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四喜此刻无心去在意别人的闲言碎语,她有些愤然的回了西暖阁。

从进丁府,四喜便没觉得有何异样,难道府里还不知她被人抓走之事?或是已经知晓却假装不知?这也正常,府里又怎会有人关心她的死活。

刚踏进西暖阁,便瞧见秋桃正安然的坐在那儿做女红。

“秋桃。”四喜唤了一声。

闻得四喜的声音,秋桃显得惊慌失措,手中的针线掉了一地。

秋桃脸色有些苍白,见着四喜,笑得极为勉强的迎了上来:“喜小姐,您平安回来了。”

四喜感觉怪怪的,看秋桃的样子,到底是希望她平安回来还是不希望?

秋桃将地上的针线捡起后,继续道:“回府后,二少爷不在,旁人也不愿出手相帮,奴婢只好在这里等着二少爷回来。还好,喜小姐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否则奴婢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说着秋桃哭了起来。

四喜依旧默然,没人愿意帮她,也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奴婢这就去紫梅苑通知七小姐,让她莫要为您担心。”秋桃擦掉眼泪道。

四喜“嗯”了一声,秋桃便行礼退下,去了紫梅苑。

方才经历了那惊险一幕,四喜还心有余悸,若不是钱君灏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眼下并无证据证明是大伯父所为,只是往后自己便要更为小心,今日能侥幸逃脱,下次未必有此好命。

还不知芙春如何,四喜眼下有些担心芙春的安危。

秋桃一进紫梅苑,便大声嚷道:“七小姐,喜小姐已经平安回府了。”故意扯开了嗓子。

丁?薇闻声跑了出来,欢呼鼓舞道:“四喜已经平安回府了?当真?”见秋桃点头,便急匆匆的去了西暖阁。

秋桃眸子扫了一眼正厅,便跟着丁?薇回了西暖阁。

☆、第五十八章 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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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喜,四喜……”丁?薇一面往西暖阁的方向跑,一面喊道。

四喜闻声也跑了出来,见着无恙的丁?薇,两人相拥在一起,欢呼雀跃。

琪姐儿与柔姐儿自然也是听得动静,闻声而来。

“哟,七姑姑这是遇到何时如此高兴?”琪姐儿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

丁?薇没有理睬她,而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四喜,见她并无受伤,才舒了口气,“咱们去你房内细聊。”说着便携着四喜回了房间。

琪姐儿见她们都没将她放在眼里,气得咬牙切齿。

“四喜,究竟是何人要害你?”丁?薇也是极聪明的,那帮人指名要四喜,看来是冲着她来的。

可是四喜往日呆在丁府,能得罪何人?怎会在外和人结下梁子。

四喜知道丁?薇定会问她缘由的,只是如今她自个都不能确定是何人所为,如何跟七姑姑说呢?

“我也不知,想必是平日里无意得罪了人,幸好灏哥哥赶来救了我。”四喜微蹙眉头道。

“灏哥儿怎会赶去救你?”丁?薇更为不解了,这里怎还有钱君灏之事了?

“嗯,幸好灏哥哥及时赶到,否则我也不知会是个怎样的下场。”四喜显得有些惆怅道。

丁?薇眸子直直的盯着四喜:“你前些日子总是外出,可是在那时得罪了人?”

她原本就对四喜经常出府一事存有疑惑,如今又出了这件事儿,不知是否有所联系。

“我也不知,以往出去也只是在街上闲逛。就上回与娇姐儿发生了些口角,我想此事还不至于是她所为。”四喜最初的确想到过娇姐儿,只是仔细一想,她好歹也是知府大人的女儿,不至于干这种下三滥之事。

思来想去,最大的嫌疑之人便是大房了。

“嗯,娇姐儿虽然平日里娇惯了些,但也不至于干这种事。”丁?薇也不认为是娇姐儿所为。

“四喜,幸好你没事,否则…我定要自责的……”丁?薇面有愧色,垂着头。

她回府后没有找到二哥,便去求娘亲帮忙,谁知娘亲不但不帮忙,还不让她去找旁人帮忙。丁?薇无奈,只好在紫梅苑等着丁佑瑜回府。

四喜自然知晓,爹爹若是不在丁府,丁?薇她们定是找不到人来帮忙的。所以也并无责怪之意,见丁?薇自责的样子,反而安慰道:“七姑姑已经尽力了,我不是安然无恙的回来了,无需再责怪自己。”

丁?薇浅浅一笑,“还好你没事……”

正在她们说话间,秋桃在外禀道:“二少爷回府了。”

“他怎这时才回来!”丁?薇撅着嘴,有些愤愤不平道。

四喜笑着道:“反正我已经平安回府了,爹爹何时回来已然不重要。七姑姑今日也定被吓得不轻,早些回去歇息吧。”

丁?薇觉得四喜这是在有意下逐客令,有些不悦,“嗯”了一声便离开了。

她总觉得四喜知晓为何这些人要抓她,可又不愿告诉自己,看来心里还是没有把她当成交心之人,想到这些丁?薇忽忽不乐。

丁佑瑜来到西暖阁,方才听闻七妹在四喜房中,他故意没有过来。一听闻丁?薇离开,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见爹爹神情慌张,四喜忙问:“爹爹,发生了何事?”

