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劝的是另外一个短发俏丽的女孩，姜沐宁好像有远远地看到过一次，可能也是公司里的职员。
“怎么了？”赵渐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似乎是听到声音，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渐安。被你公司的实习生不小心撞了下，没什么事。”
原来干练的声音里，添了一丝温柔，听得姜沐宁心底一跳，神色木然地抬头仔细看了那个刚才并没有认真打量的女人，视线从她脸上移过时，正对上赵渐安望过来的视线，她定定得望了一秒，慢慢移开了视线，又低声说了句：“对不起，是我没注意。”
“怎么了？”身后传来崔华的声音，姜沐宁转头，有些抱歉地小声说道：“刚才拿着东西没注意，不小心撞到了人。”
“啊，是甄学姐啊，好久不见了。”崔华笑着打招呼。
姜沐宁低头撇嘴，原来也是熟人，崔华叫学姐，难道也是Z大的？
“崔华，这是新来的实习生吗？你是怎么带人的啊？今天还好是我堂姐，如果换成公司的客户，她也撞啊？！”那个叫“文琪”的女孩，有些气势汹汹地质问崔华。
“文琪，好了。别吓到人家小姑娘了。我又没事。”
“甄学姐”的声音挺温和，态度也挺好，可姜沐宁听着却觉得心里有些发堵，或许是因为她那声极自然的“渐安”吧。渐安渐安，叫得也太亲热了些！
“好了，我先走了。渐安，我过几天再找你吃饭叙旧吧。今天还有事，我先走了。”
“好。再见。”赵渐安的声音听起来倒没有多大的变化，可姜沐宁却突然没有多少勇气看他的表情，会不会眼神也温柔起来？
“赵总，我送堂姐下去。”
脚步声慢慢走远，姜沐宁咬着唇蹲下身，微微叹息地捡起资料。
“都是我不好，不该让你拿这么多。”崔华有些抱歉地也蹲下来帮忙。
“不关你的事。是我没注意……”姜沐宁咬着唇，忍不住低声补了一句，“那位阿姨自己也没注意啊，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错。”
“扑哧”的声音响起，姜沐宁动作一僵，才发现一双棕色的皮鞋就在自己旁边慢慢蹲了下来：“阿姨？”
姜沐宁抬头，看着赵渐安微微带笑的眼眸，心里放松了些：“我不是小姑娘嘛，我不是没社会经验嘛，叫她阿姨是应该的。”
没有当面叫，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她在心里偷偷补充了一句。
“她和我同年呢……”赵渐安幽幽地补了一句。
“大叔。”姜沐宁忍着笑，认真地喊了一句，心里却突然想起了韩剧里所谓的“大叔”，那其实是个挺暧昧的称呼呀……
资料挺多，散了一地，虽然有赵渐安和崔华帮忙，捡了起来，可要分门别类整理起来却费了一番功夫，姜沐宁觉得对不起崔华，坚持自己一个人来，等到整理好，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了。她再走进赵渐安办公室时，赵渐安正端着茶站在落地窗前，听到声音便回过头来，唇角轻勾：“好了？”
“嗯。”姜沐宁也倒了杯茶，跟着走过去，眼睛盯着玻璃窗，心里却踌躇着，想问清楚，“学长，刚才那人，就是我撞的那个，是你朋友吗？”等到意识到自己真的问出口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力持镇定地抿了口茶，没有看向赵渐安，心里却有些忐忑起来，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到底算不算逾越。
