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钱君灏也拱手应是。

只是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四喜那儿还没有人来通禀情况,也不知道伤势如何,钱君灏惴惴不安。

丁佑轩见钱君灏神情焦虑,忙问道:“灏哥儿可是在担心四喜?”

钱君灏踌躇不语,面上尽显担忧之色。

钱老爷却是十分苦恼。

“你放心跟着你祖父回去,四喜那边我们会派最好的大夫给她诊治的。”丁佑轩一面宽慰,一面笑着继续道:“灏哥儿真是心善,不知说亲了没。你与我家宇哥儿年纪相仿,我家的宇哥儿都已经定了亲,不知灏哥儿可有定亲?”

丁佑轩自然是知晓灏哥儿尚未说亲,故意佯装着不知情。

钱老爷震惊,难道丁府有意跟他们结亲,故意让大少爷来探话的?不会是那个叫四喜的吧?不会,灏哥儿可是他们钱府的嫡长孙。

“我们先回了,钱兄不必相送,告辞!”钱老爷面有愠色,携着钱君灏离了丁府。

丁老爷是何人,怎会听不出长子话中之意,自然也瞧出了钱老爷离开时有些不悦。

端着茶碗,训斥一旁的长子道:“佑轩,你是何意?钱老爷才帮了咱们,你这样恼怒他,有些不妥吧!”

“爹爹怎会如此想,我是瞧着灏哥儿似乎有些属意四喜,便想着能否撮合一番,若是能和钱家结亲,岂不更好?”丁佑轩低眉,一副全是好意的样子道。

“那灏哥儿可是钱府的嫡长孙,即便是娶也定要娶个嫡长孙,怎会轮到四喜?你这番好意,恐怕要让钱家觉得是咱们在羞辱他们。你呀你,做事就是如此不过脑子,莽撞行事!”丁老爷自然也瞧出了灏哥儿对四喜有些意思,但绝对不会将他们联系到一块,钱家不会同意,他更不会有此想法。

不知这长子是无心的,还是有意为之。

“此事以后莫要再提。”钱老爷怒斥道。

“是。”丁佑轩起身拱手应声后,便坐下继续与爹爹讨论起了霉变的大米之事,“爹爹,此次发霉的大米,您打算如何处置?”

“唉,这么些大米,真是可惜了。不过既然已经霉变,自然是不能售卖的,你跟佑瑜商量一番,找个地方处理掉。”丁老爷唉声叹气,心疼不已。

“这么些,扔掉真是太可惜了。上回运那批大米去霖甫家时,还是好好的。怎数日便发生了此事,想来定是有人疏忽了。”丁佑轩也是一阵叹息。

“此事日后再查,先把眼下之事给解决了。咱们下月有批大米要运到泉州,这可是咱们在去年新谈成的大客户,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定要如期将大米送到。”丁老爷有些担忧,那个方老板必须马上谈成。

“你去命人将佑瑜给我叫回来。”丁老爷吩咐长子道。

丁佑轩心头一揪,为何爹爹就不能让他去办,还要让他去把二弟唤回来。为何爹爹就认定只有二弟才办的了,他就不行?

他可是丁府的长子,为何要屈居庶子之下。

丁佑轩神色自若,起身拱手行礼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第六十八章 回府

丁佑瑜听闻爹爹找他,便急急忙忙的赶了回来。

近日米铺出了事儿,货仓里的大米大部分都发了霉,他忙的焦头烂额,四处奔波,都没得空回府。

一回府便直接往雅轩堂奔。

二少爷已经多日未曾回府,平日里下人们各忙各活,也不曾留意。只是眼下瞧见火急火燎的二少爷,才察觉似乎有些日子没瞧见人了。

“…咦?我怎好像有几日未见二少爷了?怎也没听蓬凝苑说起?”

“…可别是真如谣言那般,在外又养了家室。若是如此,蓬凝苑怎好意思说。”

“…若真如谣言那般在外纳了妾,二少奶奶还能不知?不过,我确实也听闻二少奶奶近日心情不大好,这几日经常找四喜的麻烦。唉,咱们还是离蓬凝苑远些,可别招惹来麻烦才好。”

三两个婆子围在一块,悄声议论着蓬凝苑的事儿,撇了撇嘴散开了。

“爹爹,您找我?”丁佑瑜一踏进雅轩堂,便拱手向爹爹行礼,问道。

见二儿子风尘仆仆,赶忙命下人上茶,随后便示意丁佑瑜坐下说话。

待丁佑瑜坐下后,丁老爷愁眉锁眼道:“此次霉变大米事件定要妥善处理,莫要再出现任何差错。那个方老板你亲自去找他谈,定要谈妥!不管花多大的价钱,也定要将他手上的大米全部买下。”

“爹爹放心,我眼下便起身前往与方老板详谈。此次霉变事件定是有人故意为之,待我从泉州回来,便细查此事。”丁佑瑜肃然回道,说着便起身拱手行礼,准备离开。

“好,你快些去办。”丁老爷急急地道。

丁佑瑜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丁老爷坐在扶手椅上,抚摸着髭须,思忖起来:此事是否会是佑轩所为?

