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桑意没有力气,撑了一会儿就撑不住了,整个人从凳子上滑了下来。她靠在背后的凳子腿上,回想着从桑影知一进门开始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虽然还有很多疑问,但就表面看来,桑影知的精神状况怕是不太对劲儿。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变成了这样,桑意不得而知。然而奇怪的是,她把自己当成是桑乔时,那时时刻刻能感受到的滔天妒火和真切恨意。



尽管她跟桑影知不太亲厚,但桑乔同桑影知的关系却是不错的。她猜想,从现在的情形看,怕是有什么隐情要重见天日了。







唐礼笙在办公室里不停转悠,坐立难安。从知道桑意不见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静下心来一秒过。她不是会无缘无故玩失踪让人担心的人,所以她的不见一定是人为的。只是到底是谁还不清楚,如今桑影知也不知所踪......如果......唐礼笙不敢想象。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凌晨4点...精疲力竭...今天更了快一万,你们不留言都对不住我!!!



么么哒~我终于可以去睡觉了!

☆、他的害怕

狭小的空间里,又黑又闷。桑意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她坐在凳子上,听不见外面有一点声音传来。



她很饿很渴,但看着桑影知送来的食物,她不想吃,也不敢吃。



“宝宝,妈妈很怕,你怕不怕?”桑意轻轻抚摸着并不明显的肚子,压低声音喃喃。



她的手指在胎儿存在的地方轻轻敲动着节奏,好像希望里面的那个能给她一些反应。可惜,并没有,静悄悄的,就好像根本没有孩子的存在一样。



其实,对于这个孩子的到来,她欣喜之余更多的是惊慌。本来,她该拿着化验单去和唐礼笙商量,可是没料到半路上出了这样的意外。不过她想,这样也好,这样唐礼笙就不会知道孩子的存在了,纵然有告别的一天,难过的也只是她一个人。







“查到什么了没?”唐礼笙一夜没睡,衣裳褶皱凌乱,头发也有些乱。双眉紧蹙,害怕听到希望的落空。



“查到了一点。”



“在哪儿?”他蹭地从办公桌后站起来,语气是控制不住地激动。



“呃......”回话的人有些心虚,吞吞吐吐地说,“还没找到桑小姐的人,只是发现了可能跟桑小姐失踪有关的监控。”



在唐礼笙阴沉的脸色下,那人哆哆嗦嗦地将光盘交到他手里。视像资料出现,唐礼笙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那个——”



“监控里出现的这个女人给我认真找!不管是桑意的消息还是她的消息都要在第一时间通知我!任何时候!”



“是!”



唐礼笙“啪”的一声盖住电脑,怒气四溢!他怎么就没想到绑架桑意的人会是桑影知那个疯子呢!



监控录像里,桑影知出现的时间正好是那天桑意去到医院不久,而桑意失踪之后,桑影知也再没在视频中出现过。



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他的阿意能好好回来吗......



唐礼笙的身体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以的精气神,整个人落回座椅里,面如死灰。外面的天空中忽然下起瓢泼大雨来,令人更加心烦意乱。



唐宜今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唐礼笙面向窗外坐着,背影沉寂而萧瑟。她走上前去,手搭在他的肩膀:“哥。”



他没有回应,似乎是在看着一股股水顺着落地的玻璃窗慢慢爬向更低的地方,但眼底却是没有内容的,空洞极了。



“哥,我听说......阿意不见了。”她蹲在他的脚边,仰头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哥,阿意她?”



“没事的,你先回家吧。”唐礼笙动作未变,连眼神也没有转动半分。说出来的话不知道是在安慰唐宜今,还是在安慰自己。



“哥哥!”唐宜今忽然提高了音量,转过唐礼笙的身子朝着自己。可是等到他脸上的紧绷似有松动时,她却又看着他的眼神说不出话来。只能伸手握住他的,将自己的温暖传递过去。而在双手交握的那一刻,她才感觉到这个向来在各界驰骋,杀伐果断的男人正在微微发抖。



她难以置信,但却是在这一刻真的懂得了什么。有些事情她怀疑过,不解过,诧异过,却都在得到答案的这一刻,释然。



“哥哥,会没事的,阿意一定可以安全回来的。”