丁佑瑜将四喜的房门关上,急切的道:“今日我派人去了芙春家中,可是她家里已经空无一人,家中凌乱不堪,想必是出了什么事儿。而且芙春也不在翠红院内,听老鸨说,芙春今儿一大早便出了门,再无回去。”

四喜听闻怔住,缓缓坐下后,便将今日险些被人抓走一事告知了爹爹。

丁佑瑜一听也是目瞪口呆,怎会在同一天内发生这么些事,难道与胭脂之事有关?

“四喜,你近日莫要再出府,即便出府也定要多带些人,上回爹爹便告知你要多带些人手出门。幸好此次有灏哥儿相帮,下回你可要多加小心了。”丁佑瑜嘱咐道。

四喜“嗯”了一声,眼下她只担心芙春。

“爹爹,两件事可会有联系?您认为可会是大伯父所为?”四喜直截了当的问道。

不管爹爹是不是怀疑大房,反正她是怀疑的。

丁佑瑜沉思默想后,拍案而起,愤然道:“这个丁佑轩实在是欺人太甚!”

他听闻芙春可能出事后,便想到了大哥所为,回来又听闻四喜险些出事,心中便更为确定是大哥所为了。

四喜和芙春能同时得罪何人,除了近日的胭脂之事,还能有何事?

“原本我还顾念手足之情,眼下是他逼着我撕破脸的!”丁佑瑜怒容满面道。

“爹爹打算如何撕破脸?”四喜原本不赞成撕破脸,只是眼下似乎不得不这么做了。

芙春一家生死未卜,如今没了芙春这个证人,他们的胜算又会如何?

“直接找他摊牌,看看他会如何应答!”丁佑瑜愤愤的道。

四喜默然,大伯父定是不会承认的。

“我要把这事告诉你祖父,不管他信不信,反正这件事儿不能让我一人扛着。至少说了,你祖父多少也是会对你大伯父有所怀疑的。我相信你祖父是聪明之人,定不糊涂,诸事仔细一连起来,细想一番,便能发现破绽。”丁佑瑜一副鱼死网破的样子道。

四喜此刻只希望芙春一家安好,只是想到大房的手段,不禁唏嘘。

既然他们大房不想让他们这一房好过,那么也没必要顾忌什么了。

四喜也赞同了爹爹的做法,不能老是这么被动,他们得主动出击一回。

丁佑瑜嘱咐了一番四喜,让她多加小心。便抬脚出了蓬凝苑,去了雅轩堂找爹爹。

刚踏进雅轩堂,便瞧见爹爹正在与大哥谈铺子里的事儿。

“哟,二弟怎来了?”丁佑轩见到丁佑瑜,率先打了声招呼道。

丁佑瑜分别向爹爹和大哥拱手行了礼。

“佑瑜,方才你大哥对家中的生意,说了一些新的想法,爹爹听着觉得甚好,你也来听听。”丁老爷笑逐颜开道。

丁佑瑜肃然道:“爹爹,今日我前来,是想跟爹爹说些事儿的。”

见二儿子神情严肃,很少见他如此,心知定是有重要之事,丁老爷忙道:“何事?”

“可要我回避的?”丁佑轩也看出了二弟神态凝重,想必是有要事要与爹爹说。

“大哥不必回避,此事与大哥也有关系,大哥留下是必要的。”丁佑瑜话中有话道。

丁佑轩听完二弟的话,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和他有关,能有何事?

☆、第五十九章 网破

“那都坐下说话。”

雅轩堂的正厅内,丁老爷威坐于正座之上,两个儿子各在一边的侧坐上坐着。

“佑瑜,你有何事要说?”丁老爷见丁佑瑜坐下后,并无马上说事,便问道。

“爹爹,上回的胭脂之事,爹爹可相信我会砸自个的招牌?胭脂是我卖与翠红院的,我若是卖了假胭脂给她们,一查便能查出,我怎会如此愚蠢,干此不讨好之事?区区几盒胭脂,我为何要卖假货给她们?若是量大还可说是我贪图这其中的利润,可我卖与翠红院的也不过几十盒而已。实在没必要枉费心机,做这劳而无功之事。”丁佑瑜显得颇为委屈。

丁老爷默然,细想二儿子方才所言,确实有几分道理。他堂堂丁府的二少爷,怎会贪图这点便宜,卖了假货给翠红院,他丁佑瑜能捞到何好处?