赵渐安沉默了一会儿，他倒不是觉得姜沐宁不该问，而是踌躇着该怎么回答。戚诚说，对于女人，要学会善意的谎言，未免麻烦，有些事情，能瞒则瞒，能哄则哄。他和甄敏瑜的事情，到底在不在瞒的范畴内呢？
“甄敏瑜是我大学同学，本科毕业后就出国了，现在在B市上班，另外那个甄文琪，是她堂妹，在公关部上班。你可能没怎么见过。”
赵渐安回答地其实比姜沐宁预期的要详细，既简单又详细，可她的心却仍旧高高悬着，不知道该怎么放下来，所以，她只能回了一个字：“哦。”
她的心底，有点慌，有点茫然，有点难受。她从来都知道不会只有自己一人看得见赵渐安的好，只是第一次比较近距离见到他身边出现适龄的、看起来极具实力的、看起来挺配的女人，她就免不了有些着急和慌张。
姜沐宁深吸了口气，才露出一丝笑容：“学长，我继续看资料了。”
晚上，送了姜沐宁回校后，赵渐安便被戚诚一个电话给招了过去，走到约好的餐厅小包厢，戚诚正一个人悠哉地独酌。
“真难得，竟然有时间找我吃饭，你的那些女朋友呢？”赵渐安笑着调侃，对于自己的这个认识多年的朋友要随意很多，尤其是在下班时间。
“哎呀，我可是好不容易挤出时间来给你传授经验的啊，你没有感激涕零，反而还嫌弃我了？”戚诚笑看着赵渐安，不放过这个难得的赵渐安没辙的机会！
“咳咳。”赵渐安刚好喝水，猛地呛到，咳得微微红了脸，“那你说说。”
“嘿嘿，近水楼台先得月，知不知道？”戚诚得意得抬起了下巴。
“字面懂。现在也挺近的了。”赵渐安皱着眉，思索着字面以及字面下的意思。
“学校里快期末考了吧？快放寒假了吧？寒假的话，又要一个月左右不能见面了吧？一个月啊，变数大了。”戚诚笑着吊胃口。
“嗯。”赵渐安眉头皱得更深了，现在每个星期至少有一天能见面，他已经觉得进展挺顺利的了，可被戚诚一提醒，想到寒假，倒真有些问题，一放寒假，说不定什么小学初中高中同学都要聚个会什么的……
“招个实习生吧。”赵渐安食指曲起轻轻敲了敲光洁的桌面，“实习到过年前，勉强也能多拖些日子。”
到时候，如果时间合适，或许还能找个理由送她回家。
焦头考试周
姜沐宁接到短信时，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的眼睛，未免自己意会错误，或者对方信息发错，她按捺着急速加剧的心跳，非常谨慎地跑到了寝室楼下打电话，以免自己声音过大。
“喂？学长，晚上好。”姜沐宁压抑着激动，先乖乖地打招呼。
“呵，晚上好。”赵渐安明显也被姜沐宁异常乖巧的态度给乐到了，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学长，你们真的要招个实习生吗？”讲了一句，她忍不住就直接进了自己最关心的正题。
“是啊。就招一个，你来吗？不过，进了的话，可能就要留到农历二十七这样才能回家了。”赵渐安微微迟疑了下，补充道。
“当然要了！学长，我符合条件吗？是做什么的啊？”姜沐宁兴奋地一连串发问，赵渐安的公司呀，就算只是一个实习生，也不是那么容易进的！
“呃，嗯，这个是戚诚在负责的，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明天问问他吧。如果你想来的话，我就让他把名额留给你。”
“要！不过，学长，会不会太麻烦你？”姜沐宁回答完，才发现说得太快了，连忙又多加了一句，“如果戚副总已经有人选了，那就算了。”
“没有，没有其他人选。你想来的话，我等下就和他打电话。”
“好！太谢谢你了，学长！”
挂了电话，赵渐安脸上才露出了放松的笑意，手指抚摸着已经暗下的手机屏幕，轻轻勾起了唇角，这下应该没问题了，先把人拉在眼前，然后慢慢来，不用着急了。
