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胆小鬼 “肯定是想让女朋友心疼吧。”

顺路来研究所接晚霁回家, 却被告知人去了周边商业街,电话还一直关机。更棘手的是,商业街里这个点开的大多是夜店和酒吧, 鱼龙混杂。

岑桉一路心急如焚,找遍了很多家店, 才终于在这家夜店洗手间不远处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就看到旁边还有一个男人,似乎正在纠缠。

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刚要冲过去, 就看见平时坐个车也要晕很久的某人直接上手上脚。

且隐隐有占上风的趋势。

“……”

“宋晚霁!”

似乎是被他喊的声音晃了神, 那人愣了片刻, 没发觉到身后的男人又站了起来,一只手绕到身后拿东西, 眼神狠厉。

岑桉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步,先把晚霁拉开, 而后又往那人的腹部猛踹一脚。

同一个位置。不同的是, 岑桉的力气远大于晚霁。

那人痛得额头立刻冒出冷汗, 往后退了几步,几乎是扶着洗手台站不起身来, 捂着小腹咒骂着:“操!你他妈一个个往老子肚子上踹!还讲不讲武德!”

一股很淡的血腥气萦绕在空气里。

“怎么这么久还不上来!哥几个都等急了!”几个散着酒气的黄毛跌跌撞撞地往这边来,似乎都跟那人一伙的, 想过来查看是否得手。

却见那人已经站不起来, 一个劲儿地捂着腹部。众人的酒立刻醒了大半, 吓得赶紧去扶他。

晚霁还没来得及反应,也没弄清岑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跑!”耳边传来一声低喝。

下一秒,她的右手被人攥住。身体受到惯性不自觉地往前倾,跟随他的脚步,绕过几个卡座。

后面的黄毛大喊着:“愣着干什么!快追呀!不要放过那个男的!还有那个女的也带回来!”

正门口人太多, 贸然冲出去反而引人注目。

晚霁刚刚一个个包厢找过去的时候,余光扫到这家夜店似乎有个小后门,直接通向后街,那里弯弯绕绕的建筑很多,大多数地方能遮挡身形。

她此刻也醒过神来,低头看向他紧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用力反握住,带着他变了个反向。

“走后门!”

穿过灯红酒绿的走廊,风迎着面刮过来,让人瞬间清醒。

岑桉的左手一直拉着她,片刻不敢放松,两人逆着后街的人流,一直往前跑。

后面的追逐声渐渐变小,直到完全湮灭在风中。

两人避进了一处巷子里,周围都是格挡,很难被人发现。晚霁才终于停下来,松开他的手,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喉咙像灌了刀子一样生疼,感觉很难受。

说实话,她平常的运动量很小,这几分钟的追逐已经花掉了她大半的精力。如果那群人跟得再紧点,她可能真的没有力气再逃了。

想起旁边还站了个人,晚霁边喘气边问:“你怎么……来了?”

实在是累极了,她干脆蹲了下来想缓和一下。

却在刚蹲下的时候被人一把拉起。

“你干什么?”晚霁被人突然拉起来,重心有些不稳,往后跌了几步,又被一双苍劲有力的手扶稳。

她抬起头,却瞬间愣住。

头顶的月色顺着屋檐间的空隙泄下来,洒落在两人的肩头,她却没有任何想要欣赏的心情。

此时此刻。

岑桉低着头,绷直唇角,眸色是纯粹的黑,竟比头顶漫长无垠的黑夜更晦暗几分。

跑过这么一段距离,他也只是呼吸稍乱,并不像晚霁这般大喘气。

被人这样注视着,晚霁心里突然有些发怵,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比刚刚在夜店时还要紧张的感觉。

见岑桉一直不说话,晚霁心里也没底,又觉得自己把他连累得被一群黄毛追很不好意思,“抱歉啊,我也不知道找个人怎么就变这样了,那小子,等找到他我肯定要好好骂他一顿……”

岑桉打断她的话:“你的手机是摆设吗宋晚霁?”

“啊?”晚霁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你是给我打电话了吗?”

她拿出手机,想打开屏幕查看,却发现怎么也点不开,她忽地想起来,今天在所里忙了一天,手机没来得及充电,自动关机了。

晚霁抿唇,不好意思地笑笑,又把手机揣回口袋里,“下次我会注意的。”

又呢喃了一句:“也不知道裴刀人找到了没有。”

下一秒,她的双肩被人扣住,随着惯性,后背贴在了冰冷的墙面上。

“你还有心思担心别人的安危?”几乎是气笑出声,岑桉的声线都有些颤抖,“你知不知道我晚来一秒钟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他一个成年男性需要你担心吗?”

