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一句相信你,让楚溯的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真的?你真的相信我?”在平乐心中,他似乎一直是素行不.良的。突然间平乐说相信他,倒真的让楚溯高兴的无以复加。连去给情场情敌,杀场死敌的殷裔续命也觉得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平乐笑笑。

觉得有些楚溯便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对他,她或许太过苛责了。

他自幼也吃了不少苦,最终才爬上龙椅。做为皇帝,他待她己经很好了。她不能再苛求更多了。二人后面的路自在多了,楚溯寻了些新鲜的话题,平乐附和着,偶尔笑笑,远远看去,倒是很恩爱的样子。

不仅走在二人身后的阿映觉得二人郎才女貌,便是早己等在那里的周悠和殷裔亦如此觉得。

周悠只是自嘲的笑笑。

平乐身上似乎有种气息,不知不觉便会被她吸引,当查察时,早己入了她的魔障。好在他中毒尚浅,还能自愈,可是殷裔和楚溯……

昏睡数日的殷裔今晨突然转醒。他便将阿乐的办法对他说了,他只是沉默着。

来这里的一路上,更是未吐出只言片语。

周悠无法从殷裔的脸上看出他的想法。对于平乐的牺牲,他是感动呢,还是无动于衷。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吧。毕竟殷裔现在的状态……

想让他感动,怕是丢了性命也未必可能吧。

阿乐,你这又是何苦呢。

周悠身旁,殷裔定定看着越走越近的二人。远远看去,男的俊,女的俏,便那般相伴而来,似乎步步都可入画。那女郎是平乐,是他的女人,他孩子的娘亲,可她却和别的郎君那般亲亲热热的走在一起,便是为了请楚溯救他性命,他也并不想看着他们走在一起。

理智告诉他,与一个女郎相比,他的性命更加珍贵。

一个女人愿意为他身赴险境,最终求来楚溯亲自为他亲自驱蛊。他该觉得这个女郎很傻的。只有傻子才会为了一个男人而宁愿付出一切。

可此时,他心里竟然没有那种感觉。

满满的,都是可以称为怒意的感觉……

他己经不动怒许久行久,久到他都想不起上次发怒是何时何地?

平乐早己看到等在亭中的二人。地点是楚溯和周悠都同意的。

这亭子叫四荒,四面是平地,放眼望去,便是想埋伏人马都不可能。定在这里,也算是双方坦诚相见。

几日不见,殷裔似乎更加憔悴了。

以往他是翩然君子,有让女郎一见都会惊呼的谪仙之姿。可此时,却是肤色白中透着青色,那双黛青的眼睛似乎也失了几分往日的深邃。

【二五七章】宁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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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几日的功夫,他便被折磨至此。

平乐庆幸自己说服了楚溯。若不然,殷裔一定捱不到殷十八寻到萧青青之时。

“九郎,五郎……”平乐上前唤道。

“阿乐,一切可好?”周悠笑笑,关怀的问道。幼时的楚溯便有副不羁的性子,一样学养蛊,他便比自己学的好,因为世上之事,便没有他不敢为的,师傅明明交代有的蛊他们资质浅,还不能碰,可楚溯愣生生去碰,并且十次有八次都能养成,虽然有时过程很是惨烈,可结果很是让师傅欢喜。所以相比之下,师傅更偏爱楚溯多些……

所以他离开师门时,师傅并没有太过追究,只是将他周身筋脉震坏,让他此生再也无法习武,若是没有楚溯在,也许他根本出不得古墓半步。

和平乐打完招呼,周悠看向楚溯。

一别数载,再见时都己是堂堂儿郎。“师弟。”“师兄。”二人表情都是淡淡的,丝毫看不出所谓的兄弟情深。甚至比陌生人见面还要拘谨。

“楚溯,人都到了,快些替殷裔驱蛊吧。”早一刻,早一分生机。

楚溯收回与周悠对视的目光,笑着看向平乐,语气纵容的道:“尊阿乐吩咐。”一副唯平乐之命是从的狗腿样子。平乐知道他是故意演出刺激殷裔与周悠的。也不点破,只是对周悠尴尬的笑笑,表示自己此时身不由己。殷裔的命长握在楚溯手中,此时还是哄他高兴的好。