吕家一直以来都是他们丁家在米粮生意上的大客户。吕家是京都的酿酒世家,一直由丁家供应酿酒的米粮。这些年,吕家将价格一压再压,丁老爷早就有些不情愿了。只是见还有利润可赚,暂且还未找到与吕家同样大的主顾,便只好忍气吞声。

年前才在泉州谈成了一家大客户,是泉州的孙家,不光做酿酒生意,还有多家米铺子,需要的大米的量也是极大的,比吕家还大。

最主要的是,给的价格也是极合理的。

丁老爷打算跟孙家合作稳定后,便要跟吕家商谈涨价一事。

谁知眼下竟出了这事,若是与孙家的第一笔买卖便出了差错,那日后恐难再继续合作。到时也不敢去跟吕家谈涨价一事,毕竟米商也不止他们丁家一家,若是因价格而再失去吕家,那对于他们丁家来说,定是个损失。

正在丁老爷垂眸思忖时,外面冲进来一个丫鬟,是五太太的贴身服侍秋梅,喜眉笑眼,行礼禀道:“老爷,五太太有喜了。”

“什么?”丁老爷回过神来,冁然而笑:“哈哈,可是真的?可有请大夫来瞧?”

丁老爷最小的女儿丁?娟已经八岁,已有八年未有子嗣诞生。想来自己都快六十,应该再有子嗣的机会甚小,没曾想眼下五太太竟怀了身孕。

“大夫眼下便在碧轩苑内。”秋梅笑着回道。

“好。”丁老爷应着,便起身前往碧轩苑。

…………………

蓬凝苑内,丁佑瑜本打算回来瞧一瞧,拿些衣物。

一进院子,柔姐儿便跑来告知,包氏又将四喜打了。

没去内室,便直接去了西暖阁。

“四喜,你怎样了?”丁佑瑜一踏进西暖阁,便大声询问起来。

趴在床上,正在休息的四喜,听见爹爹的声音,惊喜的睁开了眼睑,“爹爹,您回来了,怎这些日子没见您了。”四喜也忙关心起来。

“近日铺子里有些事儿,便没能回来。今日一回来便听闻你被打了,打的可严重?”丁佑瑜见趴着的四喜,心知这被打一事定是真的了。

“这包氏怎又……唉!”丁佑瑜一脸无奈,叹气道。

“爹爹,只是皮肉伤,无大碍。已经上了药,过些日子便能痊愈。”四喜虽然强颜欢笑着,但还是没忍住疼痛,眉头蹙了蹙。

“爹爹到时派人送上好的金疮药来给你,不出几日便能痊愈。”丁佑瑜摸了摸四喜的脑袋道。

四喜“嗯”了一声,这才瞧见一旁的柔姐儿,忙笑着道:“柔姐儿也来了,多谢你来看我。”

柔姐儿却是低头不语,脸上有些羞愧之色。

“好了,四喜,爹爹还要去办些事儿,眼下拿了东西便要出发。爹爹不在府内,你要听二少奶奶的话,这样便能少吃些苦头。”丁佑瑜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眼下他还有好些事要忙,居然回到院里,比外头还乱,还让他心烦。

包氏早就听到下人来禀,说二少爷已经回了府,眼下正在西暖阁。

一听丁佑瑜一回来便去看望四喜,包氏忽忽不乐。

见着进屋的夫君,包氏踌躇了一下,还是强挤了个笑容,迎了上去,“夫君,你总算回来了。”

“哼!”丁佑瑜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冷哼了一声。

包氏当然知晓夫君的意思,定是在怪她打了四喜。

“我是蓬凝苑的女主人,四喜犯了错,我怎不能教训了?”包氏理直气壮的道。

“就算教训,也不该下此狠手吧!我怎没瞧见你如此对待琪姐儿与柔姐儿?虽说她不是你的女儿,但毕竟也是我的女儿,你怎能动不动就打!”丁佑瑜怒气冲冲道。

见夫君竟然将四喜与她的两个女儿相提并论,包氏疾言怒色道:“她也配与琪姐儿和柔姐儿相比?”

