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个穿着白色公主裙的女孩用她小小白嫩的右手紧紧抓住他冰冷的右手,很温暖。

她用另一只手放到他背后轻轻拍打。

用稚嫩的声音说:“别怕,以后杳杳家就是你的家。”

陆景笙觉得有一股暖流就那样猝不及防地涌入他的心房。让他空寂的眼中透出亮光。

那年穆杳七岁,陆景笙十岁。

那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却是一次难忘的相见。

来到穆家的小小年纪的陆景笙性子很冷,也不爱说话,但他对穆家的长辈是很尊重的。十岁的陆景笙还是一副小正太模样,但他很多时候表情是严肃,甚至有些冷漠的。他很懂事,自己的事总能处理的很好,只是他缺少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天真,穆爸穆妈看到他这样也是心疼。

穆爸穆妈很喜欢陆家的这个孩子,他们把陆景笙当成自己的小孩,只是陆景笙和他们并没有多亲昵。还好,他对穆杳是特别的,他们看得出陆景笙是愿意和穆杳亲近的,不然,他们真该担心了。

七岁的杳杳上一年级,陆景笙是四年级。

他们的小学离家里不算远,走路的话,不用十分钟就可以到。穆杳喜欢安安静静地拉着陆景笙的手去上学,这样让她感觉很安全,尽管陆景笙也还是个小孩,但穆杳就是觉得他是可以信任的。

陆景笙觉得被一个人依赖信任的感觉很好,看着两人相握的小手,他觉得心里有一丝暖意。

穆家的生意越做越好,穆爸穆妈更忙了。家里的工人何妈自己有家人要顾,平常负责做饭和清扫,要照顾两个小孩也忙不过来。

陆景笙这个小大人就负起照顾穆杳的责任,但其实大多数时候杳杳是安静乖巧的,也懂事,不怎么让人操心。两人其实是相互陪伴。

何妈很喜欢陆景笙,有礼貌又聪明,十几岁的少年,周末时不像自己的小孙子,整天玩游戏,却愿意跟着她学做饭。

不多话,总是认真地听她说,细心记下需要注意的地方。而他学的都是穆杳喜欢吃的菜。陆景笙这样做有他的打算。

他的这些,穆爸穆妈看在眼里,内心都是欣慰的。偶尔相视一笑,眼里的意味大家都明白。只是谁也没料到最后一切都脱离了预想。

陆景笙上初中后,学校离得远些,要骑自行车去。穆杳还在念小学,陆景笙不骑那种特别能耍酷的变速自行车,而要带后座的,每天载穆杳回校。

陆景笙学习成绩很好,他本来就生的聪明,学习又认真踏实。

虽然穆家的人都对自己很好,但寄人篱下的那丝阴霾,不是说抹去就能抹去的。那时陆景笙最大的愿望是可以尽早独立。

有一年,他们全家到一个山谷野杏花林观光游玩,白的,粉的杏花热烈地开着,遍地是润泽青绿的草,一眼望去,花繁草盛,像世外桃源般。

休息时,他和穆杳坐在一棵杏树下,穆杳把头靠在他肩上睡着。

十六岁的陆景笙小心地把一片片飘落在穆杳头上的杏花取下,眼里盛满温柔。

他在穆杳头顶低喃:“杳杳,长大后嫁给我好不好?”

穆杳依旧睡得香甜,陆景笙听着她的呼吸声。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容温暖动人,眼角眉梢有幸福的影子在跳跃。

在那满树的杏花映衬下,一切美好得如画。

陆景笙在商业上也有天赋,他大学时就到穆爸的公司学习磨练,他的能力和态度大家有目共睹。

大学一毕业,他到公司正式上班,第一份工资他用来买了一枚Cartier的铂金钻戒,做工精细,样式简约大方。那个夜晚,他借着月光,把它翻来覆去看了好久,他的眼中有光芒闪动,是对未来的憧憬。

如果说在商界,他是一头猎豹,敏锐,犀利,那么在爱情里他像头老黄牛般踏实,甚至有些笨拙。

陆景笙不会花言巧语,也不会直接说明自己的心意。他想用行动证明,他以为自己苦心经营并为之奋斗的是两个人共同的未来。

当他知道穆杳对另一个男人一见倾心后,他觉得有一双手在撕扯他的心脏。

穆杳对那个男生一次次告白,他是知道的,他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阻止她吗?他知她虽一向对什么都似乎不太在意,但只要是她在意的,她的内心会有种冲劲支撑着她,而他难以阻挡,强行阻止可能还会被她讨厌。

