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为何会这样?

她强自沉下心,快速思忖。

人皮面具她以前也戴过,为了溜出宫去玩,她经常戴着面具扮作宫女的样子,应该跟面具没有关系;如果是水土不服或者深山反应,不会来得如此迅疾,应该会先慢慢有症状的,而且不会光只在脸部。

脸部?!

她骤然瞳孔一敛!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蓦地浮出来。

因为她的脸!

她的脸戴着人皮面具,有人就是要让她的脸痒,目的就是为了揭露她假冒的身份。

是了,是有人陷害,她是懂医之人,红肿红斑分明过敏或中毒之状。

可是,除了锦弦,还有谁知道她不是七公主蔚卿?

眼前划过俊美男人眼梢轻轻掠过她手背的样子,她呼吸一滞,凌澜!

凌澜知道。

可他几时给她下的药?他没有机会啊。

丝绢,对了,丝绢,她记得凌澜拾起来后,还轻轻拍打掸灰,其实,就是将致痒的药弄到了上面是吗?

如果他的目的就是要揭露她的身份,那她取下面具岂不是…….

她蓦地意识到什么,大惊,连忙执起面皮想要贴到脸上,营帐却是突然被人撩开,一个人影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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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阴差阳错

她蓦地意识到什么,大惊,连忙执起面皮想要贴到脸上,营帐却是突然被人撩开,一个人影冲了进来。

“公主,你为何想不开?”来人冲进来后,突然冒出一句话,目光触及到她的脸,便生生顿住了脚。

是云漠尚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定格。

男人瞠目看着她,错愕、难以置信、一瞬不瞬;蔚景举着人皮面具的手僵在半空中,忘了动,也忘了反应。

脑子里只有一个认知,完了,这次完了,彻底完了。

怎么办?怎么办?

蔚景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连脸上的奇痒似乎都变得不复存在,就整个人石化在那里。

最后还是云漠尚书最先反应过来,面色一窘:“那个……我…….我方才听到有人说……公主要寻短见……所以,才冲了进来,并不是有意冒犯公主,请公主见谅!”

什么?

蔚景一震,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说什么?

寻短见?

而且,他的态度……他没发现她是赝品吗?

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她便也不敢轻易出声。

见她依旧不响,男人有些尴尬地清清喉咙:“公主是因为自己的脸所以才想不开吗?前些日子,我随太子殿下来中渊时,公主的脸还不是这样,这是怎么了?”

蔚景继续搞不清楚状况,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此人认识蔚卿。

男人拧眉,再次细细瞅了瞅她的脸,“不过,看样子,也只是皮肤过敏而已,公主放心,我云漠医术天下闻名,等回了京师,太医们定会让公主的脸恢复到以前一样,甚至更美。”

蔚景瞳孔一敛,心惊肉跳之余,快速将他的话以及他的反应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似乎有些明白了过来。

因为她的脸此时已经被红肿和红斑弄得面目全非了,根本看不出她原本的模样,所以,他以为她原本就长得跟面皮一样,而此次之所以戴着面皮,是因为这段时间正过敏,为了暂时遮住红肿的脸,是吗?

是了,就是这样。

高悬的一颗心慢慢放下,蔚景这才发现自己满手心都是冷汗,她微微一笑,起身:“多谢尚书大人关心,卿儿的脸是前段时间碰到一种边国进贡的花粉才变成这样,因不想丑颜嫁人,所以才戴了张面皮,卿儿已经在敷药,刚刚看,已经在慢慢好转,吓到大人了。”

“对了,刚才大人说,听人说卿儿要寻短见?”蔚景故作惊讶状。

“哦,可能是有人捣乱造谣什么的,”男人面色有些窘迫,“公主没事就好。”

“多谢大人关心,时辰也不早了,大人回帐歇着吧。”蔚景朝男人微微一鞠,下起了逐客令,虽然暂时的危机解决了,但是,平白无故为何有人说她自杀?只能说明一点,有人故意引其进来,只不过阴差阳错,她面目全非、这个男人也没有往假冒那方面想。

那么后面……会不会还有其他花招?