“好了,好了,我本就是回来拿些东西,眼下便要离开。你在府里少生事,莫要惹恼爹爹。”丁佑瑜显得极不耐烦。

懒得和包氏浪费口沫,便吩咐贴身服侍小厮财进收拾衣物,自个则去了书房躲清静。

包氏又气又恼,数日未见夫君,眼下刚回便为了四喜与她吵的面红耳赤。真真是眼里已经无她了,想到这里包氏恼羞成怒。

冲进书房,不依不饶道:“丁佑瑜,你是何意?我是一忍再忍,你却得寸进尺。你说,你是否在外纳了小妾!你都多久未回府了,铺子里再忙,怎不见旁人不回的?刚回又要去哪儿?我就不信你能忙得不着家!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爹爹和哥哥出征了,便能欺负我!”

“你真是蛮不讲理!”丁佑瑜皱眉,脸上尽是无奈的表情。

说着便起身,走到院里大声喊道:“财进,可有收拾好。”

“诶,好了,二少爷。”财进一面拿着包裹,一面跑着应道。

“那咱们走。”丁佑瑜没有理会包氏,便打算直接离开。

包氏上前拦住:“不说清楚,休想出府!”

☆、第六十九章 争吵

“你……唉……”丁佑瑜喟然。

怎又开始耍泼耍横了?见娘子勃然变色,丁佑瑜实在是不想搭理。他担心越争吵,包氏越纠缠不清。

想着还是不要惹怒她了,便越过包氏往蓬凝苑的大门处走。

包氏见夫君置若罔闻,更加火冒三丈,“丁佑瑜,你敢出这院门,我定饶不了你!”

丁佑瑜顿然停下抬起的脚步,娘子是有些拳脚功夫的,若是真将她激怒……唉!丁佑瑜喟然长叹。

“娘子,你怎如此大火气?我眼下才回铺子没几日,便出了米铺之事。此事爹爹他们都知晓,你若是不信,便去铺子里打听一番。你这样吵吵闹闹的像什么话,搞得我好像有意不回似的。”丁佑瑜转过身子,好声好气的道。

只是一些小事,丁佑瑜也知晓包氏的性子,实在不想小事化大了。

“你都多少日子未回了,府里上下那么些个少爷,我怎没瞧见何人多日不回府的。你再忙,为何晚上也不回?那这些日子你都睡在了哪里?”包氏怒目圆睁,她可不是那么好骗的,再忙,能忙得不用睡觉?

“我……”丁佑瑜喉咙像被什么东西给咽住了,吞吞吐吐,“我…我睡在了铺子里……”

“睡在铺子里?你骗谁!铺子里怎能睡人!”包氏扯高了嗓子,怒斥道。

丫鬟婆子在院里站着,战战兢兢的垂着头,屏气敛息,生怕祸及自个。

琪姐儿与柔姐儿自然也听到了爹爹与娘亲的争吵声,惶惶不安的从各自的房内出来查看情况。

“铺子里怎不能睡人了?搭张床铺便可睡人。”丁佑瑜有些心虚,他自然不敢跟娘子说近日都睡在了翠红院。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离开,“我还要去通州找方老板谈生意,你怎蛮不讲理,不依不饶起来了。”

说着冲一旁的财进使了个眼色,便要一起离开。

包氏从身后一把拽住丁佑瑜,“今日不把话说清楚,哪儿都别想去。”

财进停下脚步,偷瞄了一眼怒气冲天的包氏,吓白了脸色,随即垂下了头。心里忐忑不安,生怕问到自己。

“财进,你说,二少爷近日都睡在了哪里?”包氏质问一旁的财进道。

财进已经猜到了包氏一准要问自个,早就吓得魂飞魄散,栗栗危惧。这都是主子,任何一人自己都得罪不起。二少爷自然是没有睡在铺子里的,若是骗了二少奶奶,日后被其得知真相,定饶不了他。二少爷是自己伺候的主子,若不帮着他圆谎,眼下就饶不了他。

“扑通”财进跪在了地方,浑身抖颤,“二…二少爷确实睡在了铺子里。”声音颤抖。

“你若是敢骗我,定扒你的皮,削你的骨!”包氏大声冲着财进道。

财进吓得扑通将头磕在了地方,未有再抬起。只见汗珠不断的冒出,顺势滴在了地上,身体控制不住的悸颤着。

…………………

“瞧瞧,蓬凝苑又闹腾上了。”

挨着蓬凝苑的,三少爷的锦铃苑内,三少奶奶张氏一面做着手上的针线,一面嗤笑着。

“唉,也不知包氏怎想的,怎就这般不给夫君颜面。”张氏扎下最后一针,将线打结,拿起一旁的剪子将线剪断,“来,试试,看看可合身。”

这是张氏亲自为夫君做的衣裳,一件深蓝色缎袍。刚将整件衣样做好,还差一些修饰,绣花,便能完成。

张氏的女红是极好的,在未出阁前,娘家特地请了人细教,张氏在这方面也是极有天赋,学的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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