见爹爹沉默不语,一旁的丁佑轩忙道:“爹爹,我相信二弟定也不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多谢大哥信任我,可我却听闻了些旁的事情,大哥可有兴趣一听?”丁佑瑜眸子直直的盯着丁佑轩,看得对方有些心慌。

“何事?”丁老爷觉得今日二儿子这话里,似乎有些针对大儿子。

“昨日我从芙春口中得知了,此事是由大哥指使的,今日芙春一家便失了踪。我不知芙春现如今是生是死,不知大哥可知?”丁佑瑜走近丁佑轩,面带怒色的道。

“你胡说!”丁佑轩有些激动,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你若是想将此事赖在我的头上,你…你休想!”丁佑轩耳红面赤,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如今此事最大的受益之人便是大哥,我真是想不出何人要陷害与我!除了大哥还能有谁?芙春又为何要陷害大哥?若不是大哥所为,芙春又怎会说是受你的指使!如今芙春一家下落不明,你说!你到底又做了什么恶,将他们一家如何处置了!”丁佑瑜针锋相对道。

丁佑轩横眉竖眼,目光却有些闪烁,“我为何是受益之人,你卖假胭脂给她们,我能捞到什么好处,丁佑瑜,你莫要肆意栽赃!”

大儿子陷害二儿子,丁老爷满腹狐疑。但丁佑瑜似乎说的有根有据,又不像是在信口雌黄。

见两个儿子唇枪舌剑,互不相让,丁老爷有些痛心,垂着头,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是否栽赃,你心知肚明,咱们可以把紫烟找来对质,或者翠红院里的其她人,我相信总会有知晓真相之人!”丁佑瑜神色自若,义正词严,他相信芙春说的,很确定此事定与大哥有关。

丁老爷虽然疾首痛心,早已怒形于色,但并未开口言语,做出判断。

此时,财顺走进来,下跪通禀道:“老爷,大小姐和姑爷来了。”

“让他们进来。”丁老爷若有所思的道。心中狐疑:难道他们也是为此事而来?

听闻丁?雯与吕霖甫前来,丁佑轩和丁佑瑜才停止了争执。

待他们进来后,向爹爹与大哥行了礼,丁佑瑜也是朝着大姐夫妇拱手行礼。

礼毕,丁老爷蹙眉道:“你们前来,是有何事?”

“岳父大人,我们打算三日后便动身回京,前来知会您一声。”吕霖甫拱手,恭谨的回道。

听得大女儿一家马上便要离开,丁老爷不舍之情涌上心头,方才的怒意渐消,语气温和微带哽咽道:“这般快,不再多留些时日么?”

“不了,爹爹。出来也有好些时日了,霖甫还要回去帮着打理铺子里的事儿。女儿已经为娘亲守完七,也算是尽了孝道,接下来诸事就要指着大哥了。”丁?雯说着,便抹起了眼泪。

“嗯。”丁老爷点了点头,“确实回来好些时日了,也该回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半晌无人开口说话。

良久,丁?雯才缓缓的开口道:“方才在外便听得大哥与二弟似乎在争论些事儿,不知发生了何事?”她自然是清楚的,早就收到了消息,便故意打着辞行的慌儿,和夫君一块前来为胞兄解围。

见胞妹开口,丁佑轩自然知晓其用意,忙一副委屈的表情道:“二弟要将胭脂之事推至我的身上,真是可笑之极!”

“呵呵,二弟,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你自个惹的祸事,怎还想赖到旁人身上?你卖假胭脂给那些个风尘女子,怎还怪上我大哥了?”丁?雯嗤笑着道。

“正是!二弟怎能如此黑白颠倒?你的事怎还要牵扯上我大哥?”吕霖甫在旁附和道。

见大女儿与大女婿不仅不感到诧异,也无要细问的意思,便开始话中带刺的讽刺起丁佑瑜来了。看样子这事确实不那么简单。

仔细想来,此事确实蹊跷,二儿子这些年在生意上一向谨慎,怎会在眼下犯此糊涂?此事若真是大儿子陷害的二儿子,追究起来不知又要牵扯出多少人,多少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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