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病房里的医生与护士听完这话,都不禁眼眶红润……

雅慧的父母,更是心疼落泪。

唐可馨继续难过地抽泣着,眼泪伴着血水,一起沿着脸庞滚落而下。

33 消失

雅慧突然无力地跪在唐可馨的面前,再情不自禁地哭出来说:“可馨……我今天去看你爸爸,我真的很害怕很内疚,我没有勇气告诉他老人家,你今天遭遇的一切!我以后也没有这个勇气,告诉他,他的女儿已经死了……我现在虽然在你的面前,可我的心里,还是你爸爸那双眼睛,那么孤单,那么盼望,那么期待……如果你真的爱你的父母,为了他们,你好好地活着吧!!好好地活着……我求求你了……我不想再看到叔叔那可怜的一张脸,他等于是我另一个父亲啊……”

唐可馨躺在地上,想起父亲身在狱中那孤单的身影,她突然情绪激动地哭起来:“爸!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雅慧也落泪拥紧好朋友,陪着她痛哭起来,边哭边说:“这么艰难都过来了,再跨过去一步吧……可馨……再跨过去一步……”

唐可馨余下只是痛苦疲累的哭泣,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痛苦,绝望,哭泣,随着时间的力量,总会过去一些,有些你不愿意面对的事实,也总要去面对……

可馨虽然活了下来,却每天如同行尸走肉般,躺在病床上,瞪着茫然的双眸,看着病房来往的人,偶尔落泪,偶尔苍惶,渐渐地,那个曾经天真烂漫,活泼可爱的一个女孩,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得畏缩,变得沉默……

“可馨……”雅慧心疼好朋友这般模样,才刚想开口劝劝她,父母亲却轻叹了口气,走进来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总要一些时间,才能平静下来,当时唐哥去坐牢的时候,可馨不也是哭了好久?让她安静一下吧,不要把她逼得太紧了……”

雅慧听了,便只得幽幽地看着可馨。

唐可馨不作声,只是好平静地闭上双眸,眼泪滚落而下,仿佛下一刻,就要告别生存,走向死亡……

一个月后,转眼已经走入深冬了,天气渐渐地冷了,寒风刺骨地从每个角落飘进窗户里,冷醒了病床上的人……

她却无视这般寒冷,只是冰冷着身子,躺在床上,知道包在自已左脸那层白纱布,已然在昨夜拆开,她却不再对自己的脸好奇,仿佛那只是一张陌生的脸,她不再留恋,也不再盼望,就那般如同死了般地躺在床上……

可门外,传来了悄悄声响,那是医生的声音,沉重地说:“时间过去一个月了,病人的伤痕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只是以后要避免她再次激动,因为现在被灼伤的皮肤依然还是很透薄,容易受损,平时也尽量不要吃辛辣食物……”

雅慧的哽咽抽泣地说:“医生,难道就真的不能做植皮手术吗?不管花费再多的钱,就算倾家荡产,我们一家绝对不会放弃可馨!我求求你,救救她……我跪下来求求你……”

可馨躺在床上,幽幽地睁开双眸,泪光浮动在眼眶内。

医生连忙扶起雅慧说:“你别这样。你对植皮手术了解不深,植皮虽然能改善皮肤表面,但也恢复不了过去的容貌,更何况,就算要做,也要等俩至三年后,看皮肤状态,才能决定可不可以整……我针对病人的这情况,实在感觉不容乐观。最麻烦的,还是她的皮肤是属于重过敏体质,极容易产生可怕的迸发症!所以……你们暂时也没有必要再浪费金钱与时间在医院,我们院方体恤你们一家的困难,也因病人的病况特殊,所以负担下你们百分之十的费用。还是出院吧……”

“医生……”雅慧再落泪看着医生。

“出院吧……以后好好安排一下她的人生……毁了容,的确是很残忍的事……好好照顾她吧,这一个月,你们一家也辛苦了,浪费了不少金钱给她治病,后肩的伤还有手指上的关节,愈合得还算好,只是紧记,以后不要再提重物,以免再让肌肉受损,不知道是谁下这样的狠心,太残忍了……”

医生摇摇头,轻叹了口气,离开了。

雅慧落泪,看着医生远去,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低头,轻擦去泪水,转身轻拉开病房门,刚才想走进去,却一愣,看到病床上空空了,床褥凌乱地搭在一起,窗子已然打开来,飘进来一团白花花的阳光……

34 苏瑞奇

闹市!

