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顾砚灵恢复原貌后,换上新买的衣裳,拿着让小二哥一开始听他交代给准备的笔墨纸砚,坐到桌旁开始写信。

这封信写的有些久,顾砚灵不是那种不负责任之人,就这么毫无征兆,不打招呼离开,怕萧行寒会担心他出了事。

写完信后,顾砚灵将玉佩揣怀里,依旧是带着帷帽离开了客栈。

在城里七拐八拐绕了几个地方后,才走到小巷子里将帷帽丢掉,而后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去买了一辆马车,雇了车夫。

马车缓缓地出了扬州城。

顾砚灵想着好久没回药王谷了,刚好趁此时机回去住一段时间,待扬州风平浪静后,萧行寒也远在京城了,他再回来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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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顾砚灵在耳旁叽叽喳喳,萧行寒还有些不习惯,见天色渐暗,想着这家伙怎么玩这么久没回来。

李友福这两日一直忙着为回京做准备,听到小太监匆匆忙忙过来说殿下叫他,才发现顾砚灵一整日不在府中。

平日里顾砚灵出去玩,也不会这么晚不归。

李友福自是知道现下人在殿下心中的地位,生怕有个闪失:“还不派人去找元宝少爷。”

萧行寒抬脚进西厢房。

小鹦鹉在笼子里跳了一下,“少爷来啦!少爷来啦!”

李友福弓着身子跟在萧行寒身后,笑着说道:“这小鹦鹉被元宝少爷教的当真是机灵,这语气和元宝少爷一模一样。”

萧行寒还未说话,就听到院子里响起常锋的声音。

“少爷呢?”

李友福出了西厢房:“常统领,少爷在这边。”

常锋拿着信走过来,后头还跟了个人,“少爷,属下刚刚回来,见这小二哥过来送信,说是有个叫元宝的公子要他交给少爷的。”

常锋当时就心下疑惑,好端端地,元宝为何写信给少爷,于是把这小二哥给扣下,一并带了过来。

萧行寒拿过信,见信封上写着盛曜亲启,确实是顾砚灵的字迹,潦草,下笔力道轻飘,说明写信时浮躁心烦,看到这信,萧行寒心下已有不好的预感,迅速拆开取出信件展开——

少爷:

元宝经过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不和少爷回京了,元宝自在惯了,不喜欢守规矩被拘着,少爷家世显赫,想必家族也容不下元宝这种性子。

而元宝自己九代单传,给人当男宠已是对不起列祖列宗,再给人当妾,怕是要让祖宗地底下都不得安宁了。

元宝自知身份和少爷差距甚大,就如那话本所讲,为了避免将来闹得难看,感情淡薄,索性就此分开。

少爷不必找元宝,这段日子就当是元宝与少爷共同做的一场美梦,梦终有一醒,待少爷回京后,希望少爷诸事安好,元宝不奢求少爷以后还记得自己,不过元宝会永远念着少爷,即便以后不在少爷身边,也会日日为少爷祈福。

元宝留。

李友福站在一旁,见太子殿下看信时,脸色愈发难看,心里有几分猜测,忙开口问常锋身后低着脑袋的小二哥,“给你信的那位公子现下人在何处?”

那小二哥只是得了银子跑腿送个信,急道:“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那公子带着轻纱帷帽一过来,就让小的去取笔墨纸砚,还有沐浴的热水,并交代等到傍晚时,去房里桌上取这封信,按地址过来找常锋或者李友福,让他们交到少爷手中,小的真的不知道人去了哪里。”

萧行寒攥着信,手背上青筋明显,面无表情交代道:“派人立即封锁城门。”

常锋:“元宝这是走了?”

李友福急得要命:“哎呦,这叫什么事啊,赶紧先把人给找到吧。”

萧行寒进了西厢房内室,打开屉子,翻出了之前为顾砚灵做的画,顾砚灵当时还很高兴,说他画的可真像。

“拿着这画像,先去问今日守城之人可有见过人离开。”

常锋见殿下那淬冰的冷色,忙将画像接过,不敢耽误,带着一队人马匆忙离府。

萧行寒一一扫过那屉子,里面他送的东西,顾砚灵一个都没带,夜明珠就放在床头,还有那个蟠龙玉佩随手丢在梳妆案台上。

顾砚灵防身的药粉也没拿,萧行寒记性好,那些瓶瓶罐罐中少了两罐,多了些药油。

李友福顺着萧行寒的视线看去,忙跪在地上:“这些是元宝少爷前几日给殿下做的药油,当时还特地交代奴才以后殿下若是疲倦,给殿下拿着药油按一按额角,奴才真该死,奴才当时竟没多想,奴才该死,奴才当时要是留个心,也不会让元宝少爷就这么离开了,奴才该死。”

萧行寒本来因顾砚灵的离开还有几分怒火,待看到他临走时什么都没拿,单单带上了那块玉佩,脸色缓和了几分。

此事也是他大意,分明前几日就察觉对方心里有事,却没有多多安抚,由着其胡思乱想。

在萧行寒看来顾砚灵不是不愿意和他回京,而是心里担忧,怕自己将来如那话本所写一般,对他厌倦不喜。

而顾砚灵又不是那书童的性子,相处这么久,萧行寒很了解他,性子赤诚坦率,敢爱敢恨,并没有尊卑观念。对方此举应是想着与其走到那一步,还不如在感情最美好的时候分开。

李友福跪在地上,见殿下坐到凳子上,拿着那信,垂眸不语。

李友福心里也叹气,眼瞅着明日就要启程回京,竟发生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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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药王谷的路和去京城的方向恰好相反。

顾砚灵坐在马车里,索然无味地吃着买的点心,很快又放下,撩开了车窗,看到天色渐暗,想来萧行寒已经收到他叫人送去的信了。

顾砚灵拿帕子擦了擦手,托着腮回想自己信中所写,他也不傻,总不能和萧行寒说实话,我接近你就是为了让你惩治狗官,我可不是真的喜欢你,也从没想过要和你回京,狗官和胡嘉威得到应有的惩罚,他功成身退,自然要离开。

这也太坏啦!