“嗯。”







黑暗、孤独、恐惧......桑意在极度疲惫中沉沉睡去。



这一觉比现实中美好,她还做了一个梦。梦里是小时候跟妈妈一起住的地方,小小的一方院落,门口长着一棵梨树,到了春天经风一吹,总是有漫天的梨花散在属于她的小天地里。梦里的时节大约就是春季,桑乔就坐在梨树下给她讲故事,而年幼的她就趴在妈妈的脚边。桑乔的声音温柔而熟悉,她听着听着就困了,闭上了眼。等到她醒来的时候,桑乔已经把书放在一边,左手轻轻拨好被她睡乱的刘海,她抬头傻笑着露出了白白的牙齿,看着几朵白色的小花飘飘荡荡地最后落在桑乔的发间,衬着一闪一闪的阳光,仿佛到了白头。她不高兴地撇了撇嘴,伸手想要摘掉桑乔头上的花瓣,却是怎么也碰不到。眼看着桑乔的脸渐渐变得透明,她想要喊妈妈,画面忽然静止,梦,醒了。



桑意抬手抚过脸上湿漉漉的两道痕迹,原来她刚才哭了。



思绪还没有完全整理好,就听见门口“嗒嗒”的高跟鞋声音在一点点接近。门锁转动了一下,进来的人还是桑影知。



桑意在被带到这里不久就决定了腹中胎儿的去留,可是凭着本能,手还是不经意地挡在了腹部的位置上。只是桑影知光是阴晴难测地看着她的脸,别的地方仿似一点都不关心。她又换了一身新装,华丽的白色裙衫,精致的凤凰刺绣从腰间绵延到领口,配着恰到好处的妆容,似乎是要去赴一场豪门盛宴。当桑意觉得,她打扮成这样只是为了来到这里见她。果不其然,桑影知对着她勾了勾嘴角,眼神里的蔑视和嘲笑像是在对待自己捕获的猎物。她慢条斯理地重新关上门后就走到了她面前蹲下,手电筒的强光倏地打在她的脸上,桑意的眼睛受了刺激,条件反射地推开她,又往后缩了一些,暗暗骂了她一句变态。



像是极其享受这一种快-感,桑影知呵呵笑了两声,又拿手电筒的光射了她几下。



反复几次之后,桑意已经习惯她的恶趣味,只盼望着她别做出什么让人更加毛骨悚然的事情来。



“怎么样?这种突如其来的光明和突如其来的黑暗交替的滋味还不错吧?”



桑影知像是玩够了这种把戏,手电筒被她扔到了一旁,比以往尖细的声音响彻乌漆麻黑的环境里。桑意翻了个白眼,不屑地哼了一声。



不知道她是不是有第三只眼睛,桑意的话音刚落地便有一只手冰冰凉凉地伸过来,尖锐的指甲掐着她的下巴,动作又快又准。她的笑声满布阴冷:“嘲笑我?看不起我?桑乔,现在的你就跟个阶下囚一样,你还有什么高高在上的资格?!”



如果说之前还存在着猜测,那么现在,桑意以她多年的工作经验确定,桑影知该是真的疯了。在她的认知里,此时和她共处一室的女人不是她桑意,而是桑乔。



“怎么?以为不吭声就没事了,我告诉你,这一切还早得很!”



桑意被她捏着大力甩开,长长的指甲划过她的皮肤,引起一片火辣辣的疼痛感。她闷哼一声,忍着痛,不敢去正面惹怒她。可桑影知对此并未尽兴,反而更加上瘾。她欺身上来,又一次又快又准地抓住桑意的头发,威胁说:“怕了吗?哼,亲爱的姐姐,这一次任谁都找不到你,谁都找不到,哪怕是......”



