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男子没有坐月子一说,不过到底在肚子上划了那么深的口子,自然得好好调理身子。

生产前就已经去镇上雇了奶娘,小崽子每日由着奶娘带着,极乖巧,整日不是吃就是睡,吃饱了就躺在顾砚灵身旁,顾砚灵低头看闭着眼睛睡得极香的崽儿,只觉得神奇。

这是从他肚子里出来的,从前还没什么感觉,如今瞧着竟越瞧越喜爱,手指轻轻在崽那滑嫩的脸蛋上戳了戳,只觉得心都要化开了。

药王谷最不缺的就是药,顾砚灵的伤口养得极好,每日抹上特制的去疤膏,最后只留下一条浅淡的印记,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顾砚灵养好身体后,又开始活蹦乱跳起来,恢复没怀孕前的精力。

崽太小,没法带着一起回扬州,把崽交给师兄和奶娘照顾,顾砚灵自个回了一趟扬州,因他娘想他了,只不过在家里待了几天后,他也体会到想孩子的感觉,于是在城里买了好些东西,又着急忙慌赶回药王谷。

招财本想要跟着,顾砚灵怕他乱说话,没带他过来。

顾砚灵还在院子里,声音已经传进屋里:“小胖宝!有没有想爹爹?爹爹给你买了好多小玩具,还有小衣裳。”

崽的名字一直没起,顾砚灵打算崽大一些带回去让他爹给取,崽小名叫安安,有平安之意,安安这个小名一般是乌京墨和奶娘叫,顾砚灵就喜欢叫崽小胖宝,他觉得崽子长得很圆润有福,胳膊和腿胖得跟藕节似,浑身上下摸不到骨头全是肉。

崽听到他爹的声音,高兴地咿咿呀呀,挥着小拳头打招呼,顾砚灵笑着抱起他,对着他那圆乎乎的脸蛋亲了一口,身后药童将他买的大包小包的东西搬进屋。

“有没有想爹爹?”

小家伙还不会说话,乌溜溜的大眼睛只一个劲地盯着他笑。

乌京墨:“想了,安安这阵子一到夜里就哭,李婶说他是醒了看见你不在身边。”

这话一说可把顾砚灵给心疼坏了,对着崽就是一通亲,“乖宝,下次爹爹再回家一定不把你丢下。”

说着拿着拨浪鼓给怀里的小家伙摇,崽儿高兴地手舞足蹈。

乌京墨:“带安安回家,你打算怎么和你爹娘说?”

顾砚灵早就已经想好说辞:“就说安安的娘是侠女,之前受了伤在药王谷被我医治,一来二去互生了情愫,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只不过她不想宅于后院,生了安安后,又四海为家了。”

乌京墨:“……”

他这师弟不愧是看过好多话本,连这种故事都能编的出来。

顾砚灵不在意道:“反正我爹一直想要抱孙子,安安长得和我如此像,他们一看就知道是我的崽,孩子他娘四海为家,我一直念念不忘,他也就不会再让我娘张罗着给我成亲了。”

“我这次回去,我娘又提了说亲之事,我当时就顺势说了我有意中人,我娘挺高兴的,还让我下次带回去她和爹看看。”

再过几个月,崽再大了些,他就把孩子带回去。

总不能一直在药王谷。

乌京墨见他都已经考虑好了,便没说什么。

……

到年底。

顾砚灵带着崽回了扬州,打算一家人团圆。

乌京墨随着顾砚灵一起回来,主要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带孩子,顾砚灵哪里会带孩子,自己都跟长不大似,平时抱孩子,没抱一会儿就娇气地叫唤累,觉得他家小胖宝太重了。

得知儿子给他们带了孙子回来,顾起富都没出门忙生意,而是在家等着。

花厅。

崽被顾起富和苏礼筱围着看,小家伙不哭不闹,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苏礼筱泪花闪烁:“老爷,这和砚儿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顾砚灵:“娘,你也不用激动得哭吧?”

苏礼筱拿帕子擦了擦眼泪:“娘就是觉得安安这么小就没了娘,心里难过,安安受苦了。”

顾起富本来不信顾砚灵说的话,可如今孩子都有了,又和顾砚灵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又问一旁的乌京墨,对方点头,哪里还能有假,此刻听苏礼筱这么说,将崽抱了过来,“夫人此言差矣,安安是我顾家的孙子那是一点都不可怜,以后有享不尽的福。”

顾砚灵听了这话,冲乌京墨眨了眨眼,他就说他爹不会说什么的。

崽带回家后,很受他爹娘的喜爱,白日里直接被带去苏礼筱的院子了,夜里再给送回来。

顾起富在书房翻了几天的书,总算是给孙子起了名——顾濯焕。

崽儿周岁时,顾起富在酒楼大摆宴席,请扬州城的百姓免费吃席。

老百姓摸不着头脑,压根没听说过顾砚灵成亲,怎孩子都周岁了,最后听茶楼说书的讲了一段侠女与富家少爷的爱情故事,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感慨万分。

崽一岁半时。

顾起富总算是考虑好,打算听顾兰盼的话,把生意迁到京城,顾兰盼不仅将布庄的名头打了出去,她自己在京城开了家成衣店,因为眼光独到,设计出来的衣裳,很受贵人们的喜欢。

顾砚灵正在逗儿子玩,听到他爹提起这事,惊道:“去京城?”

