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雅慧沉默地看着她。

唐可馨双眼泛着泪光,看向雅慧,说:“爸爸曾经说过,一个人成长,是从承诺的那一刻开始。我们要怎样绝望,才会将一瓶至关重要的红酒,交托给一个陌生人?完全没有交集,那个时候,我相信,他在拜托的不是我,是上帝……据说红酒,是上帝的血液,所以西方的人,对红酒总有感恩般的情怀,因为那是神的赐予。他一定是一个好人,所以……才会在那一刻,相信上帝愿意帮他……他一定是一个好人……”

雅慧心疼地看着她。

“我永远都没有办法忘记,他把红酒交给我后,吻上我的唇时,他眼角滑落下的泪水,那是苦涩与希望的泪水,那是与我生命相教合,相重叠的泪水,那个吻,在我的唇边留下的余温,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唐可馨深而沉重地看着好朋友,幽幽地说:“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倒在血泊里,那一刻,我的身体里莫名地流趟着他的血液……或许这真是上帝的指引,这个世界上有千千万万条小巷子,可是他却在那个地方,与我相遇……或许这是命运的安排。假如我打破这个承诺,未来我又怎样说服自己,走过漫漫人生路?因为背叛他,就是背叛我自己……我不会背叛他,我不要背叛他……可能这个时候,他正在天国,紧张而心疼地看着我……可是我……想让他放心……我不能为了自己的情感,与父亲的公道,毁掉一个曾经用生命交给我的承诺……我不能……”

“那……你怎么办?”雅慧关心的是最好的朋友。

唐可馨重而紧定地看向好朋友,突然一笑,说:“会有办法的!这是我自己的路,我不要毁掉别人的承诺,成全我自己!我不要这样!我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的!”

储酒间。

唐可馨感觉自己的腹部越来越难受,疼得冷汗直冒,脸色苍白地站在众多酒液,脑海里依然响彻着黑暗中那个男子,给自己的承诺,她的双眸一眨,想着父亲那掉进历史里的罪名,她的心一阵被撞击般的疼,她的脑海一直不停地回旋,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

“作什么!!这样不留神!”唯塔斯迅速地走进来,手拿起一个黑色的酒杯,亮在眼前,问。

唐可馨站停位置,看向老师,勉强地一笑说:“没有,我只是在想,我要解决一件事,可是我现在找不到方向来解决,该怎么办?我不想走捷径……”

维塔斯手握着酒杯,看向学生说:“所谓捷径……”

“就是……”唐可馨的脸色有些苍白,却还是隐忍下疼痛,微笑地说:“就是找一条让过程短一点的路,走得顺利些。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没有方向。”

维塔斯严肃冷脸地看向学生,说:“你要记着,捷径是上帝的陷阱,不是什么路。”

唐可馨愣了地看向老师。

维塔斯再淡淡地拿起一瓶克里斯托酒庄2003年份干红,拿起开瓶器,缓地转动开来,说:“人生之所以会有路,那不是上帝的指引,上帝一直都只是在彼岸,你们如何走过去,是你们的事。但是选择捷径,快速地与上帝接近,这也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这往往就是死亡!”

唐可馨的心一震。

维塔斯皱眉看向学生,问:“为什么会觉得没有方向?”

唐可馨的眸光左右闪烁,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却还是沉重压抑难过地说:“我现在想追究过去的一些事,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追根溯源,发现一切的线索,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道该怎么办……”

维塔斯淡淡地看向唐可馨,说:“过去的事,之所以珍贵,那是因为它已经发生了,而且不会被改变,就像坚不可摧的墙壁,一直在那里。如果你想要调查过去的事,就必须找出它的源头,或许根本”

唐可馨想了想,说:“源头,或许……根本……”

她不自觉地想起,父亲当时被指贪污十二亿,可是庄靖宇知道这件事吗?她可以去找庄靖宇问相关的情况,如果庄靖宇不知道,起码能探出一点端倪,这个女孩,渐渐地浮起了不少的想法……

“一个人的智慧,是在思考中成长。”维塔斯从学生的眼神中,得到答案,再缓声地说:“如果你要选择一条最艰难的路,首先要让自己变得强大,甚至有了追讨与挑战能力,再去超越别人,可能会更好地处理接下来的问题。毕竟,要处理任何事情,都要有能力!”

唐可馨有点感激地抬起头,看向老师。

维塔斯还是略关心学生地说:“身子不舒服吗?”