那么告诉她自己爱她?只怕会让她更困扰吧。

遇上穆杳,他是那么的小心翼翼。

陆景笙突然很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告诉她自己的心意。

知道她没被接受,开始是有些窃喜的,可当发现她慢慢变得消沉,痛苦。他苦笑,觉得那个男生和他在一起也是好的,这样自己还是能陪在她身边的。

只是他没想到有一天他的杳杳会毫无生气的躺在他面前。

有一瞬间,他想:“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在她的身体即将被火化时,他低声说:“杳杳,我爱你。”

我爱了你很多年。

我以为,你会是我的,我也会是你的。

可这噩梦般的结果,他无力承受。

当你离去,我忽然觉得自己一无所有。

作者有话要说:

☆、穆杳的改变

坐在陆景笙的车里,穆杳没说话,刚刚在校门外抱着他的大胆行为让她现在都有些局促不安,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而陆景笙因着她突然的拥抱依然心潮澎湃。

陆景笙送她回家后直接回了公司,穆杳自己一个在家,看到熟悉的一切内心是激动的,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她更明白有些东西的珍贵。

回到房间,还是那个整洁舒适的样子。躺在床上,穆杳拿脸蹭了蹭被子软软的毛茸茸的被面,舒服得想要叹息。

床头上有个半人高的毛绒玩具熊,它有雪白细滑的绒毛,戴着绿白相间的格子领结,手掌和脚底的花纹也是格子的,很可爱。穆杳直直地望着它黑得发亮的圆眼睛,就想起陆景笙那黑夜般深沉的眼眸。

这只玩具熊是陆景笙送给她的十二岁生日礼物。

十五岁的少年,高高瘦瘦,还有些青涩的面容,沉稳的气度已然初露,他面无表情,怀里却抱着个可爱的玩具熊,奇怪的组合,有些别扭。惹得穆杳不由轻笑。她从他怀里抱过它,一脸喜悦满足,陆景笙的眼睛也亮亮的。

傍晚穆爸穆妈回家,一天的工作,让他们难掩疲倦,看着一如既往神情严肃的穆君泽和温柔慈爱的陈韵依,穆杳眼底湿湿的,她暗暗决定这次不能再让他们担心了。

晚上十点,穆杳拿着杯白开水到陆景笙房间。他还在看一些文件。他的房间干净整洁,就是风格冷了些。

“景笙哥,你喝点水吧,早点休息。”穆杳放下水杯说道。

“好,杳杳也早点休息。”他笑了笑说。

“嗯。”

房门关上,陆景笙望着透明的水杯,眼里明灭不定。

几天后,陆景笙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穆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景笙哥,中午你有空吗?”

“有。”

“那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

“好。”他的眼里有柔和的光。

“那地点你定吧。”语气里似乎有些愉悦。

“嗯,等一下我过去接你。”

“嗯。”

陆景笙看着手机,不由漾起一个微笑,驱赶了脸上的寒霜。

沙发上的方舒奕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啧啧,真应该让女同事们看看她们的冷漠男神,陆总经理的这个样子,这笑都让我感受到春天的气息了。”

陆景笙瞥了他一眼,也不跟他废话。留下句“下次再约。”就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要离开。

“唉,明明是先跟人家约好了一起吃饭的,这样重色轻友真让我寒心啊。”方舒奕摇头说道,戏谑的看着他走出去。

陆景笙就这样抛下合作伙伴兼好友方舒奕同志扬长而去。

陆景笙看着穆杳站在校门口,周围来往的人很多,他只定定地看着她。最近穆杳跟他亲近了些,他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在无形中改变着。她竟然还主动疏远了赵安临。这样的改变让他有疑虑,但却是他很乐意见到的,他想把握好这个机会。

穆杳看到了陆景笙,她对他愉悦地笑了笑,主动挽起他的手,两人离得很近,陆景笙觉得手臂上的温度炽热,烫得他的心不停颤抖。

穆杳以前把他当大哥哥,依赖信任,年纪小一些时,比较亲昵的举动也是有的,但当她逐渐长大,特别是在有了喜欢的男生后就开始注意和他保持距离,把界限分得太清,像这样的举动都少,而这次的挽手又让他觉得和以前的略有不同,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在餐厅里,穆杳拿起菜单,指了指一个较辣的菜说:“我们吃这个好不好?”