白花花的阳光下,到处是叫嚣的车辆,街上人来人往,他们的脸上,全无表情,只是来去匆匆。

唐可馨脸色苍白,穿着雪白的病房服,双手插着上衣口袋,趿着拖鞋,左右摇晃,茫茫然然地走在路中,偶尔被行人撞了一下肩膀,她连忙低下头,让那头脏乱的长发披住自己的左脸,双眸左右害怕地闪烁着,浮动着泪光。

“妈妈,这个姐姐怎么了?”有个小女孩,瞪着天真的大眼睛,指着唐可馨的脸,奇怪地问身边的妈妈。

“快走,可能是个疯子!”妈妈拉着女儿的手,迅速地看了有点神智失常的可馨一眼,便快速地走了。

唐可馨这个时候才敢颤颤抖抖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远去的妈妈牵着女儿的手往前走,她的眼泪滚落下来,哽咽地轻叫:“妈……妈……我想你……我好想你……”

她话才说完,突然害怕地看着身边来往的人群,正用一种奇怪的眸光来看着自己,她的心下莫名地恐慌,畏缩了一下,一步一步地退到了榕树下的某家店面门前,蹲下来,混身打着哆嗦地看着周围的人群,那般的不知所措,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嫌弃自己,唾弃自己……

一辆路虎SUV的黑色的轿车,刹停在店面前!

车内走下一个身着蓝色衬衣,黑色休闲长裤,身材如同模特儿般的男子,手里拿着遥控器,往着车子,稍松懒地一按,车内亮起了报警系统已启动的声音,便才转身准备要走进高级形像概念店,却一下子停下了脚步,站在榕树下,有点奇怪地看着店面前蹲坐在着一个身着白色病号服的可怜女孩,她双眼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恐,左右闪烁着,生怕别人伤害自己……

他冷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才缓步地来到那个女孩的面前,低下头,轻叫:“嗨……”

唐可馨吓了一大跳,突然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帅气而时尚的男子,他那双眸透着如同晨曦般光芒,却又饱含智慧,淡定而从容……

她立即身子往后缩,害怕地看着他!

苏瑞奇看着唐可馨那惊恐的模样,虽然好奇,却还是给了她一点微笑问:“你坐在我店门口,作什么?”

“啊?”唐可馨一下子转过头,才发现身后原来是一间高级而时尚的形像概念店,她立即害怕地背贴着玻璃门,低下头没敢作声,下意识让那团团脏乱及腰的长发遮住自己的左脸。

苏瑞奇看着她这模样,便重重地喘了口气,手一按下遥控器,唐可馨身后的双向玻璃门突然打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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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可馨吓了一大跳,突然害怕地站起来,紧张地站在店门旁,双眼有点惊恐却好奇地往里一看,便看到店内全是时尚而奢华的装潢,华丽丽的服饰,挂满在水晶橱窗内,精致仿欧式的化妆间,梦幻如同童话世界的公主殿堂,还有名贵的珠宝,与形像设计的剪发区,透出一股浓烈而美丽的气息……

唐可馨立即害怕地挪动了一下位置,直至退到了玻璃墙边,双手轻撑在玻璃门前,混身依然害怕地颤抖。

苏瑞奇抱着双肩,似乎很有耐性地看着她。

唐可馨继续不敢作声,偶尔抬起头,看了苏志瑞一眼,又赶紧低下头,生怕别人瞧出了她左脸的残缺。

苏瑞奇看着她这般,双眸平静地一眨,最后作出了一个决定,说:“进来吧……我给你整理一下,这身打扮,在街上,实在是吓死人。”

“不……”唐可馨害怕地后退一步说:“我……我没……没钱……”

35 终身美丽

苏瑞奇听完这话,看着她这般畏缩模样,脸上浮现似笑非笑的表情,凝视了好久,才缓声说:“我不收你钱……只是你……如果你不愿意,不要站在我的店门口,这样会影响我店里的形像……”

可馨双眸惊恐地一眨,连忙害怕抱歉地弱声说:“对……对……对不起……我……我不小心就走到你店里了……对不起……我马上走……”

她话说完,便立即有点紧张地转身,用那张颤抖指尖,轻抚左脸,喘息难平地往前走。

苏瑞奇站在店面前,看着她仿如几十岁老人般佝偻的背影,便淡淡地说:“没有谁能终身美丽,残缺也不是一种罪过,没有必要这样弯着腰来走路……”

可馨站停在原地,看着前方的榕树,正投下青光影,双眸却莫名红了……

苏瑞奇看着她缓停下来的背影,才说:“进来吧。”