而且这个男人一直在这里,锦弦来了,也不好办。

“那我就不打扰了,公主也早些歇着。”男人颔首一笑,转身,正欲拾步走出,却是猛地一个什么东西透帐而来,带着风驰电掣的速度,呼啸着直直击向男人的胸口。

男人甚至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直挺挺倒在地上。

【011】是谁杀了他

男人甚至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直挺挺倒在地上。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似乎只在眨眼之间,蔚景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连忙上前一看,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差点尖叫出声。

男人的胸口赫然插着一枚匕首,只露匕首的柄,整个有刃的地方全部都入了身体里面,殷红的鲜血顺着刀柄汩汩而出,男人双目暴睁,一动不动。

“大人……”

喉中干涸,她试着唤他,发出的声音沙哑得连她自己都不认识。

男人没有反应。

她又缓缓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去探他的鼻息。

指尖微凉,她脸色一变,大骇着将手收回。

他死了。

云漠的尚书死了,死在了她的营帐里。

那意味着什么?

她瞳孔一敛,一颗心慌乱到了极致。

是谁?

是谁杀了他?

惊惧不堪中,她抬眸看向营帐上的破洞,那是匕首透帐而入时戳破的痕迹。

能隔着营帐,在视线不明的情况下,如此快而狠地刺中人的要害,可见身手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

死的是云漠尚书,将她推上万劫不复。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要如此置她于死地?

如果说让她脸颊过敏的人是凌澜,那么此刻呢,此刻的凶手又是谁?凌澜已经回朝,而且,他只是一个乐师。

蔚景忽然觉得有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罩住,她在网里面看不到方向,也找不到出路。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血腥味越来越浓,可能很快就会被人发现,四周都是人,她又不可能藏尸。

锦弦怎么还不来呀?

心中纷乱、脑中空白,焦灼不堪中,她浑浑噩噩地想着对策,就猛地听到外面不知谁的声音突然划破夜的静谧:“杀人了,杀人了……”

紧接着,人声,脚步声四起,还有火光,隔着帐幔,蔚景都能看到一根一根亮起的火把,火光熊熊。

“谁喊的杀人了?”

“不知道。”

“哪里杀人了?”

“不知道啊,不对,有血腥,你们闻见血腥了没有?”

“是,是有血腥味,好浓。”

“看看从哪里发出来的?”

人声嘈杂,身影绰绰。

害她之人果然不给她一丝缓气的机会,是吗?

怎么办?

锦弦,你在哪里?

蔚景紧紧抓着自己胸口的衣襟,喘息着,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无助。

外面脚步声纷沓,似乎朝着她的营帐而来。

“好像是七公主的营帐里面发出来的。”

“我也觉得好像是。”

“你们看,血,真的是从七公主的营帐里流出来的。”

人声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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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谁来救救我

人声逼近。

蔚景大惊,脑中一片空白,怎么办?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她紧紧捂住“噗通噗通”狂跳的胸口,踉跄着后退。

背脊撞上柔软的帐幔,纷沓的脚步声就响在耳边,她看到有人的手伸进来作势撩开帐门。

电光火石之间,她脑子一嗡,就在营帐的帘幔被人掀开的同一瞬间,她迅速掀起帐幔的角落钻了出去。

或许,这就是求生的本能。

夜色暗、山林黑,入眼一片树影婆娑、枝杈张舞。

身后传来众人的惊呼,“尚书大人……尚书大人醒一醒啊!”

“啊,尚书大人死了……”

“快看,这里有张面皮,是七公主的。”

“一定是有人冒充公主杀死了尚书大人,快追,千万不要让那贼人逃了!”

人声、取兵器的声音、脚步声,各种嘈杂,众人出动、义愤填膺。

逃!

脑中只有一个意识。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能逃去哪里?哪里哪里都是黑,哪里哪里都是密林,她只是逃,提着繁复的裙裾逃,深一脚浅一脚地逃,没命地逃。

其实,她本不该逃的,可是不逃也说不清楚,逃也说不清楚。

但至少不逃还可以让人家看营帐的刀口破洞,虽然也存在一定风险,但也存着一个希望不是?