姜沐宁其实还有话想问，问问这次的实习生，是不是可以沿用到大四正式实习，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做人不能太得寸进尺，已经有这样好的机会了，就该好好把握，只要做得好，自己说大四也实习，应该成功率更大一些。所以，她最后还是美滋滋地上楼去了。只是打开门时，看到正在打电话的梅露，她的情绪又回落了下来。
梅露总把赵渐安挂在嘴边，虽然，这经常都是阶段性现象，可总瞒着她，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可H市博物馆的资料，赵渐安说了是机密，这次的实习名额又只有一个呢，真是为难。
“你说说，这像话吗？简直是把我当保姆了！”梅露正一脸的气恼，向万萌萌和余安瑶诉苦。
“怎么了？”姜沐宁只听到这么一句话，看到梅露竖着眉的神情有些不解。
“就是我那个老乡啊，搬寝室，竟然让我帮忙去？你说，我一个女孩子，帮什么忙啊？”梅露一说这个便来气了，“他说他没女朋友，看在经常请我吃饭的份上，让我去帮忙，擦擦桌子洗洗抹布什么，他的室友都有女朋友帮忙，他一个人，进度就落后了。我就说你为什么不找个女朋友帮忙啊？他说总不能因为这事就临时去找一个吧？气死我了，吃了他几顿饭，就敢把本小姐当保姆了！”
“哦，这样啊，那你不去好了。”姜沐宁和万萌萌异口同声地说道。
“为什么不去？他说搬完就请我去南湖大酒店吃自助餐呢！听说那里的红酒都是法国进口的，鹅肝都是最新鲜的空运的！”梅露立时反驳，受到了其余三人一致的白眼回答。
“既然这样，你还纠结什么啊？”万萌萌大大地叹气，敢情她们陪听了这么久的牢骚，还真只是发发牢骚罢了。
“骂归骂哦，饭归饭，只是为了一口饭，不能当面骂，只能在你们面前出出气了。”梅露说得理直气壮，半点没有羞愧的模样。
姜沐宁无奈地摇了摇头，自顾自洗漱去了。期末快到了，她接下来要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期末考上，就是论文也要缓一缓了，反正是下学期交，大不了寒假里写。她的成绩在班级里不算顶尖，最好的名次也不过是第八名，大三第一学期快结束了，到底将来如何，总归要有个计划了。还有一个学期，就是大学的最后一个学年了，姜沐宁突然便有了一种紧迫感。
梅露喜欢在寝室里复习，又爱开了电脑音响放音乐，说是能减轻紧张感，增加学习的效率，每次期末考试期间，姜沐宁便会挪去图书馆，安安静静地，正合适。
期末考试第一门开始前一天，午后的阳光正好，从窗外洒进来，带着熏人的暖意，姜沐宁窝在图书馆的角落，有些昏昏欲睡，赵渐安的短信发来时，她吓了一大跳，这才想起来手机忘记改静音了。
“在哪里？这周六还去公司吗？”
明天就是星期五了，第一门上午考完可以休息两天，姜沐宁想了想还是决定考试期间不去了。
“学长，我在图书馆，这周六和下周六我都不去了。最近考试，还是先复习了。”回复完，姜沐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伸了个懒腰，这才重新打起精神看起复习资料来。
“看了多久了？”熟悉的声音在旁边轻轻响起时，姜沐宁正看得头晕脑胀，一抬头，竟然是赵渐安，正笑看着她。
“学长。”
“什么时候考试？”赵渐安在姜沐宁对面的空位坐下，凑过来看了一眼，“岩土力学？”
“是啊。”说起这个，姜沐宁瞬间垮下了脸，压低着声音，轻轻叹息，“我看得脑袋都发涨了。”
“这门课是哪个老师？郭正新？”赵渐安拉过姜沐宁放在桌面的书，随意地翻了几页。
“是啊！你认识？”姜沐宁眼睛一亮，随即又冷静下来，“认识也没用，总不能让你帮我偷试卷去。”
“呵呵，试卷是不能偷，不过，他爱用的考试范围我倒大致还记得一些。”赵渐安把书推回原位，闲适地往椅背一靠，笑看着姜沐宁。
