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来吧。”不过是生是死,林林,让爸爸帮你。

江南从那临时演员手上拿过木锯,低下头跟已经哭得双眼红肿的小宝贝说,“林林,可能有点痛,要是痛就咬小叔,知道吗?”

江南没有给江林林考虑的机会,先是扯开了江林林繁复的古装,露出里面早已经烧得通红的肌肤,咬了咬牙,一刀落下。

“啊!”

“小叔,疼……好疼!”

小女孩稚嫩的声音惨叫着,有些老爷儿们也早已经落下了男儿泪,只有江南,还拿着那把木锯,不停地反复割着,鲜血喷涌,血肉分离。

切到骨头的时候,江南再也继续不下去,这会儿也不知道谁找来了一个电锯。

锦方烬这会儿也已经指导大伙儿灭了一小部分的火,这会儿扛着两个水桶过来,先是浇在了江林林的身上,灭掉了身上的火,顺便降降温,锦方烬看着江南的痛苦,“我来吧。”

“导演,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来。”

从锦方烬的手上接过电锯,江南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已经手起刀落。

江林林早就哭哑了声音,最后撑不住昏迷了过去。

江南捧着江林林的身子,往那急救车猛冲。

早就有人叫了120,横店里头大,又错综复杂的,这会儿才到了片场。

江南一刻也不敢耽误,直接就往车上抱,护士见着浑身是血的小朋友,哪怕是跟了这么多趟急救车,仍旧呆愣了一下,却还是马上做了专业的治疗。

先是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脚上的伤口,然后处理身上烧伤的面积,看着跟车护士那表情,江南无力地坐在一旁,这个曾经那样意气风发的男人,这会儿却已经是浑身脱力,他已经不敢想象,顾燃知道江林林的事情之后,她的表情。

这么多年,他一直不敢跟她和好,没有跟她和好,任着她由着她跟着自己演了一部又一部的戏,哪怕她那样努力,自己还是没有给她任何的机会。

兄弟情,妻子情,哪一个他都负不起。

但是既然已经负了顾燃,又怎么会舍得再负九泉之下的兄长。

江南的脑中突然出现了一副画面,午夜轮回是,他逃不开的梦靥。

美丽温婉的少女笑靥如花,她跟在他的身上,笑着闹着说,“江南,以后让我嫁给你,好不好。”

那时候的少年正年少,抱住女孩向他奔来的身子,撩开了她的刘海,爱怜亲昵地往她额上一吻,“傻瓜,我江南,从一出生,便是你的夫。”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只是到了最后,还是他一手将她推开,那时候,她哭着求他不要,甚至都已经跪下来求他,卑微到尘埃时,他却只是冷冷一笑,顾燃,我从来都不爱你,未曾爱过你。

只是,若是没爱过,为何会这般痛。

青梅枯萎,竹马老去,从此我爱上的人,都像你。

------题外话------

最后一句,不是青城写的,只是我很喜欢的一句话。

要多深的爱,才会我爱上的人都像你。

又有多少的无奈,才能不爱你,而爱上别人。

我被自己虐到了,找纸巾去……

☆、【082】手术同意书(求不养文!)

苏西橙一直陪着顾燃,当她醒来的时候,已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当时顾燃被浓烟呛得昏迷过去,对于之后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橙子,林林呢?”

“你先休息,林林在急救呢。”

“她伤得很严重吗?”顾燃很着急,双手紧紧地抓着苏西橙的,像是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

顾燃不知道,自己的指甲已经陷进了苏西橙的肉里,那样急切。

苏西橙自己也是一个妈妈,她能感同身受一点,咬了咬牙,硬是逼着自己露出一个笑容,“还……还好。”

这个还好,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顾燃,一个六岁的小女孩,高位截肢,她无法想象,能好到哪里去。

江林林,那个像是天使一般存在的小女孩。

苏西橙一想到江林林,鼻子就忍不住一酸,那个小女孩,那么爱笑,只是,这件事过去之后,会不会……

她不敢想象。

“橙子,你能带我去看林林吗?”

“这……”苏西橙很犹豫,刚才江南过来,交代过她,等到顾燃醒了之后,不要告诉她江林林的事情,可是苏西橙自己身为一个母亲,也能做到几分感同身受。

要是躺在病床上的那个孩子,是小宝的话,她还能不能活得过去?