“没有……”唐可馨突然一笑,说:“就是感觉,身体突然轻盈了,因为不用通过一些捷径来让自己变得沉重,反而轻松舒服了。”

“本来通过自己的努力,达到一定的境界,这才是红酒给你的预意。”维塔斯突然转眼看过去墙壁上的一张葡萄园的海报,那么青翠幽远,透着生命中勃勃生机,仿佛生命中的算计与罪恶全都消失了,他淡淡地说:“葡萄酒能带给人宁静与青春的世界,为了这片疆土,不管你心中有怎样的事情要追究,都绝对不能放弃你当下的理想!”

唐可馨的双眼一闪,再沉重而肯定地点头,说:“我知道了……我会的。”

维塔斯一下子拉面前的黑色布条,看着一排排红酒亮在眼前,再迅速冷眼地看向学生说:“在古罗马时期,当年有顶盛的费勒年酒,他们通常是如何饮用这甘甜的葡萄酒?”

唐可馨一愣,完了,忘记看这部份的资料。

维塔斯迅速地挥起白金长鞭,一拉而出,迅速地来到学生的面前,冷脸地说:“伸手出来!!”

唐可馨一咬下唇,她不想挨鞭子,本来今天身体就不是很好。

“伸手出来!!”维塔斯挥起鞭子,重打了唐可馨的手臂。

唐可馨没有办法,只得忍着痛疼,缓地伸出双手,颤颤抖抖地展开来。

维塔斯的双眸一闪,挥起长鞭,重地往这个女孩的手掌心一挥而下,叭的一声。

唐可馨的眼珠子一瞪,整个手迅速地发麻,她疼得混身冒冷汗,感觉手臂火辣辣地疼,她低下头,呜呜咽咽地轻叫:“好疼啊……”

维塔斯的脸色一冷,二话不说,再重地一挥!!

“啊!!”唐可馨再疼得手掌心的皮要裂开一样,她的额前都冒出冷汗。

“在古罗马时期,当年有顶盛的费勒年酒,他们通常是如何饮用这甘甜的葡萄酒?我明明就跟你说过了!!你居然忘记了!这样你怎么过笔试?”维塔斯二话不说,再重地挥下鞭子。

“等一下!!”唐可馨突然双手一收,颤颤抖抖地看向老师,眼睛咕咕地转着,边想边拖延时间说:“我知道!!别打!我知道!我想起来了,我真的真的想起来了!”

维塔斯再冷眼地看着她。

“我真的想起来了……”唐可馨话喃喃说完,她的眼神一亮,得意地说:“我知道了!!!他们当时喝红酒,习惯了兑温水,或许冷水,还有海水喝!!!”

维塔斯重喘一口气,看向唐可馨冷脸地叫:“你这样到底要混到什么时候?最近已经丢下了那么多课程!”

“我没有,我只是一个晚上没看……”唐可馨冤枉地说。

“时间有多珍贵你知道吗?今次你面对的是世界最强劲敌,一道题,就是一个机会!!如果你笔试都过不了,极有可能你会止步于盲饮前!!未来的第三场考试,才是问鼎世界的比赛,你现在第二场笔试,还要吱吱唔唔,像什么?”维塔斯冷脸地问。

唐可馨沉默不作声,想着:是啊,当下最重要的是侍酒师比赛。

敲门声轻地响了起来。

维塔斯边冷冷地看着唐可馨,边应:“进来。”酒储暗受汗。

“维塔斯先生,刚才蒋董事长夫人来电话,说今晚想宴请唐小姐到蒋府上用晚餐。”秘书尊敬地走进来说。

唐可馨听着这话,一愣。

“回蒋董事长夫人,就说我的学生没空,我不放人!”维塔斯迅速凝脸地说。

“是……”秘书虽然有些顾忌,却还是缓步地退了出去。

“从今天开始,你搬到我家,与我一起住!每天晚上,超过八点不回家,你就永远不是我的学生!”维塔斯迅速地说。

“啊?搬到……”唐可馨听着这话傻眼。

“你的身体有太多的负能量,我要你迅速解决他!”维塔斯淡淡地捧起一杯红酒,迎向学生说:“这桌上约有十七款红酒,找出2003年份的“大依瑟”