萧行寒要是看到写的这些话,估计要气吐血,就他那小心眼的性子,估计明日也不会启程回京,怕是要把扬州城翻了底朝天,只为找到他好好算账。

他那封信,可谓绞尽脑汁,写的相当感人肺腑,情真意切,势必要让萧行寒觉得自己离开是太喜欢他了,这样对方感动的同时会对他心存愧疚,也就不会因着他的离开那么生气,到时候找不到自己回了京,偶尔想起自己,估计还会觉得对不起自己。

顾砚灵不知怎地,并未对自己的聪明才智而感到得意,只叹了声气。

马车停在小镇上的一家客栈,从扬州去药王谷这一路,顾砚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那客栈的小二哥许久未见到顾砚灵,也还认得他,毕竟如此玉姿云貌,看过难以忘却。

“公子,里边请,好些日子没见呢。”

顾砚灵给他丢了一锭银子:“准备些酒菜,再给外面的马儿喂些粮草。”

“好嘞,小的这就去准备。”

顾砚灵进了客栈的上房,有气无力地趴到桌子上,待酒菜送过来,竟有些食欲不振,连他从前喜欢吃的烤鸭子,这会儿闻到味觉得胃里犯呕,不过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坐马车坐的,于是随便吃了两口,就上床歇着了。

他一夜好眠,而萧行寒一宿未睡。

常锋回来禀告:“殿下,属下昨个拿着画像去问了城门守卫,并未看到元宝出城。”

可他昨个派人在城内找了一夜也未找到人。

“成衣店的掌柜说元宝去买了几身衣裳,带着帷帽离开,又去了客栈,元宝应当是趁着他们不注意离开了客栈,客栈掌柜还有小二哥并未发现人是何时离开的,这是属下在巷子里捡到的帷帽。”

萧行寒扫了一眼帷帽:“加派人手,去城里各个酒楼客栈酒肆去找,都没有的话,就挨家挨户去搜。”

常锋:“是。”

萧行寒:“搜的时候仔细别叫人伤着他了。”

常锋还未说话,萧行寒顿道:“南风馆也去搜一搜。”

李友福知道一时半会人找不到,肯定是没法动身回京,“殿下,您休息会吧,既然没有出城,那肯定还是在城里了,您自个也要注意身体啊。”

萧行寒哪里睡得着。

李友福也不敢再劝,心里祈祷可快些把这祖宗给找到吧。

顾砚灵也不着急赶路,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用了膳,才离开客栈,重新坐到马车上。

马车慢悠悠地行驶,没过多久,他就又困了,这买的马车虽然舒服,到底比不上萧行寒那辆宽敞的马车,里间还有软榻给人休息,他撩开车帘,“大叔,要不快点吧,这晃得我都瞌睡了。”

驾车的大叔笑道:“公子,这段道路不好走,快些的话,容易起颠簸,坐着就更不舒服了。”

顾砚灵心说早知道就骑马了,马车太慢了,只不过骑马赶路虽快,可风吹日晒,他又娇气,吃不了那个苦,药王谷毕竟也远,真要骑马,估计腿都要磨破皮了。

“那好吧,路平坦了,你就快些,晚上还要赶在下个镇上留宿呢。”

“公子放心吧,小的心里有数。”

顾砚灵给自己倒了杯茶提提神,又从包袱里拿了个话本看,出发前特地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本,留着路上解闷的。

没等看两页,顾砚灵就放下了,眼皮子太重,靠在车里打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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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段日子,那青天大老爷在找人,传遍了整个扬州城,无人不知晓。

迎夏跪在地上:“奴家真不知苏公子去了何处,奴家都好些日子没见到苏公子了,上次苏公子过来,还是和大人您躲雨的第二天,也只是过来找奴家说了几句就走了。”

李友福打发些银子给迎夏,让他离开了,殿下这段时间都快叫人将扬州城翻遍了,也没找到人,对方就跟人间蒸发了一般,李友福心里也着急。

毕竟主子心情不好,当奴才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如履薄冰。

常锋匆匆带了一个人回来:“少爷,属下按您说的,查到元宝……元宝——”

常锋说话有些犹豫,看向他带回来的人,“你来说。”

他带回来的人跪在地上,“大人,小民当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初有人找上小民,给了小民银子,让小民暂时先离开扬州,过些日子再回来,小民什么都不知道啊,小民真什么时候都不知道,大人饶命啊。”

萧行寒脸色铁青,从一开始的歉意怜惜,到心急如焚地找了半个月,最后发现对方连身份都是假的。

好,很好。

顾砚灵坐在马车上慢慢悠悠小半个月总算是到了药王谷,压根不知道萧行寒竟然还未回京,为了找他,已经将扬州城翻了个底朝天。

作者有话要说:

崽:爹爹你快赶紧发现我的存在吧[求求你了][爆哭][求求你了]

凌晨可能会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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