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距离 “也就那样吧。”

第二天,晚霁睡到自然醒,一点也没被前半夜的失眠困扰,她揉了揉眼眶,从柔软的床垫里撑起身子,第一反应就是往窗户外面看。

雨停云散,霞光满室。

晚霁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享受这不可多得的宁静。

海城多雨,上周更是一连下了五天,绵绵雨水似乎无穷无尽,又闷又湿,没来由得令人烦躁。

好不容易有个晴天,她得多在床上晒晒太阳。

不到五分钟的清净,便被震天响的手机铃声打断。

是江亦舒打来的。

手机昨天晚上开了静音,此刻已经显示了29条未接来电。当然,全是她一个人的手笔。

晚霁无奈点开接听键,就听到听筒里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尖叫。

“姐!你和岑桉哥结婚我为什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大家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好突然啊,你之前不是说跟他没有可能了吗,怎么突然旧情复燃还玩起闪婚那一套了?”

“但还是祝你新婚快乐啊!”

新婚快乐。

她真的能快乐么。

晚霁忽地想起那日在病房里舒乘兴说的话。

“小舒那边我会跟她说,你就别告诉她了。”

“她跟我们这些人不一样,对你也不错。希望我和你父母那一辈人百年之后,你能多照顾照顾她。她和宋家那小子我是看在眼里的,希望她能真的幸福。”

说这话时,老人眸光竟少见地柔和几分。

所以,不幸福的就只能是她了。

晚霁低下头,看着窗外的海景,有那么一刻是想哭的。

可不知道为何,她看着平静的海平面,心也跟着平静了。

“谢谢。”千丝万缕汇成简短的两字。

江亦舒依旧在絮絮叨叨个不停:“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你们还是在一起了,真是天定良缘。”

“哎呀我忘了,我打电话给你是约你出来逛街的,好久没跟你出去了,你可别说你有事啊今天可是周末!”

晚霁低声应好,拿着手机往外走。

对面却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还对她和岑桉的私生活分外好奇。

“我都想象不到你们两个锯嘴葫芦在家是怎么相处的,家里真的有人说话吗?”

“……”确实没人说话,确切的来说,都没人。

“行,你们确实没一个看上去会说情话的。那你们平常都怎么增进夫妻感情?”

“吃饭睡觉上班。”基本上是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天哪,听上去一点都没有激情。这就是婚后生活吗,那还不如一周见一次面呢,起码每次见面都会有新鲜感。”

一周见一次面,她和岑桉确实保持着这种见面频率。

不过哪里来的新鲜感。

晚霁扯了扯嘴角,右手慢慢拧开门把。

“那x生活呢?x生活总有吧,你觉得他那方面怎么样?”

晚霁并不反感这种话题,毕竟江亦舒经常把这些挂在嘴边,不是个新鲜事了。

闻言,她也只是淡淡。

男人嘛,在床上又不可能变个物种,在她看来,这件事不过是解决人正常的生理需求。

而且看岑桉那样儿,也不像是什么服务意识很强的人。

大概是只顾着自己爽的那种。

所以,也就那样吧。

这话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也就那样吧。”

门一打开,那句漫不经意的、又像是实战过后给出的真实评价,就这样面对面传进了岑桉的耳朵里。

“他那方面怎么样?”

“也就那样吧。”

也。就。那。样。吧。

四目对视。

气氛寂静到极点,晚霁看见那人嘴角似乎抽了抽。

她语气出奇的笃定,就像是体验过数百遍都毫无感觉且厌倦了,才能得出的结论。

要不是正牌丈夫自同居起就不在家,且两人从未有过任何关于床的亲密举动。

都要有人要怀疑这话的对象另有其人。

“啊?”对面合情合理地发出适当的震惊。

晚霁心虚地咽了咽口水,超绝不经意地提前摁断了电话。

防止对面的人再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让场面陷入更加尴尬的境地。

沉默半晌,都没人说话。

晚霁飞快地移开眼,想给自己找点什么话题,讪讪道:“好巧啊。”

“……”

对面没接话。

巧什么?这本来就是他家!

还能说点什么,说点什么转移一下话题。

快想啊死脑子。

别让她这么尴尬。

尴尬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怎么在这?”

他不是说交流会要一周吗?现在理应还在英国才对。

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害得她丢脸。

岑桉瞥她一眼,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这是我家。”

晚霁有些莫名:“哦。”

也确实,对于这套房子来说,她才是那个不速之客。

而且还是要死乞白赖三年的不速之客。

她也就没有发言的权力了。

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浅绿色真丝吊带裙堪堪遮住膝盖,露出两条白又细的长腿,连鞋都忘了穿,光脚踩在木质地板上。

和背头西装的某人比起来,气场都低了一大截。

她收回腿,默默往卧室里走。

再次出来,她已经收拾妥当,顺便抓紧时间画了个淡妆。

却发现岑桉居然还没出门,正坐在餐桌旁,慢条斯理地喝粥。

看见她出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晚霁拿了包略过餐厅,正准备往外走。

岑桉随口问:“去哪?”