可馨缓缓地转过身,看着那男子已经走进店里,她的心却莫名地退缩,站停在寒冷风里,感觉整个身体僵冷而颤抖……

苏瑞奇走进店里,沉默地来到剪发区后座,将整家店的灯光全亮了起来,柔和的水晶光芒,映衬着门外的投射进来的白花阳光,倒添了好温馨的冬日意味,他环视了店内一眼,才独自一人走进休息间,放弃了平时煮咖啡的步骤,而是直接拿起来了某形像设计师的速融咖啡,倒在自己的白瓷杯内,按下开水。

他非常平静地看着速溶咖啡,在滚热开水中,飘起热气腾腾的香气,凝思了半刻,才捧起咖啡,走出休息间,双眼不禁看向打开的店门口,扫过店门前的,只有来往的数个客人,还有一柱阳光,接着便是榕树投射而来的青光影……

他的双眸略眨动,捧着热烫咖啡,经过奢华的大厅,走到店面前,倚在玻璃门边,十分悠闲地手捧咖啡,腑头轻吹拂了一下杯内的滚热,才小啜了一口香浓咖啡,眼皮却提了起来,看向那边街头……

可馨依然一个人形影孤单,楚楚可怜地站在冷风中,有点不安与瑟缩地揪着自己雪白的病号一角,看着自己,灵动大眼睛,依然透着颤抖的泪光……

苏瑞奇的脸上浮动些微笑意,继续啜饮咖啡,让那点香气,轻漫喉间,优雅地轻轻咽了下去,才又抬起头看着唐可馨。

可馨依然有点害怕地看着他,却又不自觉地看着他。

他们之间的距离,短短几步之遥,相隔在他们中间的,是那团团投射而下的晨曦,还有呼呼而过的冷风声……

苏瑞奇看着可馨,再微笑缓声说:“进来吧……”

唐可馨依然有点防范地看了他一眼,便低下头,还是没敢作声,想挪动一下身子,谁知道赤脚踏中了一块小石头,吓了她一跳地移动身子,轻喘了口气,看着地上的小石头。

苏瑞奇看着她这般模样,才又说:“进来吧……整理一下再走……我一向不拒绝每天第一个来到我店里来的客人……”

唐可馨突然有点吃惊地抬起头看着他。

苏瑞奇没有说话,捧着咖啡转身走进店里。

36 躺下

苏瑞奇独自一人优雅地坐在店中央的白色沙发中,气若神闲地喝着咖啡,边喝边稍侧脸,便看到了店门口,缓缓地拉过来一个淡淡的影子,他的双眸掠过一点笑意,将咖啡杯放下,才手轻扶着沙发椅环,转过身看着唐可馨人已经有点紧张地站至店门边,双手畏缩地扯着自己的病号服,都快给扯得烂了。

他十分自然地看着这个女孩的美丽侧脸,缓声笑说:“进来啊……”

唐可馨胆小心地往里看了一眼,即刻瞄到苏瑞奇十分帅气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双眸含笑地看着自己,她心砰地一跳,有点吓住地靠在门边,颤颤抖抖地,就是没敢进来。

苏瑞奇双眸浮动些许温柔笑意,才淡淡地说:“进来,我请你喝咖啡?”

唐可馨瞪大双眼,瞄了一眼白色水晶台前的一个白瓷杯子,犹豫了一会儿,却眼睛瞄到俩个路经店前的行人,正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她立即有点害怕地赤脚迈进了那光滑的水晶地面,顿时一阵暖意自脚底漫延开来,才发觉,这间店已然开了暖气,真的好温暖,她的心莫名地放松。

苏瑞奇站起身,缓步地来到她的面前,将近一九零的身材,压在她娇小的身影面前。

唐可馨立即背贴着玻璃门前,有点紧张地低下头。

苏瑞奇看着她这般模样,突然一笑。

唐可馨听到这点笑意,莫名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男子,即刻接触到他温柔眸光中的一点锐利,立即再低下头,有点不知所措。

苏瑞奇没有废话,只是转身说:“跟我来……”

唐可馨一眨游离双眸,却还是感觉到面前男子有一种莫名让人信服的魔力,让自己不自觉地跟在他的身后,跟着经过那奢华的大厅,看着周围的一切,突然有点好奇这个男子的身份,抬起头,看着他伟岸的背影,突然闻到了他衬衣体内,诱发一股男士很好闻的香水味。

苏瑞奇刚才领着她来到洗头区,却听到了楼上有点响声在浮动,可馨立即紧张地抬起头,即刻看到一个女孩,身着店里的白色制服,边打着哈欠,边走下来,却看到老板与一个陌生古怪的身影,她吓了一大跳,叫:“老板?”

唐可馨立即心脏砰地一跳,双眼迅速地一闪,立即有点冲动想转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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