“是”唐可馨听着这话,便只得点头。

维塔斯没有再说话,只是淡淡地走出酒屋,离开之前,看向学生站在杯杯红酒前,倾然拿起黑布蒙住自己的双眼,他的脸上流露安慰笑容……

黄昏。

有雨。

一辆黑色的奔驰缓地停在这高级住宅区的前方桐油路。

维塔斯从车内迅速地下车,走向自己的公寓。

唐可馨也撑着伞,拖着行李箱,跟在老师的身后,边看向那绵延的山林,透着黄色红色绿色的山林,边感叹在现代都市,还有这样人间仙境。

博奕这个时候,早已经冷冷地撑着伞,站在双层公寓前,等着唐可馨。

“博奕先生?”唐可馨看向博奕,奇怪地叫。

博奕并没有看唐可馨,只是向维塔斯尊敬地点点头。

维塔斯也向他点点头。

唐可馨撑着雨伞,看向他们俩人,正疑惑他们为什么相约在一起。

夜晚,雨水骤停,星光灿烂。

顶楼。

七十根烛火,继续缓缓飘荡。

唐可馨浸泡药水过后,裸--露半身,躺在小床上,脸微贴在一旁,又开始有些紧张。

博奕手持长针,边用针布轻地一擦,说:“今次第二场赛事,十个对手,个个都世界顶级,除了你!”

唐可馨默不作声。

“由昊然和蒋总裁所选出的选手,他们全是侍酒师学校毕业,所以根本就不怕笔试,你虽然有那么一点机灵,但是基本功不够扎实,所以要小心应试,如果过得了关,你就能按下考场第二扇门,见到一众人!!包括昊然,蒋总裁,我,还有一干评委!其中蒋总裁会针对他是比赛的主办方,与你共饮第一杯酒,考题就在那杯酒里,昊然是最后一杯,而在其它七国选手中,有来自意大利,西班牙,法国,英国,日本,罗马,希腊等世界顶级的侍酒师,其中你要小心是日本的木子铃选手,英国的JIESSC,还有西班牙的莫妮,这三个女人,曾经侍候过无数国家特--首,对食物的认识度与辨识度都极高,可以说,她们侍酒从来就没有失败过,所以她们三人分别是三国御用侍酒师!更是红酒协会成员,经验丰富得惊人!”

唐可馨的双眼一闪,传神地听着这句话。

“你如果想要赢过她们,找回你天生嗅觉,这是第一步!”博奕二话不说,拿起其中一条长针,往腰部位置,直扎而下。

一阵风吹来。

唐可馨随着针体在后腰间的落下,她的整个人仿佛沉淀而下,不由主地重呼吸一口气,突然将近五种香气,窜进鼻间,她的眼神倾然一亮!!

“几种味道!”博奕的眼神一眯,冷冷地拨出长针,问。

唐可馨的双眼闪烁说:“百合,玫瑰,郁金香,罗兰,还有……还有……”

博奕从容淡定地拨出第二根针,轻地松开了唐可馨的内衣带子,再要落针……

“红掌!!”唐可馨突然一笑说。

博奕瞬间看向唐可馨,双眸终于流露些许惊喜,再重新缓地下针……

唐可馨的身体再逐一下沉,不自觉地再重喘了一口气,她的眼神一亮,继续说:“牛奶,檀香,苹果,雪梨,森林泥腥味,白玫瑰,薰衣草,香蕉……”

“继续……”博奕再紧眯眼神,缓地拨针而出。

“暴风雨后的味道,雪,泥土,甘草,绿莓,红莓,杏子……父亲……”唐可馨突然幽幽地想起父亲在监狱中的期待,她的双眼轻闪烁泪光。

博奕停下动作,看向唐可馨,问:“父亲是什么味道?”

“期待,温暖,香,涩,苦……透着身体散发出来的热气……”唐可馨缓缓地说。

博奕没再说话,重新拿起另一短针,再继续给唐可馨下针……

唐可馨突然一阵痛疼,想起父亲贪污十二亿,为环球付出一生辛劳,却招此不幸,她咬紧牙根,继续说:“烟薰,烧焦,咖啡,香草,酚味,橡木,雪松,蜂蜜,黄油,酱油,巧克力,核桃,杏仁,薄荷,绿豆……酒精,二氧化硫……”

唯塔斯瞬间激动地转身,看向学生。

博奕也稍显激动地说:“你刚才说……二氧化硫……”

“是!!”唐可馨的双眼一亮,说:“二氧化硫!”

二氧化硫属于葡萄酒防腐的添加物,虽然现在法国昌导全无添加的有机葡萄酒,但这不过是针对不能长时间沉酿的酒体,而对老酒,依然还是要添加少许二氧化硫……这是对侍酒师相当重要的一项味觉!

“你确定,你闻到了二氧化硫的味道!?”维塔斯只看向学生的脸,问。

“我确定!”唐可馨脸贴着雪白枕头,点头。

维塔斯流露淡淡表情,走向前方,早有准备地推来了一个小餐车,上面有十二杯不同酒液,他看向学生淡淡地问:“这十二杯酒液里,有几杯是有添加二氧化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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