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看着爸爸的照片,说爸爸你放心,妈妈和果果我会帮你照顾好的。我已经有能力照顾他们了,果果和我也会很幸福,因为这个世界上真的再也找不出像我这么爱她的人了。所以请您放心。妈妈也红了眼眶,她摸着爸爸的墓碑,神色悲戚。

走出墓园,我们都整理好了情绪。亲人已逝,留下的人更应该好好的活着,我们都懂得这个道理。

你的导师劝你考研继续深造,你拒绝了他的要求,毅然进了设计院。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和妈妈,为了这个家,不然你该有更好的条件。我也不再半吊子的读书了,我要为了我们的将来努力。

方南已经是Z大的大三学生了,他和我的关系依旧很好,只是让我惊讶的是他居然说喜欢我。

我映象中的方南是个乐观爽朗的大男孩,长相中上,由于性格原因也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但是他却一个都没有接受。那天他约我出去,我们在城中广场逛了一天又吃了饭之后他才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跟我表白,他说苏果你觉得我对你好么。我点点头,我说你对我是极好的。他又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那么好么。我根本没意识到那回事,开玩笑的说你看上我了呗。没想到他瞬间紧张了起来,他问我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完全呆愣住了,呆呆的啊?了一声。他红着脸说苏果我一直喜欢你,你没感觉到么?我呆呆的摇头,真的没有想到。又听他继续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高中的时候老师安排我给你补课,我发现你是一个可爱乐观的女孩,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看到你会不自觉的笑,看不到你就很不开心,你住院那几天我无时无刻不在盼望你早点回来。

我觉得我实在是太迟钝了,那么久我一点都没感觉到,我只觉得方南是个很好的朋友,至于他为什么那么好,我确实没有想过,因为兔子先生已经够让我焦心了,我无暇注意其他。我不想伤害他但是又不得不拒绝他,我小声的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方南似乎没有太惊讶,他平静的说我知道,是你哥哥吧。我知道你们不是亲生的。他似乎松了口气的感觉,像是把憋在心里的想法一下子说出来一样的畅快。

这件事我一直没有跟你说,一来我是不想让你多想,二来我觉得方南肯定也不想我告诉你,我其实真的很喜欢方南,只是这种喜欢无关乎爱情。

后来方南再也没有跟我提过这件事,一切好像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一般,但是我却莫名觉得尴尬,心里埋怨方南干嘛要告诉我,但是心里又有点小窃喜。兔子先生你瞧,我并不是没人喜欢的,你要是敢对我不好,我就投入别人的怀抱,哼。

后来有一次寒假快过年了,方南给我发了条祝福短信,在后面加了句苏果,我决定不要再喜欢你了,无疾而终的单方面爱情真的让人不好受。我看了有点小伤感,我到底还是伤害了他,我回他说谢谢你的喜欢,希望你尽快找到自己的幸福。我觉得我特矫情,这话这么装逼方南不知道会不会讽刺我,果然方南很快回了句得了吧你,别以为我喜欢你就这么嚣张,等过了这个年我就放弃你了,到时候你哭着求我我都不理你。

我觉得很无语,又怕你看到连忙删了。方南果然是个强大的存在,如果换做是我,好吧我想象不出来,因为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

我从小就特喜欢过年。过年不光有红包,还有好多小朋友一起玩,这对于从小没有多少玩伴的我来说是十分难得的机会。后来你来了,过年就更热闹了。我的兔子先生比较有异性缘,那些亲戚的小女孩都喜欢跟你一起玩,当然我觉得这很正常,我也喜欢和你一起玩,但是那个时候的你比较孤僻,不爱说话,我们就想办法逗你开心。小朋友们的世界很简单,除了吃喝睡就剩玩了。你们爬树摘果子我就负责在下面捡,玩捉迷藏的游戏我永远都是藏的那个,女孩们跳牛皮筋我就是那个当树桩的,但是我还是很开心,起码我参与了不是。

走亲访友虽然很无聊,但是有你陪着我感觉也没有那么糟糕了,晚上的时候还有漂亮的烟花。我记得以前过年的时候家里总是放着好多大大小小的烟花爆竹。天色一黑我就特开心,扯着爸爸要放烟花,爸爸就会放下酒杯笑呵呵的放给我看。天空中炸开的各色的花朵在那时的我看来真是什么都比不上的。

有一次爸爸放大烟花的时候我手里正好拿着烟花棒,燃烧起来特别亮的那种,而兔子先生穿着新衣服站在我的前面。由于那次烟花实在把我惊艳到了,连我手里的烟花棒什么时候戳到你的衣服上还不知道。等我回神过来的时候你的新衣服已经被我烧了一个洞了。我记得那次你还跟我生了好久的闷气,我百般讨好你才肯理我。

现在想来,还是小时候的时光最是美妙。一切还都没有发生,那些长大的烦恼和世事变化还没有来到,没有慕容,没有方南,爸爸还陪伴着我们,妈妈仍然温柔的笑着,多么好。兔子先生你说是不是?