晚霁:“有事出去一下。”

岑桉:“很急?”

晚霁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以为是有事跟她说,安静三秒:“也没有很急。”

岑桉继续低头喝粥:“哦。”

晚霁盯着他,等着对方说一些关乎两家联姻经济往来诸如此类的大事。

她还紧张了几秒,怕他说的内容自己应付不过来,毕竟她也不是什么正经的豪门千金。

半晌,那人淡淡开口,“坐下来吃早饭的时间应该有吧。”

“……”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原来是喊她吃早饭。

晚霁放下包,在他的对面坐下来,桌前已经盛好了一碗粥。她慢慢搅动着,发现是皮蛋瘦肉风味的,粥底滚烫,仍往上冒着热气。

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晚霁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会儿,等到只剩温热的时候,小心地抿了一口。舌尖很快被咸香包裹住。

粥里的皮蛋切成小块,入口软烂,瘦肉剁碎混合青菜丝,有嚼劲但不会影响粥的口感,咸味也正好。

要不是桶里还有蛋壳之类的厨余垃圾,她都要怀疑这是不是一大早外卖点的。晚霁低头喝第二口、第三口……不过五分钟,一碗粥就见了底。

没想到他在煮粥一道上竟天赋异禀,也不知道做其他东西味道怎么样。不过略微思考了一下,晚霁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平常那么忙,哪里有时间自己做饭。也就是煮粥方便,又凑巧买到了新鲜的食材。都是巧合而已。

她不相信一个早八晚十的工作狂能做得一手好菜,那也太诡异了。

她不想承认,心中那点好胜欲又上来了,不允许六年前分明连蒜苗和小葱都分不清的人在厨艺一事上稳超她。

晚霁憋闷着喝下最后一口,忍不住发问:“你的皮蛋在哪里买的?”

“……”

她在家也尝试过皮蛋瘦肉粥,但做出来的口味总是不那么令人满意。

嗯,说实在的。是黑暗到狗都不喝的程度。

她的厨艺基本就是整锅水煮,随便加点盐的水平。只要熟了,且自己能咬牙吃得下去,就算OK。于是大部分的时间要靠食堂和外卖过活。

可人的忍耐程度是有限的,太久吃不到美味的食物,人体的多巴胺会明显分泌不足,导致整个人处于一种很丧的状态。而晚霁擅长的水煮菜显然不能列为美味食物的范畴。

糟心啊,苦闷啊。明明食谱也买了,网上教程也学了,甚至还买了电子秤,每样材料都放得别无二致,怎么就是看不到半点进步。

岑桉没想到她会问这种问题,抬眼看她:“怎么了?”

晚霁实话实说:“味道不错。”

岑桉哦了一声,起身收拾碗筷,只抛下一句:“楼下超市随便买的。”

晚霁:“?”

随便买的?不想分享直说!

晚霁并不打算跟吝啬的不愿意分享厨艺的小气鬼计较,想顺手把碗筷一起洗了。

岑桉瞥她一眼,打开了水槽下面的柜门,然后把碗筷放了进去。

“忘了跟你说,家里装了洗碗机。”

“……”

那他上次还让自己把碗都洗了是什么意思!?故意耍她?

“还有扫地机器人,全自动窗帘,智能灯光系统……”像是生怕她土包子不懂一样,岑桉把全屋智能都解释了一遍,每一件智能家电都印了蓝岸的标识。

晚霁想到上次醉酒从他家里出来,还特意人工清理了一遍。

“……”

有钱了不起吗。她还就想自力更生了,才不要那些人工智能。

像是洞悉了她心里的小九九。末了,岑桉又补充一句。

“你不要动,我怕不干净。”

“……”

话题中止于此。

临近出门前,岑桉随口问:“什么时候回来?”

晚霁坐在玄关的沙发椅上穿鞋,头也没抬:“下午吧。”

逛街总不能逛上一天。那得多累。

岑桉哦了一声,率先出门,两人在小区门口分道扬镳。互不干涉。

作者有话说:

ca:也就那样。(冷笑,眼神灼灼)

晚霁:毕竟也没试过,谁知道怎样。

除夕快乐!!!!!亲爱的小宝们今天有没有多拿压岁钱!还有一件事我重新改了一下章节标题和提要,对应的是歌名,也是某个人的心理活动~也是用了一点点小巧思啦(自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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