“要真这么废物的话干脆早点回家。”

巷子很长,两人一前一后站着还不觉得狭窄,此刻几乎是面对面,距离一下子拉得极近,两人的后背都几乎紧贴着墙面,呼吸顷刻可闻。

晚霁感觉自己的心跳没有随着休憩变缓,反而愈演愈烈,几乎要跳出胸腔。

好像从重逢开始,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生气。晚霁垂下头,哪怕他的话说得太极端,还是没有反驳。

两人陷入短暂的僵持。

似乎有意缓和气氛,她偏过头,半开玩笑道:“也没这么夸张吧,我毕竟练过几年散打嘛。”

这还是他上次自己提的,应该也没毛病。

可不知怎么的,随着她说完这句话,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

晚霁下意识抬头偷看他的反应,依旧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岑桉这个人一向冷脸,情绪基本上没有外放的时候,不熟悉他的人都会觉得他很难相处。

和晚霁正好是两个极端。

可毕竟曾经在一起过,晚霁又心思敏感,很早就察觉出他今晚的情绪很差,从在夜店喊她名字的时候开始。

却不知道原因,只能偷偷打量他,企图看出什么异常的地方。

见她抬头,岑桉下意识松开了手,小臂擦过角落堆放的杂物,手臂上传来的痛感让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只是依旧克制着,把声音放得极低。

可两人距离那么近,晚霁又怎么会听不到。

她想起刚刚在夜店岑桉拉她的那一下,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好像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味,但当时岑桉一点反应也没有,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她还以为是那个人的。

现在想来,那个人身上只有内伤,哪里来的血腥味。

晚霁有些紧张:“你受伤了?”

岑桉下意识背过手,“没事。”

此刻两人紧紧贴在一起,想抓住一个人的手臂是很轻松的,晚霁拉过他背在身后的右手,顺着月光低头看去。

一条狭长的伤口狰狞而可怖,血糊了一整块,看不出具体有多深,几乎是一瞬间牵动了她的心口。

都是因为她。

晚霁抿唇,心里更是愧疚,“我带你去医院。”

不是要不要去,而是带你去。

岑桉蹙眉,“不用。”

晚霁当作没听见,自顾自拉着他另一边的手往外走。

“……”

她性子犟,一旦决定好的事就会做到底,根本不会因为别人的话而动摇。

所以,岑桉说的不用在她这里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哪怕岑桉再三拒绝她也毫不退缩,手上使了劲道,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你好,去海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当然,如果他非要挣扎的话,晚霁也没有办法。

只不过,没有。

在座位上坐好,她先给岑桉系上了安全带。

就好像他不只是手臂受伤,而是全身都无法动弹了一般。

岑桉:“……”

晚霁并没有像平时那样,一上车就闭目养神,而是一直盯着前面,计算着离医院还有多远。

岑桉瞥见她这副样子,脸色稍缓了些,莫名冒出了句:“你很担心?”

还没等晚霁回答,前排的司机就笑呵呵地接话:“男朋友受伤了这还不担心,我瞧着小姑娘急地恨不得自己上来开车了。哈哈哈,我开快点,绝对不耽误你男朋友就医!”

“……”

像是回应司机说的话,旁边的人还拉长音调哦了一声。

晚霁闭上眼,突然觉得从头到脚都蔓延着一股尴尬,只能装作没听见,视线移向窗外。

两个人的反应像是突然反过来了。

生气的变成了她。

很快到了医院,晚霁挂了外科急诊。

这时候的人并不多,导诊台很快喊了岑桉的名字。

她拿着病历本和挂号单,进了1006诊室。

“哪里不舒服?”医生约莫三十出头,抬眼看了下站着的两人,又问,“你们谁不舒服?”

晚霁指了下岑桉:“他。”

“哪里受伤?”

“手臂。”

“有没有其他症状,比如发烧、恶心呕吐,活动受限等?”

“没有。”

“就医前有没有做过什么处理或吃过什么药?”

“没有。”

两人一问一答,十分简略。

晚霁在旁边看着,还是担心,于是问:“医生,他这种情况要不要缝针啊?要不要留观一晚上?”

“伤口具体在哪我看一下。”

医生听了晚霁的话神情分外严肃,戴上消毒手套,拿了手电筒,往岑桉手臂上一照。

随后关闭了手电筒。

“放心吧。”

晚霁:“医生,他怎么样了?”

“再晚来半刻钟,伤口就要愈合了。”医生又看了眼病历卡,随即不知道是无语还是怎么的摇摇头,“欸,都二十八了,年纪也不小了,一点小伤还这么大惊小怪的。”

岑桉:“……”

“肯定是想让女朋友心疼吧。”那医生似乎见惯了这样的事,小声打趣道,“你的目的可是达到了。”

晚霁:“……”

作者有话说:ca:她心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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