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读心(7)

兰章抱着他的脖子,突然说还想去河岸边走走。梅池礼就应了一声,立刻转了个方向,背着他继续走。

离了闹市,路上果然渐渐清静下来。身后那片灯火仍旧喧闹,叫卖声、锣声、小孩笑声混在一处,像被夜风吹散的热浪。往前走几步,河面便开阔起来,潮湿的凉风从水上拂过,带着柳叶和泥土的气息。

兰章伏在梅池礼背上,手里提着白鹤灯。灯不大,鹤身被扎得圆滚滚的,确实有些胖,翅膀随着梅池礼的步子一颤一颤,像要飞又飞不起来。

“不重吗?”兰章也没有要动弹的意思,就闷闷地问了一句。

梅池礼扭了下头,又把他往上一掂,“不重。你吃猫食的能有多重?”

【怎么想的这么问。别再少吃点儿,再瘦三七都比你重了。】

“......那你一直背不累?”

“平时府兵背着你操练,应该都能算偷懒了。”

“瞎扯。”

“没有,真的。”

【本来就是......】

“你是不是在心里说我坏话?”

兰章趴在他背上,说话的时候梅池礼就感觉侧颈很痒,又觉得这话问得很没有道理,“没有。你这两天到底怎么了?我总觉得你很奇怪。”

没干嘛,纯找茬,兰章说,“不觉得我难伺候?”

梅池礼觉得很莫名其妙,“没有。”

【谁说闲话了?】

【这么多年了还说什么难伺候,不会真有人说什么了吧。还是说在暗示我什么吗??凉席晒好了,上次说要裁的衣服都拿去了,应该没有哪里忘......】

“梅池礼。”兰章实在听不下去了,赶紧打断他脑子里那一长串,“你别乱想。”

梅池礼更是不明所以,“我没有乱想。”

【不是你乱问吗?】

兰章不说话了,只拿青竹扇在他耳边慢慢扇了两下。风带着他身上的药香,轻轻掠过梅池礼的侧脸。

梅池礼偏了偏头,“你自己扇。”

兰章没搭理他,只晃了晃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替他扇着风,扇到后来自己也懒了,扇子便垂下来,轻轻敲在梅池礼胸前。

两人沿着河边走了一段,前方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兰章抬头,看见一束烟火从远处桥畔升上夜空,拖着细长明亮的尾光,在漆黑夜色里炸开。金色火花像一树忽然盛放的花,又很快散成细碎的雨,落进河面,碎成千万点摇晃的光,桥上人群也顿时喧闹起来。

他的视线正好越过梅池礼的肩膀,看见第二束烟火升起。这一次是红的,炸开时映亮了半条河,也映亮了身前人的侧脸。

梅池礼停下脚步问,“看得见吗?”

“看得见。”

【这里还不错,人也不多。早知道一开始就来这边了,还省得在人堆里挤。】

【不过这边没有店铺,没地方让他猜灯谜......这个灯回去找个地方放起来。】

远处灯市仍旧人声鼎沸,可他们站在柳影底下,像被隔出一小块安静的地方。烟火在天上亮起又熄灭,白鹤灯在他手里轻轻晃,青竹扇抵着梅池礼的肩,河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却吹不散贴在一起的温度。

兰章忽然说,“梅池礼,你和我在一起之后开心吗?”

梅池礼很明显的整个人一僵,然后秒答,“开心。”

【真有人说闲话?还是他想起以前的事了?】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想起以前心里不舒服了,我最近什么都没做!】

【不高兴了吗......】

梅池礼托着他的腿,用手掌稍微托着大腿的肉掂了一下,觉得这个人大腿都比一般人细一点。他往后侧了下头,“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你跟我说好不好?”