姜沐宁的眼睛顿时大亮，几乎是立刻谄笑着凑了过去：“学长，能不能麻烦您给我划划重点啊？这么整本书看下来，根本就没个头绪。”
“嗯，这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放在我脑袋里也没有多少用处了。可我当初为了挖到这些信息，可费了不少心血呢。你也知道，郭老师那人，最讨厌考前划重点了。”
“学长——”姜沐宁双手合十，睁着眼努力表达可怜兮兮的含义，“我请你吃饭啊！”
他们岩土力学的郭正新郭老师，那是出了名的爱挂人啊，每次期末考完，绝对哀嚎一片啊！据说上一届，他们的直系学长学姐，一个班32个人，一共挂了25个……多么恐怖的比例啊，而且，他还不喜欢划重点，只要有学生提起类似的话题，绝对就是黑下脸了。所以，姜沐宁他们都觉得，或许郭老师的兴趣爱好就是让学生挂科……
想到这里，姜沐宁浑身哆嗦了一下，声音和表情更加真挚热切了：“学长，考前一顿，考完再一顿，如果顺利及格再一顿！”
说得好像他很缺饭吃似的，赵渐安看着目光灼灼的姜沐宁，心底忍不住边摇头边发笑，脸上仍旧维持着浅淡的笑容，似乎很勉强地答道：“好吧。你坐过来。”他往里挪了一个座位，拍了拍空出来的，尤带着一丝他体温的椅子，看着姜沐宁热切地坐了过来，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加大了几分。
在图书馆免不了要放低声音，要讲解，又要划重点，自然需要靠得更近些。赵渐安低着头，视线在姜沐宁乌黑的发顶上略停了停，鼻尖萦绕着有点熟悉的香气，大概还是上次姜沐宁提到的芒果香味的洗发沐浴香波吧。
赵渐安忍不住又深吸了几口，好闻地几乎让他有些沉溺。他有那么一瞬的恍惚，几乎想把整张脸埋入眼前的发间，可他到底还有自控力，咽了咽口水，轻咳了一声，勉强自己把视线重新挪回无趣的书本上，终于再次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怎么了？”赵渐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似乎是听到声音，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渐安。被你公司的实习生不小心撞了下，没什么事。”
原来干练的声音里，添了一丝温柔，听得姜沐宁心底一跳，神色木然地抬头仔细看了那个刚才并没有认真打量的女人，视线从她脸上移过时，正对上赵渐安望过来的视线，她定定得望了一秒，慢慢移开了视线，又低声说了句：“对不起，是我没注意。”
“怎么了？”身后传来崔华的声音，姜沐宁转头，有些抱歉地小声说道：“刚才拿着东西没注意，不小心撞到了人。”
“啊，是甄学姐啊，好久不见了。”崔华笑着打招呼。
姜沐宁低头撇嘴，原来也是熟人，崔华叫学姐，难道也是Z大的？
“崔华，这是新来的实习生吗？你是怎么带人的啊？今天还好是我堂姐，如果换成公司的客户，她也撞啊？！”那个叫“文琪”的女孩，有些气势汹汹地质问崔华。
“文琪，好了。别吓到人家小姑娘了。我又没事。”
“甄学姐”的声音挺温和，态度也挺好，可姜沐宁听着却觉得心里有些发堵，或许是因为她那声极自然的“渐安”吧。渐安渐安，叫得也太亲热了些！
“好了，我先走了。渐安，我过几天再找你吃饭叙旧吧。今天还有事，我先走了。”
“好。再见。”赵渐安的声音听起来倒没有多大的变化，可姜沐宁却突然没有多少勇气看他的表情，会不会眼神也温柔起来？
“赵总，我送堂姐下去。”
脚步声慢慢走远，姜沐宁咬着唇蹲下身，微微叹息地捡起资料。
“都是我不好，不该让你拿这么多。”崔华有些抱歉地也蹲下来帮忙。