突然提高的嗓音把崽吓一激灵。

顾起富训道:“你都是当爹的人了,还这么咋咋呼呼,去年你阿姐就和我说了这事,也不是突然决定的。”

顾砚灵抱着儿子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娘不是说你不愿意吗?”

顾起富:“之前是不想变动,觉得银子在哪赚都是赚,做什么要跑到京城。不过你阿姐有一句话提醒我了,先前咱们家生意做的不大吗?还不是被打压?就算是扬州首富又如何?去了京城与那些达官贵人交好,最后拿到宫里的单子,以后成为皇商,还能叫人随意打压欺负吗?”

理确实是这个理,再有钱也没法和有权的抗衡,要是能和宫里有合作,也是一份保障,只不过去京城,那不就……

顾起富:“安安还小,长途跋涉怕身体吃不消,你阿姐的意思是我先去,等那边安顿好了,再派人来接你们。”

顾砚灵:“哦。”

顾起富离开后,崽歪着脑袋看着顾砚灵奶声奶气道:“爹爹,不想,不想。”

小家伙话还说不利索,只能简单说几个词。

顾砚灵听懂他的意思,拿脑袋和他碰了碰额头:“也不是不想,爹爹就是怕碰到小气鬼!”

小家伙抓了抓肉乎乎的脸蛋显然还不能理解小气鬼是什么意思。

顾砚灵自个也说不出是何心情,想去京城,又有点不想去京城。

“想那么多做什么,京城那么大,不见得就会遇到,遇到又能怎么样?即便我站在他跟前,他也认不得我!”

崽儿听他爹自言自语,完全听不懂,抓着玉佩自个玩起来了。

这玉佩是他从爹爹的枕头下翻出来的,爹爹说这是娘亲留下来的,崽儿现在年龄还小,完全不知道娘亲是什么,只是觉得这块玉冬暖夏凉,摸着很舒服。

顾起富去了京城后,生意做的红火,苏礼筱想念顾砚灵和孙子了,于是写信催了几次,顾砚灵总算是动身去京城了。

崽儿已经两岁了,坐在马车上,吃着果子,小手全是汁水。

“爹爹,我们这是去找娘亲吗?”

他现在大了些,总算懂什么是娘亲了,爹爹有娘亲,爹爹的娘亲是祖母,那他也应该有娘亲,不过他听说娘亲是江湖儿女。

不等顾砚灵回答,崽开口问:“爹爹,什么是江湖儿女呀?”

顾砚灵:“就是仗剑走天涯的,处处行侠仗义之人。”

崽抓了抓脸蛋,小胖手上的汁水全抹在脸蛋上了,完全听不懂他爹说的什么。

顾砚灵看他成了小花猫,赶紧拿帕子给他擦了擦脸蛋,又擦了擦手,“你长大就知道了,现在和你说不清。”

崽不是刨根问底的性子:“那好吧。”

“那我们现在是去找娘亲吗?娘亲是在京城吗?京城有什么好玩的呀?去了京城我们还能回扬州吗?”

顾砚灵被他叽里呱啦问的脑袋疼,真的有点怀念崽不会说话的时候了,不过顾砚灵向来是有问有答。

“不找,应该在,爹爹也是第一次去京城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不过听你娘亲说京城很热闹,你什么时候想回扬州,爹爹再陪你回去。”

他家宅子还留了下人,而且扬州其他的生意也有人在打理,京城住不习惯,随时可以回扬州。

崽想到什么说什么,他现在对娘亲很好奇:“娘亲长得好看吗?我怕到时候遇到娘亲了不认识怎么办呀?”

顾砚灵:“说的好像你娘亲认识你一样,长得就那样,一般般,冷着脸,凶神恶煞的。”

崽一听立即闭嘴了,捻了块点心往嘴里送。

凶神恶煞的娘亲,呜呜,他才不要!

说是去京城,顾砚灵带着崽一路游山玩水,走走停停,等到京城已经是两个月后了。

天都热了起来。

马车缓缓进城,顾砚灵一边给热的满头大汗的崽摇扇子,一边撩开车帘,环顾四周。

感慨着不愧是天子脚下,一派盛世繁华的景象,街道修的宽阔,商铺林立,卖的东西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茶馆酒楼气派非凡,房屋都比扬州城得要高一些。

崽听到外面的吆喝声,也探头看,兴冲冲道:“爹爹,京城好热闹呀。”

顾砚灵哼哼:“毕竟是天子脚下。”

崽:“什么是天子?”

顾砚灵把他抱到腿上,拿帕子给他擦了擦脑袋上的汗,“天子就是皇帝陛下。”

崽:“哦。”

到底没问什么是皇帝陛下,因为他觉得爹爹肯定还会说自己听不懂的,哎呀,他还是太小了,好多都不懂。

不过没关系,以后他多念书,就什么都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进京了,下一章[撒花][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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