周悠的脸则沉了沉。

他知道平乐自己送上门去,结果一定是被楚溯禁锢。

如果楚溯只是一时无聊还好,毕竟平乐可寻机会脱身。若楚溯是真心的。以阿乐那般心善的性子,或许此次,再也不会忍心不顾一切的离开了。

不想欠债,可偏偏欠的都是情债。

钱债易还,情债难了啊。

“一切都听阿乐的。阿乐既然吩咐了,我们就速战速决……殷裔,坐在亭中。脱去上衣,无论过程多痛苦,也不要运功相抗。”楚溯招呼道。

可是……

“殷裔,快些啊。难道蛊毒发作的苦还没有吃够?”平乐不由得催促道。好容易楚溯答应出手。可殷裔却冷冷的看着楚溯,听完楚溯的吩咐,只冷冷的勾了勾唇,却并未动作。

见此,平乐心下暗急。

她不怕牺牲,可一定要牺牲的有价值。

救下殷裔。算是一命换一命。她并不亏……跟在楚溯身边,也许并不如原先设想的那般痛苦难熬。平乐坚信,楚溯对她只是一时迷恋,等日子久了,他待她自然会淡,到时自己再想方法离开。即不伤他,也算是还了他的情债。

平乐心下着急,周悠在一旁也捏也一把汗。

这二人。算是当世枭雄了。

虽然都生了幅好相貌,与话本子那些冲锋陷阵,披荆斩棘的英雄不同。可他们确实都掌控着一方百姓。一人举则百姓兴,一人亡则百姓苦……

所以周悠并未对晋毓赶尽杀绝。不管什么时候,如果皇权出了问题,苦的都是百姓。不管是皇权更替,还是易主换人,都会无形中对百姓大力盘剥,所以周悠不会要了晋毓的性命,此时晋毓大败。回邺城后便是安抚那些臣子也要颇费一番心思,何况还有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

这可是打压晋毓最好的时机。

到了周悠和楚溯身上,周悠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们二人。谁都不可以出事。只有这样,才能保持天下三分,三方势力,算是互相制约,聪明些的都该知道,这样才是最安全的。如果三方中有一方败北,那另一方亦危险。如果此次殷裔败北,那楚溯十之八九会转身去攻晋军……

所以他才会大力促成此事。

如果不想这些,他会及力阻止平乐赴险的。

可事情到了这个关口,殷裔却出乎意料的不再配合。难道他不想要命了吗?

“五郎,还是快些让楚君替你驱蛊吧。”周悠提醒道。可是,殷裔还是未动,平乐是真的急了,这都什么时候了,殷裔竟然还耍心思。不由得上前,想要拉殷裔到亭中落坐。

可是才走一步,手腕便被楚溯抓住。

“阿乐,你越界了……”楚溯指了指亭子,意喻平乐越过了亭子中间那道线,这仿佛是楚河汉界。

“你放心,我说到做到。我只是劝一劝五郎。”

“阿乐,世上还有比你更傻的女郎吗?人家明明不领情,可你傻傻的送上门去任我欺凌……阿乐,你该死心了。”楚溯并不知道三年前殷氏祠堂发生了什么,只是认为殷裔为了江山,为了权势,最终舍弃了平乐,现在他的妻子可是周氏贵女。平乐己经被遗弃一次了,难道还要傻傻的为殷裔付出一切。

“你说这些做什么。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们的交易里可没有这些,你只要为殷裔续命,我自然会履新承诺。”平乐努力挣脱,楚溯不由得加大了力度,其实平乐只是去劝一劝殷裔,而且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并不是十分出格之事,可楚溯心里有个感觉,仿佛平乐哪怕多走一步,他便再没机会见到她了。

平乐正在回身挣脱楚溯的手掌。可突然间,她的另一只手被握住。

平乐猝然回身,看到握住她手的人竟然是……

殷裔。

怎么可能?从再遇开始,他便从未碰过她哪怕半片衣角。在他心中,她只是个己经过气的女郎。除了为他生下长子,实在没什么存在的必要。

可此时,他的眼神……

“阿乐,什么交易?你又承诺了什么?”抓住平乐的手腕,殷裔竟然问了一个他不应该在意的问题。有一瞬间,平乐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是这世上最清楚殷裔发生了什么的人,自然也知道那之后,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

也许她死在他面前,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那他现在在做什么?竟然会关心她与楚溯的交易?她之所以毫无顾及的说出,便是吃定了殷裔不会在意,他此时最在意的该是他的性命。可为什么?

