,想都没想明白,就针对她。那巴掌,算我还她的。

我说,“流光,其实你是个很大气的姑娘。”

流光就笑嘻嘻的用一根手指抬起我的下巴,“如果我不大气,怎么认识你这个闷骚的小娘子啊!”

这时,流光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身上裹着一条海绵宝宝的浴巾,在一旁附和道,“大爷,别光翻晴姑娘的牌子啊!这儿还有一个光溜溜的春姑娘呢!”

然后我和流光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冲上去,扯她的浴巾。

宿舍里,笑成一团,一切的阴霾都过去了。

秦简回来的时候,我们的期末考试已经结束了,他说,那天他已经下车往回赶了,谁知,碰上汽车爆胎,在等待途中,收到我的短信,说没事了,才又赶往a市。

这次的研讨会很成功,李教授对秦简大为赞扬。

计算机系第一名,秦简。经济系第一名,刘文君。

大红榜单贴在教学楼下面的宣传栏上,他们俩的名字并列在一起,像结婚时的喜帖,让人怎么看怎么不爽。

我没有告诉秦简关于刘文君的任何事。流光被刘文君陷害的事情,我和流光,默契地谁也没有提及。对于这点,刘文君还是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会有一些关于自己的负面谣言出来,没想到,校园里平静得很,没有人在她背后小声议论,更加没有老师找她谈话。

这件事,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了。可她又开始不满,凭什么她们可以这么释然,为什么不恨自己,为什么不报复自己?

这个报复的漩涡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的心重重的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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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变故

刘文君搬走后,宿舍里空出了一个床位,顾明君吵着要搬过来,她说再也受不了她寝室那个女孩的臭脚丫了,于是,在周末的一个下午,她华丽丽地带着她的全部身家加入了我们女汉子寝室组。

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两三天的时间里,顾明君一直不开机。宿舍电话因而响得很频繁,我去接,电话那头永远是顾罗生,但我统统按照顾明君的吩咐回答说,对不起,明君不在。

“不错嘛……终于开始反客为主了。”我又一次放下听筒,一边朝着趴在床上的顾明君笑道。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深深打了个哈欠,“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怎么了,看到他和傅轻萝那么亲热,就忍不住生会小气。”

可人家才是正宫女友啊。

不过这句话,我还是使劲吞进了肚子里。

我想起马原考试前的那天晚上,我拎着两个书包回宿舍,突然在树下听到了顾明君的声音。

“真的不用谢。”

于是我很没有道德地绕了个大圈潜入树下长椅的后方,不远不近地当起了007。

“书给你了,我要回去了。”是顾明君的声音。

“明君……对不起。”

“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明天好好考试,别挂科了,里面我做了标记的地方,你看看,是重点。”

“你总是……对我那么好。”

“因为我爱你啊。”

顾明君的话轻松坦然,仿佛在说“因为咱们是好哥们儿啊”。

“所以,你用不着对得起我,我爱你,自然就会对你好,你也不必因为受了我的恩惠就这么愧对我,说白了,都是我乐意。就像你爱傅轻萝,可以为她颓废自己。就像那时你以为她已经死了,却还想着她,你也没埋怨过什么,道理是一样的。等我什么时候不爱了。也就结束了,你不必操心的。”

我心中耸然一动,几乎为这段话击节叫好。

顾明君真是高招啊,欲擒故纵这招被她使得出神入化啊。

“其实……我觉得轻萝变了。”顾罗生的声音有些含糊和没底气。

“谁没变?”她反问。

顾罗生语结。

顾明君站起来,灯光下的她,看得出来精心打扮过,该是为了见顾罗生刻意修饰了一番,还化了妆。

“我走了,以后有麻烦事,我能帮的上你的一定尽量帮忙。毕竟傅轻萝她比较忙。”

我忍不住轻笑。顾明君的温柔刀,刀刀见血。

顾明君走后,我扭头看了看一人坐在长椅上发呆的顾罗生,却发现,那张英俊的脸上。的的确确写着迷茫。

后来我才知道,因为实在借不到书,顾明君把自己的马原教材一页一页地重新复印了一本,甚至在上面做了很多笔记,给他画下了重点,还附赠了一沓老师上课的提纲。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的时候,是流光接的。她已经被顾罗生这个电话狂魔折腾得烦躁无比,一拿起电话就说,“顾大爷,君姑娘不在,您别一天不见她就发春似的好吗?特烦人!”

电话那边似乎沉默了,流光猛地喂了几声。

半晌。才听见里面传来极低沉的声音,“我是傅轻萝。”

流光吓得把电话扔给了我,用气音说,“正宫驾到。”

顾明君一下从床上蹦起来,抢过电话。清了清嗓子说,“什么事儿?”

“有空吗?我想和你谈谈。”

“行。”

“晚上九点,西湖。”

挂了电话,流光勾住顾明君的脖子,调侃道,“哟!我们家顾小姐终于被正宫重视了啊,这是个好兆头,不过可千万别打起来,最好带个护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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