兰章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歪了下脑袋看他,“你害怕什么?我又没说你。只是刚刚突然想起来,你上次背我好像都好些年前了。”

【好像是......】

【有点记不清了。以前上山采药不是经常背吗?】

【那好像确实好些年了。】

【这应该不是怪我,怪京城的路太好走了。】

“这又不难,我天天都能背你啊。”梅池礼说,“真没不高兴?”

“没有。”顶多是有些感慨吧,兰章抬头看,烟火又炸开一轮,光亮落在河水里,他有点没头没脑地说,“那时候没想到有今天。”

“你那个时候......”

【就喜欢我吗?】

梅池礼问,“不开心吗?”

兰章沉默了片刻,在想自己要回答哪个比较好。

倒也谈不上不开心吧,其实挺开心的,或者说年轻人被喜欢的人背着的时候一般不会忧愁那么多,那时候脑子里只会想着对方身上好热,山林里草木的气息和挥之不去的土腥味,还有皂角,混着一点对方身上的味道,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那时候也用不到什么熏香,但闻起来令人安心。

【为什么不说话?】

“之前是我不好,你别往心里去,我现在不是都听你的么?”梅池礼有时候真是怕了他不说话,兰章的真心话实在是很难憋出来,等哪天突然憋出来一两句那都是已经忍不了了的地步,上次就差点要一脚给他踹了。

【怎么回事!什么事让他伤心了,我没干什么,该不会真有人又说什么了吧?】

【不能啊,如今婚也成了,说出去也没有能叫人落话柄的地方,还是说只是想起以前不舒服了?愿意跟我说应当还没太严重......】

他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听见耳边一声气音,兰章实在没忍住漏出一声笑,然后干脆趴在他肩膀上小声笑了几声。

梅池礼愣神了一下,肩膀又放松了,“你吓唬我?”

【太好了......笑了。】

“你自己胡思乱想,怎么是我吓唬你?”兰章去捏他的耳朵,“我没有不高兴,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还在济宁和刚到淮安的时候,其实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是不是真喜欢我,可能只是觉得分不开而已,被我一刺激,稀里糊涂就在一起了。那我后来也不敢多问,若真是你冲动为之,万一你反应过来了呢。”

爱情真是人类从古至今最复杂的议题之一,梅池礼沉默片刻,说,“我想过这件事。我是不聪明,兰章,但我也没有傻到无可救药,你肯定知道,我现在很爱你的。”

说完又停顿了一下,小声说,“其实以前也爱。”

【会不会说得太直白了......】

【但是我说的是实话。】

【要是早点知道就好了。以后我是不是应该多说几句?】

“可以啊,你可以多说,我挺喜欢听的。”

“好......”但梅池礼不太擅长说这些,想起来又有点害臊了,走出几步突然又顿住。

【等等,不对。】

【他回答的哪句话?我刚刚念出来了?】

兰章:“没。但是我听得到。”

“你听得到什么?”梅池礼大受震撼,这个世界真的变得越来越奇怪了,什么离奇的事情都有!

【我这样想的东西你听得到??】

“听得到啊。”

梅池礼:“.....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这两天。”

【怪不得!】

【我这两天都想了什么?好像......好像也没什么。】

好像也无所谓啊也没什么不能听的,他跟兰章这么多年都跟连体婴似的,本来对彼此都清楚,还真不太在乎这个,梅池礼又迅速平静下来了,问,“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是闻玉那边出什么岔子了?”

“是,我问过他了,应该这几天自己就会消失。”

梅池礼抿唇。

【你这两天是不是一直在笑我?】

“没有,是你这两天总在念叨我。”兰章又晃了一下小腿,“烟火都放完了,回去吧。”

“好。”

于是他们便沿着河堤往回走。身后是灯火长街,远处是还未散尽的烟火,脚下河水缓缓流过,载着几盏莲灯漂向更深的夜里。

这篇大概就写到这里了

想看秋月读心的宝宝好多 我看看今晚有没有空大火快炒一下

也有可能是明天炒 总之趁我手瘾还没过完我再激情整点(抹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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