平乐眼中的疑惑让殷裔的眸子再次沉了沉。

做为一个郎君,却让一个女郎为他的性命而与敌人交易,这若是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在天地间立足了。大丈夫,死便死了,如果这般憋屈的在世间立足,岂不是生不如死。

他不需要平乐为他牺牲,也不想平乐与楚溯做什么见鬼的交易。

哪怕还能活一天,他只要看着她,她只要安静的陪在他身边便好。

见鬼的交易。见鬼的借驱蛊之名行诱惑欺凌之事。楚溯,当真该死。楚溯不松手,殷裔也不松手,这边加力,那边也加力,平乐觉得自己都快被扯成两半了。

“放手,你们都给我放手。”老虎不发威,便真的被当成病猫吗?真的以为她多好欺负吗?

被平乐一吼,楚溯和殷裔对视一眼,不由得齐齐放手。

平乐先冷冷的看向楚溯。“我们说好的,只驱蛊,旁的事不议。楚溯你在做什么?挑拨离间,我和殷裔之间还需要你挑拨离间吗?我们本就没什么关系,之所以为他求医,不过是想将一切了断罢了,这样纠缠着有五年了,我累了,不想再继续了。怎么?这难道不是你希望的?或者你希望我继续纠缠着他,不必管他己娶妻。”平乐一番话说的楚溯哑口无言。

殷裔觉得这番话初时听着倒很有道理,可后面的?

什么叫缠缠五年,什么叫累了,什么叫不想继续了?

这事,她说了算吗?

不等殷裔开口指责,平乐己调转枪口。“还有你,真的以为自己是第一公子,便天下女郎都非你不嫁吗?是,我在意你,我为你连命都可以拼上,可那又如何?你还是娶了别的女郎,别找什么因为联姻不得不娶的理由。你若不想,没人逼得了你……弄成这样一个结果,我也无话可说。此次,便当最后一次为你做些什么了……

你还是快些坐下让楚溯驱蛊吧。驱完蛊,我们好早些回营。”

平乐以退为进,希望沁裔和楚溯可以将该做的事情做完。

虽然这些话也算是她的肺腑之言,可她真的没打算当着他们的面说的。

这样一说,好像她自己多廉价似的。就算她真的很廉价,毫无所求的一个劲的为殷裔做这做那。可自己这么说出来,该有多丢人啊。

可是,事情再次不按平乐既定的剧情上演。

她以为她这么一说,算是与殷裔两清了。

这次是真的两清了,她即然答应跟在楚溯身边,便不会食言。也许有生之年,都没机会再见了。可是……“阿乐,我不需要楚溯为我驱蛊,而你……也不准离开我一步。”话音未落,殷裔出手,平乐只觉得眼前一晕,下一刻,己被殷裔紧紧揽在怀里。

楚溯见此,飞身而上,殷裔一手拥着平乐,只用一只手与楚溯过招。

虽然没有刀光剑影,可也是飞沙走石,平乐只觉得小脸火辣辣的疼,那是内力带动的劲风。

【二五八章】不为人知的过往

【二五八章】不为人知的过往

虽然没有刀光剑影,可也是飞沙走石,平乐只觉得小脸火辣辣的疼,那是内力带动的劲风……平乐知道殷裔是有功夫的,可功夫强弱却并不清楚,而且也从未亲眼见过殷裔跟人过招。

这一见才知道,殷裔的功夫不俗。虽然被开蛊毒折磨的几乎不成人形,可出手却很是凌厉,难得的是怀里抱着平乐,竟然和楚溯斗了个不相上下。

周悠在一旁露出焦急的神色,这两边,一个算是自己认下的主上,一个曾是自己的师弟,他和楚溯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可那一年中,他们的感情便像亲兄弟那般,楚溯为人不拘小节,时常有些惊人之举,可对他,一直都很是规矩。

至于殷裔,重要性便不必用言语表述了。

可这二人竟然一言不合打了起来,这在周悠心中觉得委实有些不可思议。楚溯擅斗,一言不和大打出手还有可能,可殷裔……三年前的殷裔如果为了平乐出手,周悠觉得还有可能,可现在……他为什么将平乐护在怀里,为什么对楚溯出手。难道性命在他心中不是最该被考虑的吗?

周悠觉得自己彻底看不懂殷裔了,不管是三年前还是现在。

殷裔毕竟蛊毒发作良久,初时似乎还压着楚溯几招,可随着战况升级,他便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了,就算如此,他也没放开怀里的平乐,平乐被他拥着左躲右闪,前跳后跃的。很快头晕目眩。她还曾后悔重生后没有学几招功夫傍身,现在看来,她真的不适合学武,只是被随着殷裔的动作晃了片刻,她便觉得头得脚轻了……

似乎感受到平乐的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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