“不关你的事。是我没注意……”姜沐宁咬着唇，忍不住低声补了一句，“那位阿姨自己也没注意啊，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错。”
“扑哧”的声音响起，姜沐宁动作一僵，才发现一双棕色的皮鞋就在自己旁边慢慢蹲了下来：“阿姨？”
姜沐宁抬头，看着赵渐安微微带笑的眼眸，心里放松了些：“我不是小姑娘嘛，我不是没社会经验嘛，叫她阿姨是应该的。”
没有当面叫，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她在心里偷偷补充了一句。
“她和我同年呢……”赵渐安幽幽地补了一句。
“大叔。”姜沐宁忍着笑，认真地喊了一句，心里却突然想起了韩剧里所谓的“大叔”，那其实是个挺暧昧的称呼呀……
资料挺多，散了一地，虽然有赵渐安和崔华帮忙，捡了起来，可要分门别类整理起来却费了一番功夫，姜沐宁觉得对不起崔华，坚持自己一个人来，等到整理好，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了。她再走进赵渐安办公室时，赵渐安正端着茶站在落地窗前，听到声音便回过头来，唇角轻勾：“好了？”
“嗯。”姜沐宁也倒了杯茶，跟着走过去，眼睛盯着玻璃窗，心里却踌躇着，想问清楚，“学长，刚才那人，就是我撞的那个，是你朋友吗？”等到意识到自己真的问出口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力持镇定地抿了口茶，没有看向赵渐安，心里却有些忐忑起来，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到底算不算逾越。
赵渐安沉默了一会儿，他倒不是觉得姜沐宁不该问，而是踌躇着该怎么回答。戚诚说，对于女人，要学会善意的谎言，未免麻烦，有些事情，能瞒则瞒，能哄则哄。他和甄敏瑜的事情，到底在不在瞒的范畴内呢？
“甄敏瑜是我大学同学，本科毕业后就出国了，现在在B市上班，另外那个甄文琪，是她堂妹，在公关部上班。你可能没怎么见过。”
赵渐安回答地其实比姜沐宁预期的要详细，既简单又详细，可她的心却仍旧高高悬着，不知道该怎么放下来，所以，她只能回了一个字：“哦。”
她的心底，有点慌，有点茫然，有点难受。她从来都知道不会只有自己一人看得见赵渐安的好，只是第一次比较近距离见到他身边出现适龄的、看起来极具实力的、看起来挺配的女人，她就免不了有些着急和慌张。
姜沐宁深吸了口气，才露出一丝笑容：“学长，我继续看资料了。”
晚上，送了姜沐宁回校后，赵渐安便被戚诚一个电话给招了过去，走到约好的餐厅小包厢，戚诚正一个人悠哉地独酌。
“真难得，竟然有时间找我吃饭，你的那些女朋友呢？”赵渐安笑着调侃，对于自己的这个认识多年的朋友要随意很多，尤其是在下班时间。
“哎呀，我可是好不容易挤出时间来给你传授经验的啊，你没有感激涕零，反而还嫌弃我了？”戚诚笑看着赵渐安，不放过这个难得的赵渐安没辙的机会！
“咳咳。”赵渐安刚好喝水，猛地呛到，咳得微微红了脸，“那你说说。”
“嘿嘿，近水楼台先得月，知不知道？”戚诚得意得抬起了下巴。
“字面懂。现在也挺近的了。”赵渐安皱着眉，思索着字面以及字面下的意思。
“学校里快期末考了吧？快放寒假了吧？寒假的话，又要一个月左右不能见面了吧？一个月啊，变数大了。”戚诚笑着吊胃口。
“嗯。”赵渐安眉头皱得更深了，现在每个星期至少有一天能见面，他已经觉得进展挺顺利的了，可被戚诚一提醒，想到寒假，倒真有些问题，一放寒假，说不定什么小学初中高中同学都要聚个会什么的……
“招个实习生吧。”赵渐安食指曲起轻轻敲了敲光洁的桌面，“实习到过年前，勉强也能多拖些日子。”
到时候，如果时间合适，或许还能找个理由送她回家。