---果果

作者有话要说: 某洲很想写长一点的,但是我想要是写的太多后面就不知道写什么了。。原谅某洲吧~~!

☆、第十封信

致亲爱的兔子先生

亲爱的兔子先生:

和你在一起之后,每天我都过得很开心。

设计院的工作十分的繁忙,你甚至没有时间陪我去医院检查。有次我一个人上医院检查,我问我的主治医生李医生,我说如果我想要生孩子的话会怎样。他看了我一眼,建议我最好不要生,有危险。看我一脸沮丧,李医生忽的笑了笑,说我知道你们女孩的想法,为自己喜欢的人生孩子觉得是很幸福的事。你这样的情况,如果决定要孩子的话现在就需要调理起来。

我暗淡下去的双眼马上亮了起来。我瞅着他不住的点头,似乎多点几个头李医生就会同意让我生孩子一样。我觉得我这么幸运,以后和兔子先生结婚了肯定很幸福,我想要一个孩子让我们的家庭更加完整。

当然我十分的有远见和未雨绸缪,早早就开始考虑了,但是又怕小孩跟我一样是个病秧子。只是自己生一个的想法在我心里发芽茁壮成长,我已经压制不了,就像小的时候隔壁小孩的五颜六色糖果,每天就想着怎么才能吃到,等真的吃到了发现滋味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好,从此我也就对那个糖果失去了兴趣。但是现在不一样,兔子先生是我最爱的人,我们的小孩不管怎样肯定也是世界上最可爱最漂亮的,如果她足够幸运能有一个健康的身体的话。

那时的我想象着我们以后的生活,觉得生活无比的美好。

我甚至真的去李医生给我介绍的中药专家那里拿了两幅调理身体的药,每天美滋滋的在家里开锅煎药。你一回到家就敏感的皱着鼻子,然后特别嫌弃的看着我和我手中的药,你说医院不是有煎好的中药么,干嘛自己煮弄得家里多难闻啊。我嘿嘿笑着,特意把手中的药碗凑近你,满意的看到你躲避的身影。我特别官方的开口说电视上讲,这煎药呢也是一种修行。既要把握火候还能陶冶情操,再说自己熬的喝的时候才不会有让我想倒掉的感觉。

我想给你个惊喜,只对你说是调理身子的药,你却没想到我调理身子是做什么用。我想着等我毕业我们就结婚,那时候我的身体应该能承担一个孩子了吧。只是最后的结局我们现在都猜不到,命运想要如此折腾我,我要怎么去反抗。

方南似乎真的看开了,甚至交了个小女朋友,还嘚嘚瑟瑟的带出来晃悠。小姑娘比我都小一届,长得乖巧的模样,很是讨喜。慕容比你早毕业一年,早就投入到轰轰烈烈的白领大军去了。我很难得见到她,每次见到她都还是那副模样,这么多年来从未变过,尽管入了社会,除了多了一份成熟和韵味之外,还是那么让人一见便欢喜的紧。

我想电视剧果然都是骗人的。在我和兔子先生的故事里,平平静静的,没有恶毒的女配,没有痴痴苦等的男二,也没有拆散我们的坏家长。一切似乎平静的掀不起一丝风浪,时光苍白了容颜,岁月轰轰烈烈的流失,除了爸爸离开了我们,其他都很好。我能够守着我的兔子先生,这样真的很好。

我能够平平安安的长到22岁,实属不易。李医生说随着我年龄的增长并发症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就算是开胸手术也不容易成功。事实上从小到大,我一直在接受治疗,李医生说我的情况不适合经常手术,便一直用药物控制着。我经常会晕倒,有时候即使没受刺激也会莫名的倒下,我无法阻止那片黑暗带着晕眩感的到来。我的身体这样不争气,我也没有办法了。正常人普通的感冒连药都不用吃,我一感冒就被你们紧张的送进医院,大大小小的一通检查然后住院。