看既然选择了逃,就已然没有了回头路。

夜风凛冽,打在肿痒的脸上,她就像是在一个怎么也醒不了的梦魇里,一个人,哭着跑着。

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摔倒了,手心被石子划破,突突的往外冒血。

可这根本不算什么,她抬起手臂,借着月色凝眸看去,衣服已经被树枝划出个大口子,外露一截雪白的手臂,亦是被勾出了一道道血痕,有伤口深的,甚至能看见翻开的皮肉。

腿上,脖子上,腹部,不知道又多少个这样的伤口。

她握拳,强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

伤口算什么,流血又算什么,她一定要坚持,坚持到锦弦来救她。

锦弦快来了,他一定是在来的路上。

所以在他找到她之前,她要逃……

不知跌跌撞撞的逃了多久,一处断崖骤然出现在她眼前。

她心头一颤,想要返身往回跑的时候,不远处一根根火把渐渐清晰,人影绰绰、火光熊熊。

她顿住了脚步,眸光一寸一寸黯淡。

崖上风呼啸走过,卷起她的头发,拍打在脸上,再加上脸上本就奇痒难忍,此时更是又痒又疼。

她踉跄着藏身在一块大石后面。人声越来越接近,绝望一点一点爬满心头。

前无路,后有追兵,她该怎么办?

锦弦,你什么时候来?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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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他来了

山风猎猎,吹得衣袂簌簌,她一惊,连忙紧紧按住霞帔的裙摆,生怕弄出一丝声响。

所幸在营帐内摘面具的时候,见凤冠不方便将其取了,不然此时叮当起来藏都藏不了。

“人呢?刚刚明明看到就在前面,这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前面是个悬崖,已经没有路了。”

“所以,她肯定就躲在这附近,都给我仔细搜!”

身子紧紧贴在冰凉的大石后面,蔚景闭了闭眼,大气都不敢出。

夜忽然变得很静,似乎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没有了,只能听到四处凌乱的脚步声和自己强烈的心跳,一下一下,撞进耳朵里。

她不敢探头去看,但是就算背着大石,她依旧能感觉到熊熊闪烁的火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将军,快看,这里有血迹。”

蔚景一惊,垂眸看向自己的脚边,光影偏逆,只看到点点团团的暗色,应该是血迹,她已不知是自己的手臂上流下来的,还是腿上流下的,还是其他的哪里,因为到处都是伤,到处都在出血。

“快顺着血迹找,那贼人逃不掉了。”

蔚景紧紧攥着手心,依旧难以抑制身子的颤抖,火光大亮,脚步声逼近……

“贼人藏在大石后面。”男人的叫声陡然响在咫尺。

蔚景呼吸一滞,下一瞬,就听到脚步声纷沓都朝着她的这个方向而来,她甚至看到男人举着长剑的影子就在身侧,无路可逃,她绝望地闭起眼睛,却蓦地听到男人闷哼一声,“噗通”整个人仆倒在她的脚边。

她陡然睁开眼,就看到男人匍在地上,一动不动,背心一枚五角飞镖深刺。

锦弦。

蔚景瞳孔一缩,扭头朝大石外望去,哪怕一堆人正举着火把逼近,她也不管不顾,因为,锦弦来了。

那是锦弦的飞镖。

果然,“哒哒”的马蹄由远及近,和着人的心跳,响在静谧的夜里。

蔚景在大石后探着头,眸中倒映着火光和夜色,怔愣地望着那渐渐弛入视线的一马一人。

马儿白得似雪,马上的男人衣发翻飞、如同天神一般从黑暗里驶入火光中,眉眼慢慢清晰,俊美如俦,正是她翘首等待的男人。

举着火把的众人一怔,不意锦弦突然出现,刚准备做出反应,锦弦已是衣袖骤扬,数枚飞镖同时发出,顿时,闷哼声、嚎叫声响成一片。

“截住他!”云漠将军恼羞成怒,残余几人纷纷举着长剑上前,锦弦亦是拔出腰间佩剑迎击。

一时间,刀光剑影、血光惨吟……

锦弦手腕一转,收了长剑入鞘,最后一个人的身子也委顿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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