焦头考试周
姜沐宁接到短信时，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的眼睛，未免自己意会错误，或者对方信息发错，她按捺着急速加剧的心跳，非常谨慎地跑到了寝室楼下打电话，以免自己声音过大。
“喂？学长，晚上好。”姜沐宁压抑着激动，先乖乖地打招呼。
“呵，晚上好。”赵渐安明显也被姜沐宁异常乖巧的态度给乐到了，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学长，你们真的要招个实习生吗？”讲了一句，她忍不住就直接进了自己最关心的正题。
“是啊。就招一个，你来吗？不过，进了的话，可能就要留到农历二十七这样才能回家了。”赵渐安微微迟疑了下，补充道。
“当然要了！学长，我符合条件吗？是做什么的啊？”姜沐宁兴奋地一连串发问，赵渐安的公司呀，就算只是一个实习生，也不是那么容易进的！
“呃，嗯，这个是戚诚在负责的，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明天问问他吧。如果你想来的话，我就让他把名额留给你。”
“要！不过，学长，会不会太麻烦你？”姜沐宁回答完，才发现说得太快了，连忙又多加了一句，“如果戚副总已经有人选了，那就算了。”
“没有，没有其他人选。你想来的话，我等下就和他打电话。”
“好！太谢谢你了，学长！”
挂了电话，赵渐安脸上才露出了放松的笑意，手指抚摸着已经暗下的手机屏幕，轻轻勾起了唇角，这下应该没问题了，先把人拉在眼前，然后慢慢来，不用着急了。
姜沐宁其实还有话想问，问问这次的实习生，是不是可以沿用到大四正式实习，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做人不能太得寸进尺，已经有这样好的机会了，就该好好把握，只要做得好，自己说大四也实习，应该成功率更大一些。所以，她最后还是美滋滋地上楼去了。只是打开门时，看到正在打电话的梅露，她的情绪又回落了下来。
梅露总把赵渐安挂在嘴边，虽然，这经常都是阶段性现象，可总瞒着她，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可H市博物馆的资料，赵渐安说了是机密，这次的实习名额又只有一个呢，真是为难。
“你说说，这像话吗？简直是把我当保姆了！”梅露正一脸的气恼，向万萌萌和余安瑶诉苦。
“怎么了？”姜沐宁只听到这么一句话，看到梅露竖着眉的神情有些不解。
“就是我那个老乡啊，搬寝室，竟然让我帮忙去？你说，我一个女孩子，帮什么忙啊？”梅露一说这个便来气了，“他说他没女朋友，看在经常请我吃饭的份上，让我去帮忙，擦擦桌子洗洗抹布什么，他的室友都有女朋友帮忙，他一个人，进度就落后了。我就说你为什么不找个女朋友帮忙啊？他说总不能因为这事就临时去找一个吧？气死我了，吃了他几顿饭，就敢把本小姐当保姆了！”
“哦，这样啊，那你不去好了。”姜沐宁和万萌萌异口同声地说道。
“为什么不去？他说搬完就请我去南湖大酒店吃自助餐呢！听说那里的红酒都是法国进口的，鹅肝都是最新鲜的空运的！”梅露立时反驳，受到了其余三人一致的白眼回答。
“既然这样，你还纠结什么啊？”万萌萌大大地叹气，敢情她们陪听了这么久的牢骚，还真只是发发牢骚罢了。
“骂归骂哦，饭归饭，只是为了一口饭，不能当面骂，只能在你们面前出出气了。”梅露说得理直气壮，半点没有羞愧的模样。
姜沐宁无奈地摇了摇头，自顾自洗漱去了。期末快到了，她接下来要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期末考上，就是论文也要缓一缓了，反正是下学期交，大不了寒假里写。她的成绩在班级里不算顶尖，最好的名次也不过是第八名，大三第一学期快结束了，到底将来如何，总归要有个计划了。还有一个学期，就是大学的最后一个学年了，姜沐宁突然便有了一种紧迫感。