那次的晕眩感来的尤为强烈。我坐在教室里,炎热的夏日窗外蝉鸣声不绝于耳,老师在上面讲着现代史,声音嗡嗡嗡似乎从远处传来,不甚清晰,让人忍不住直打瞌睡。老师似乎受不了底下同学的无视,突地拍了拍讲台。我心里奇怪的跳了跳,暗暗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一抬头就觉得天旋地转一瞬间连视线都模糊了,我甚至看不清前排同学的背。我急忙摸口袋里的药,还没摸到呢就感觉头像是被棍子狠狠的砸了一下一般疼痛,闷闷的似乎都有血腥气,我晕的天南地北,然后就再也没有意识了。

我醒来的时候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守在床边的你,你还穿着西装打着领结,但是却像是几天没有休息的模样,唇边胡子都青青的冒出了头。我刚想开口,就觉得舌头痛的厉害,突地就想到我把自己舌头咬破了想抑制住那股眩晕感,但是没有用。我问你妈妈呢?你摇摇头,没有说话,眼神里藏满了惊惶和无措。

我说你不要这样,我没事,晕着晕着就习惯了。你却像被谁踩住痛脚一样蓦地跳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沙哑的问我你习惯了?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么?我很莫名,我的身体我当然明白,但是你不会无故跟我说这些话的。我问你我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病情恶化了。你原本强撑着的身体无力的坐下来,脸深深的埋进自己的双手里,良久才哑着嗓子说果果,你不能和爸爸一样,你这样是在逼死我。我们好好的不行吗?

我急忙回答说行的,我们当然要好好的。但是你告诉我我到底怎么了?你抬起头,脸上表情沉静而忧伤,你说傻果果,你怎么那么傻。我盯着你看,你缓和了神色,慢慢说李医生说你吃那中药是为了调理身体生孩子,可是你傻的连那些药的药性都没有搞清楚就乱吃,中药的成分影响了心脏病药物的药效,引起了并发症。你顿了顿,抱住我在我耳边继续说果果你要吓死我么,孩子的事还早我们慢慢来,再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傻果果,你真是个傻子。

你在我耳边呢喃着我说是傻子,我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后来你说幸好并发症不算太严重,但是医生要我们引起足够的重视。我觉得很难过,不光是我不争气的身体,而是我心里那点能为你生孩子的愿望就这样夭折了。但是我又觉得我的兔子先生那么难过,为了不让他担心,我还是将此事慢慢再议,也或许以后都不会再议了。

我在医院躺了将近一个月,你担心我的身体却又由于工作原因不得不离开。那个时候的你已经在为自己的事业奋斗了,设计院的工作繁琐而没有意义,适逢Z大建筑系大你几届的学长向你抛出橄榄枝,想邀你一起开一家建筑公司,自己做生意。你同意了,年少的男孩有的是奋斗的勇气和激情,新公司轰轰烈烈的成立了,多是些年轻有干劲的年轻人。

我住院那几天正好是新公司刚刚成立最关键的时候,很多事务不熟悉客户关系业务办理等让你忙得焦头烂额,还要连夜赶制施工图,所以根本没有时间在医院陪我。但是我没想到你会让慕容来陪我。

慕容说让我不要误会,她和你只是朋友,来医院照顾我的事也是她主动提出的。我除了开始有点惊讶之外就接受了她的说法,因为我觉得她没必要骗我。说我天真也好单纯不解世事也好,我就是这样的对慕容讨厌不起来。

慕容说她和苏图真的蛮有缘。你开新公司那会正好是她辞职打算另谋高就的时候,她学的是统计,而你们公司正需要这样的人来管理一个公司的账务财表问题,你问她愿不愿意来帮你,然后她就同意了。慕容说我宁愿看着一个年轻的公司逐渐成长,也不愿意在一个沉闷守旧的好里单位四处碰壁。我想她说的很对,她看起来柔柔弱弱,其实比谁都有主见,比我强多了。

即使很忙,你还是会抽出时间来看我。方南仍旧是一大束百合捧着进我的病房,我笑着骂他浪费,他就很不客气的跟我顶嘴。有时候你们会碰到,相互之间也很友好的打招呼,只是我仍旧看出方南的不对劲来,也许他心里还是矛盾着的。

经过了上次的事后,你跟我说了一大堆让我打消生孩子这个念头,我很难过,我问你你不想要我们的小孩吗?你说我不想要,我只想要你好好的。我抱着你觉得你瘦了好多,我想我不能再让你操心了,不然你可能要少年白头了。

慕容时不时来医院陪我说话解闷,日子没有那么难熬。我出院的时候你来接我,那时的你已经赚到了第一桶金,你买了一辆福特车开到医院来接我。见我看着那车,你突然俯下身在我耳边说果果对不起,以后我们会坐上好车的。我笑着骂你乱讲,我说我很喜欢这辆车,虽然不贵,但是是你的第一辆车,很有纪念价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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