“你姐夫......也找不到我吗?”桑意一面揣测着她没有说完的话,一面掐着自己的手背好让自己保持清醒。



“姐夫......姐夫......”桑影知慢慢松开对她的控制,嘴里不停嘀咕着,又转开身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桑意逃脱了桎梏,赶紧所在角落里,大口大口地喘气。只是没一会儿桑影知便反应过来,还把手电筒立在一旁,光亮照着整间屋子,桑意却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伸直了手臂指着她:“姐夫,呵呵,姐夫早死了!”她冲着桑意一通乱吼,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难看。



“那你又为什么抓我?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目前为止,桑意还不清楚桑乔跟她的恩怨,但她直觉,这一切或许都跟自己早逝的父亲有关。于是,她紧着心眼,一步一步试探。



“抓你?难道不应该吗?”她痴痴地笑起来,像是盯着怪物一样盯着桑意,“如果不是你,姐夫又怎么会死!如果不是你这个扫把星,他又怎么会那么早就离开我的世界!都是你!”



“因为我?”桑意被她的话搅得糊涂,明明有些清晰的谜团越滚越大,“怎么会跟我有关?他,不是在医院去世的吗?”



“医院......对,就是医院,还是我陪着他的,一直都是我陪着他的。”桑影知的表情有了些许变化,不再那么渗人,渐渐柔和起来,“那个时候你怀着孩子,而我,就每天在医院陪着他,照顾他。”



桑意倒吸了一口气,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的小姨居然在她母亲怀孕的时候去陪着她的父亲?!



“你......一直陪着他?从早到晚?”



“嗯。”桑影知点点头,侧脸的线条扬着一种类似叫做幸福的弧度。她找到和桑意对角的角落坐下,继续说:“其实有的时候也不是,几乎每天他会提出要去看你,而我就扶着他去你那里,然后在外面等着。”



“你一直都在?”



“嗯。”



桑意屏住呼吸,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接下来的话题,但桑影知却如同打开了话匣子,自顾自地说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肥来了~~明晚见~~~【刚刚显示这章节不存在!我进来改了一点~不知道你们能看见不?】

☆、她的家事

窗外风声大作,室内却只能听见一道女声沉沉缓缓。



“我知道姐夫的身体一直不好,但也没有到必须要天天躺在床上的地步。你住在医院养胎的时候,他就住在和你比邻的楼里养病。”桑影知的头埋在双膝间,说起唐漠时,声音里隐约带着哭腔,桑意不难听出她片语只言间浓浓的心疼。她抬起脸,手极快地揩了一下眼角,“我知道你怀孕的时候很辛苦,每天都吃不好睡不好,可是你知不知道,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他活得比你还要辛苦千百倍!你的痛苦同他根本没有半分可比性!一到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就会醒过来,惦记着要去看你。去之前,他必须要吃大把大把的药,纵然是个成年人,那些药量也不是那么好承受的,可是他每次都定时定量服用,吃药时嘴角还总是微微带着笑。我知道,他心里再苦再累也不愿让你看见,甚至是在想到你的时候能吃下任何的苦头。而你呢,你那个时候都做了些什么?有过心疼他么!你就只知道唧唧歪歪地抱怨自己有多辛苦有多伟大,然后享受着他的温言呵护,他的耐心不舍!桑乔,你将他的生命都浪费在你这种人的身上你不觉得可耻么!”



“他是你的姐夫。”桑意被她的语气震慑到,愣愣的只出这句话来。她并不知道当时的桑乔做了些什么,她只能尽量不刺激她,接收她对现在的自己的训斥和怨恨。



“姐夫住院的日子里,我就在隔壁的空病房里陪床。我本来是想同他在一个房间里的,可是他却不愿意,无论我怎么劝说他,他都让我走。直到我说是因为你的不放心才派了我去照顾他,他才在不情不愿下松了口。可是,还是不愿我跟他住在一个房间,怕你会误会会不高兴。”她弯起一抹讥诮的笑,“他哪里知道当时的你全副心思都在肚子里的孩子身上,哪里还会注意是不是有人会惹你不开心,真是讽刺!怕是就算我当时爬到他的床上你也不见得能知道!”



“你、你和他......你们......”桑意的声音止不住发抖,余下的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太难堪,也太有违常伦!她的父亲,怎么可能......



“呵呵。”桑影知侧过头去看她,直截了当的眼神意味分明。她盯着桑意迫切知道答案的脸许久,才有开口说:“我是准备这么做,可惜他没有给我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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