“橙子,我求你了。”

顾燃见苏西橙在犹豫,眼睛都不带眨的直接就拔掉了吊针,下了病床就跪在了苏西橙的面前。

这个女人,一向那么优雅的女人,此时此刻,却如此狼狈的跪在她面前。

苏西橙想,她是做不到了。

见着顾燃,她总能想起那张天使般的小脸蛋,而现在,那个总是笑得一脸灿烂的小女孩,此刻正躺在手术室的病床上,生死未卜。

要是连她自己女儿的生死都不知道。

苏西橙终究硬不了心肠。

弯腰,双手把顾燃扶起来,他们这里是六楼的病房,而手术室,在二楼。

苏西橙让护士过来给顾燃手上的针口止了血,这才扶着她来到电梯,在等待电梯的时候,苏西橙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话。

“顾燃,有些事情,无可奈何。”

“橙子,我会做好心理准备的,最坏的结果,不是高度烧伤吗?我心里有底。”

顾燃的一番话说得颤抖,显然她并没有做好准备,也是,谁能想象,早上还高高兴兴活蹦乱跳的小姑娘,下午就要躺在病床上。

她还那么小,她还有那么多灿烂的人生没有经历。

只是,恐怕,终其一生,都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用双腿舞动人生了。

电梯“叮”的一声,已经到了二楼。

放眼望去,苏西橙的目光第一个便是投在了锦方烬的身上,此刻他坐在手术室门口,十指交叉地放在膝盖上,像是在想着一些什么。而身边的顾燃已经不顾苏西橙的手,狠狠一推,苏西橙被狠力推得往后退了几步才稳住。

“啪——”,多么响亮多么清脆的一声,顾燃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这巴掌甩在了江南的脸上。

其实顾燃和江南的故事,我们还是用那样的一句话,我们猜中了开始,却猜不中结局。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这一句诗,几乎是他们的写照。

他们从小便是一起长大,两家也是世家,知根知底的,当时小顾燃出生的时候,就让江家给定下了娃娃亲。

当时江家有两个儿子,江家的意思是这样,他们孩子的事情让孩子自己解决,谁喜欢谁追到手了,就是谁的。

江南那是第一天看到顾燃,小小的一个粉团,江南也听长辈说了,这是以后自己的老婆,只是他想,这么小的一团,怎么能够成为自己的老婆呢。

小江南趁着长辈在聊天,两条小短腿就蹦跶到了奶妈那里,伸出手指轻轻逗着自己的小新娘。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当年的小粉团和小少年早已翩翩。

在樱花树下,少年捧着女孩的手,像是偶像剧一般地放在自己的胸口,“顾燃,我江南生来,就是你的夫。”

那时候,顾燃踮起脚尖,轻轻地往自己喜欢的男孩唇上印上一吻,“江南,你真好。”

那时候他们还小,怕大人知道他们早恋,所以也就一直瞒着,也不知道是他们瞒得好,还是大人根本就不留意。

直到他们上了大学,能够谈恋爱的时候,他们却有点儿对这种偷偷摸摸的感情上了瘾,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其实也别有一番滋味。

他们继续偷偷摸摸地谈恋爱,偷吃夏娃的禁果,食髓知味,一次两次的,也就没有了节制。

直到有一天,女孩发现了男孩太优秀,逐渐没了安全感,顾燃悄悄地把江南偷偷地拉出来,告诉他,他们公开吧。

其实那时候的爱情很纯粹,江南从小就把顾燃看成了自己的媳妇儿,又怎么舍得她受委屈,一听她要公开,那就公开吧。

只是,天有不测之风云,这话永远不是说来听听的。

当顾燃和江南两个人手拉着手准备向大人公开,并且想要订婚的时候,进到大厅,才发现那是一片喜气洋洋。

而江南的大哥江北,更是笑得一脸羞涩。

江北的身体和江南不一样,他有先天性遗传的心脏病,在往日,当江南和顾燃玩得欣喜的时候,他总是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玩闹。