陆景笙看了看她指的菜,把头转到一边,有些不自然的说:“ 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了,你吃这个对身体不好。”耳朵有些红。

穆杳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面颊发烫。她都忘了自己大姨妈刚造访没多久了。

这种事他怎么记得这么清楚,穆杳先是囧了囧,而后想到他对自己的关心又觉得心里头痒痒的,莫名感动。

“你来点吧。”她小声地说。

陆景笙点的基本上都是穆杳喜欢吃的菜。

他边吃边想,自己煮的好像也不比这个差。

陆景笙吃饭的样子很好看,沉默,不慌不忙。腰板挺直,姿势优雅。穆杳觉得看着他吃饭就是一种享受。

租房小客厅内,陈欣曼在看电视,穆杳刚吹干头发从房间走出来。

陈欣曼对着她勾了勾食指,挑了挑眉说:“杳杳,过来。”呃,穆杳顿时觉得她一脸猥琐。

“听说你今天跟陆大哥一起共进午餐?”

“嗯。”

“感觉怎么样--”你干嘛把尾音拖那么长。

“什么怎么样?”穆杳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心虚。

“还舒心吗?”

“还好。”

“哦--”欣曼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穆杳被她看得有些发毛。

“陆大哥是个一等一的好男人啊!就是太冷了点。”她突然感慨。

穆杳点了点头:“嗯,是没你家子路火热。”

不等曼曼再说什么,穆杳说:“我先睡啦。”

“嗯,晚安,做个好梦。”

穆杳回到房间,想起今天的事,觉得心里有些甜蜜。

陈欣曼坐在客厅,收起了笑容。她发现最近穆杳变化很大,不再去找赵安临,对他的事好像也漠不关心,她希望穆杳是真的能放下。陈欣曼一直觉得陆景笙就很适合穆杳。

曼曼想,杳杳是个好女人,我希望她能幸福。

期末考试临近,穆杳最近常常泡在图书馆自习。

今天她穿着杏色的衬衣,一条黑色半身长裙衬得她双腿修长,曲线优美。长长的卷发盘起,露出洁净秀美的脸庞。重生后的杳杳少了分青涩,多了分笃定。整个人显得高贵而不失妩媚,散发出沉静的诱惑力,很多人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穆杳从图书馆出来时,赵安临正往这边走来,杳杳看到他虽然还是会觉得痛苦,但已经好了些,她微微色变,很快表情就恢复平静,尽管内心还有些汹涌。

赵安临款款走来,看到穆杳也不知道该不该打声招呼。他还没想好,穆杳已从身边走过。赵安临莫名觉得有些气闷。不久前,她还常常找机会向自己告白,最近却对他视而不见了。

赵安临一直不想和她纠缠不清,现在应是如愿了,他却感觉怪怪的。他不知道这样的结果是好还是坏。

作者有话要说:

☆、新的开始

天气越来越热,暑假终于来到。

午后的天空高邈澄澈,阳光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穆杳一个人窝在房间看影碟,一部美国电影《怦然心动》,画面给人很温暖唯美的感觉,很纯爱,但别有一番风味。简单而不乏深刻。这是穆杳第二次看这部电影。

片中的小姑娘对男主一见钟情,想方设法接近他,而男主对她避之不及,几年后男主才明白女主的好。穆杳觉得在某些方面她和女主很像,一样对一个人一见钟情,同样很倔强,只是她故事里的结尾不如电影的美好。

穆杳看着画面中坐在高大梧桐树上的少女,只觉得她越看越美,这是一个勇敢执着善良又聪明的小姑娘。

她看第一次的时候就被男主外祖父的一番话打动了,他说:“ 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彩虹般绚丽的人,从此以后,其他人就不过是匆匆浮云。 ”

穆杳想,也许在赵安临之前,她早已遇到了这样一个人。

“I bless the day I found you.(感谢上天让我遇到你)

I want to stay aroud you. (我想和你一起厮守)

Now and forever(不管天荒地老)

let it be me (让我爱着你)

……”片尾曲响起,穆杳长舒一口气,静坐了几分钟。

而后穆杳出去倒了一杯水喝,整个人觉得更舒服了些,真是惬意的午后。她拿起一本书开始静静翻看,没多久接到欣曼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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