梅露喜欢在寝室里复习，又爱开了电脑音响放音乐，说是能减轻紧张感，增加学习的效率，每次期末考试期间，姜沐宁便会挪去图书馆，安安静静地，正合适。
期末考试第一门开始前一天，午后的阳光正好，从窗外洒进来，带着熏人的暖意，姜沐宁窝在图书馆的角落，有些昏昏欲睡，赵渐安的短信发来时，她吓了一大跳，这才想起来手机忘记改静音了。
“在哪里？这周六还去公司吗？”
明天就是星期五了，第一门上午考完可以休息两天，姜沐宁想了想还是决定考试期间不去了。
“学长，我在图书馆，这周六和下周六我都不去了。最近考试，还是先复习了。”回复完，姜沐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伸了个懒腰，这才重新打起精神看起复习资料来。
“看了多久了？”熟悉的声音在旁边轻轻响起时，姜沐宁正看得头晕脑胀，一抬头，竟然是赵渐安，正笑看着她。
“学长。”
“什么时候考试？”赵渐安在姜沐宁对面的空位坐下，凑过来看了一眼，“岩土力学？”
“是啊。”说起这个，姜沐宁瞬间垮下了脸，压低着声音，轻轻叹息，“我看得脑袋都发涨了。”
“这门课是哪个老师？郭正新？”赵渐安拉过姜沐宁放在桌面的书，随意地翻了几页。
“是啊！你认识？”姜沐宁眼睛一亮，随即又冷静下来，“认识也没用，总不能让你帮我偷试卷去。”
“呵呵，试卷是不能偷，不过，他爱用的考试范围我倒大致还记得一些。”赵渐安把书推回原位，闲适地往椅背一靠，笑看着姜沐宁。
姜沐宁的眼睛顿时大亮，几乎是立刻谄笑着凑了过去：“学长，能不能麻烦您给我划划重点啊？这么整本书看下来，根本就没个头绪。”
“嗯，这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放在我脑袋里也没有多少用处了。可我当初为了挖到这些信息，可费了不少心血呢。你也知道，郭老师那人，最讨厌考前划重点了。”
“学长——”姜沐宁双手合十，睁着眼努力表达可怜兮兮的含义，“我请你吃饭啊！”
他们岩土力学的郭正新郭老师，那是出了名的爱挂人啊，每次期末考完，绝对哀嚎一片啊！据说上一届，他们的直系学长学姐，一个班32个人，一共挂了25个……多么恐怖的比例啊，而且，他还不喜欢划重点，只要有学生提起类似的话题，绝对就是黑下脸了。所以，姜沐宁他们都觉得，或许郭老师的兴趣爱好就是让学生挂科……
想到这里，姜沐宁浑身哆嗦了一下，声音和表情更加真挚热切了：“学长，考前一顿，考完再一顿，如果顺利及格再一顿！”
说得好像他很缺饭吃似的，赵渐安看着目光灼灼的姜沐宁，心底忍不住边摇头边发笑，脸上仍旧维持着浅淡的笑容，似乎很勉强地答道：“好吧。你坐过来。”他往里挪了一个座位，拍了拍空出来的，尤带着一丝他体温的椅子，看着姜沐宁热切地坐了过来，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加大了几分。
在图书馆免不了要放低声音，要讲解，又要划重点，自然需要靠得更近些。赵渐安低着头，视线在姜沐宁乌黑的发顶上略停了停，鼻尖萦绕着有点熟悉的香气，大概还是上次姜沐宁提到的芒果香味的洗发沐浴香波吧。
赵渐安忍不住又深吸了几口，好闻地几乎让他有些沉溺。他有那么一瞬的恍惚，几乎想把整张脸埋入眼前的发间，可他到底还有自控力，咽了咽口水，轻咳了一声，勉强自己把视线重新挪回无趣的书本上，终于再次找回了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