他们玩过家家的时候,他总是充当他们证婚人的角色。

江南和江北是一对双胞胎,大人们总说,是他在肚子里欺负大哥,才会让大哥一生出来就要送进手术室保命。

江北从小就很让着江南,因为江北身体的原因,没有人舍得对他说大小声的,这么一来,江南一闯祸,总会可怜兮兮地对着他大哥说,大哥,帮帮我。

而江北身体虽然不好,但是对于江南,那还是宠得紧的,他觉得自己是哥哥,当然有保护弟弟的责任。

江老爷子当年是打过日本鬼子的,后来才从了商,可是哪怕如此,他的身上,还是一身正气,所以对于儿子儿孙,那管教也是相当的严格,江南和江北的爸爸就是心脏病去世的,他去世的时候,一双幼子才四岁,所以,江老爷子对于江北,那也有一种爱屋及乌的色彩在,可是江南,那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从小到大一犯错,一顿藤条那是免不了,被揍了几次,小江南学滑头了,干脆就叫哥哥帮自己顶罪。

那时候江北也乐意,两兄弟就狼狈为奸,一过就是这么多年。

可是今天,他的哥哥,他最爱的哥哥,要向大家公布,自己喜欢顾燃。

他的哥哥,喜欢自己的女朋友,还有比这个更加讽刺的吗?

一听到江北的这句话,江南立刻想都没想的,就放开了顾燃的手。

顾燃双眼无措地看着江南,江南却只能避开他的视线。

他拥有的太多,而哥哥拥有的太少。

一身儒雅的江北捧着鲜艳的玫瑰花,站在顾燃面前,“燃燃,我喜欢你,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那时候顾燃只记得,自己是那样无助地看着江南,而江南,却只是瞥开了视线。

顾燃心中黯然,但到底不愿意把自己的幸福如此开玩笑,“江北,其实……”

“顾燃,你刚刚不是跟我说,你喜欢大哥吗?”

“是吗?”江北似是没有看到顾燃的犹豫,难得地开朗一笑,“谢谢你,燃燃,我这辈子,一定会对你好的。”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顾燃就成了江北的女朋友。

只是在很多次,顾燃受不住的时候,会哭着喊着,求江南出来。

他们约在酒店,就像以前无数次的那样,他们接吻,交缠。

只是每一次结束,两个人都像是犯了错的罪人一般,江北的笑脸总会无时无刻不出现在他们的脑中。

顾燃想,这算什么。

不过两个月,他们就受不了了,那天也是一番*过后,顾燃从背后抱着江南,几乎用恳求的语气,“江南,我们不要管其他人了好不好,我们在一起,我们私奔,我们远走高飞!”

只是顾燃没想到,刚才还浓情蜜意的人,是怎么舍得,把她抱着他的手慢慢掰开手指,狠狠甩开,“顾燃,我们一辈子都不可能了!你难道不知道?”

“可是……”

“可是什么,你说的是这样吗?”江南掀开被子,凌乱的床单,一床凌乱的衣服,顾燃双手抱臂,前所未有的难堪涌上心头。

只是,江南,我已经这样难受,你为何还要补上一刀。

“顾燃,这难道不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吗?”

江南说完这句话,就穿好衣服离去,只有顾燃双手抱着腿,在他们刚刚欢爱的床上,哭得撕心裂肺。

那一天之后,顾燃跟江北说,我们结婚吧。

江北没有异议,只是把她的手放在唇边印上一吻,好。

奇怪的是,穿上婚纱的那一刻,顾燃的心中并没有其他的念头,只是在想,幸灾乐祸地想着,江南,我要带着你的孩子,嫁给你哥哥了。

其实江北和江南样貌很像,只是性子几乎是南辕北辙。

一个好动,一个好静。

当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的江北出现在她房间门口,带着她,走过婚礼殿堂的时候,背景音乐那首婚礼进行曲,那样的缱绻,那样的喜悦。

可那时候,顾燃只觉得是无尽的讽刺。

神父问他们,是否愿意一生不离不弃,白首不相离。

江北说,我愿意。

顾燃也笑笑,我愿意。

其实很简单的,只需要回答一句我愿意,交换了戒指,那在所有人的眼中,你们却已经成为了夫妻。

在十个月之后,顾燃羊水破了,那时候江北和她在逛街,两个人出乎意料的和谐。

她不知道江北是怎么样想她的,一个从来没有碰过的妻子,怀孕了?

只是江北依然对她很好,几乎做到了无微不至。

羊水破的那一天,他们在闹市街头,江北打不到车,干脆就横抱起顾燃,双腿狂奔,而医院就在两条街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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