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们可以为殷氏,为郎君粉身碎骨,却无法见他沉迷于女色。而且是个声名狼藉的女郎。

此时,四人正聚在郢城最大的酒楼中商量对策。

“那女郎此时被暗卫保护,我等想伤她颇难。”“诺,确实难办。郎君到底怎么了?那女郎即便生的天仙下凡,也断不能为救她而动用密道啊。那可是耗时几十年才挖成的。”“就是,二十年苦功,一夕间化为乌有,皆因那女郎。”

“此女,断不能留……”

“可是,我等如此做,岂不是不敬郎君。若郎君追查下来……我等?”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性子急躁的南方管事发狠的道。“怕什么?最不济是丢了这条性命。我等堂堂男儿,岂会因惜命而看郎君误入歧途。”

“殷南说的在理。为了殷氏,为了郎君,那女郎,断不能留,更何况那女郎若被发现,毓帝岂会善罢甘休。为了一个女郎,岂不坏了几十载的谋划。那女郎,必杀。”北方管事也点了头。殷西和殷东对视一眼,终是领首。

一个‘背叛’郎君,诛杀妖女的计划以全票通过的结果开始启动。

濮阳,己过子时。

殷裔突然惊醒,他拭了拭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的回忆刚刚的梦境。大火中,阿乐一身红衣,那刺眼的红,仿佛带着腥甜的味道……她的眸子眨也不眨的看着他,随后笑了。然后轻启朱唇,笑着唤他……‘五郎’。

就在那时,风沙狂涌。

一身红衣的阿乐,轻飘飘的被风沙裹进深处,再也寻不到。

他用力的唤,他拼命的唤,他的嗓子嘶哑了,咳出了血,可眼前还一片荒凉。阿乐,便那么消失在他眼前。

殷裔有些疲惫的轻揉额头,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何做了一个这般离奇诡异的梦。

他很少做梦,因为他觉得只有睡好,翌日才能有更多的时间去学自己想学的,看自己想看的,他不允许自己将时间浪费在那虚幻的梦境中。这样的自我告诫似乎有些作用,要今天,他竟然梦到了阿乐,梦到了一身血衣的阿乐。

殷裔不由得在脑中分析着局势。

阿乐己经平安了吧。他把暗卫的精英全部留在郢城,并下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保证平乐的性命。密道加暗卫,阿乐足以脱身。

可他为什么心悸,为什么不安。

难道还有什么他不知的变数。什么变数?是什么?什么?

猛然间,殷裔抬起头,有些苍白的脸上带着少有的惶恐之色。他竟然这般疏忽,竟然?阿乐……

郢城四位管事都是他的心腹,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

对他们的忠心,他从不怀疑。

可是……

便因为太忠心,所有有些事情才不能容忍,例如他与阿乐,一个小庶女有所牵扯。

他们会怎么做?难道真的会不顾他的命令而加害阿乐。

他还是太过自傲了,自傲的人,一定会被自傲所伤。就像擅兵者死于役,擅谋者死于谋……殷裔瞬间翻身而起。

***

平乐睁开眼时,夜还很沉。

她最近有些心绪不宁,总感觉有事情会发生。郢城并不是久留之地,拜毓帝所赐,她不得不考虑离开。

郢城买下的那个院子,白白便宜了平琅……

好在何劲己经按她的吩咐,将需要的银箔暗中藏好。留给平氏与平琅的,不过是那个院子。至于他们能否在郢城生活下去,便不是她该在意的事了。

她现在暂住的地方在城东,外表看来,是个很普通的院落。

可真的置身其中才知道,内有乾坤。

院子景致很好,与她院子中的构局几乎相同。院子四周,足有十几个暗卫保护着。待郢城一切都安定了,再行计划出城。

平乐正在胡思乱想,突然,窗外的一声轻轻的扑腾声让她心头一紧。这声音仿佛是有什么东西闷声跌落在地。

“谁?”平乐喝斥。

窗外没有动静。更是这没有动静让平乐心生警觉。暗卫平日里虽然话不多,可她若发问,暗卫必答。

可窗外毫无动静,没有暗卫回应的声音,没有脚步的声音,静,死寂般的静……

就在这时,随着‘嗖’的一声轻响,有道寒光带着嗜人的力道,透窗而入。

***

更新晚了,抱歉~~~~~~

【第八四章】调虎离山

【第八四章】调虎离山

就在这时,随着‘嗖’的一声轻响,有道寒光带着嗜人的力道,透窗而入。

铛。

电光火石间,一道剑光呼啸而来,正好将打向平乐的暗器拦下……紧接着,何劲的声音传来。“阿乐,遇袭,快逃。”随后挥剑迎了上去。

平乐被惊得一身冷汗,死亡这一次离她近的只有一尺,如果不是何劲剑术了得,在临要关头拦下了那射向她的暗器,她己命殒。

窗外剑声呼啸,间或有人被刺疼呼出声。更多的是沉默的角逐……平乐很快镇定下来,她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这场面虽险,却不容她恐惧。

她住的屋子有一前一后两个窗户。打开都可跳出去。窗前打斗激烈,那只能走后面。主意打定后,平乐打开了后窗……

殷氏暗卫功夫自是了得,只是再强的功夫,也无法抵抗无休止的攻击。

十几个暗卫有的伤重无法再战,有的己身首异处,场面血腥的让人做呕。最终,剑术最高强的何劲也被砍伤了手臂,不得不带伤逃离。袭来的黑衣人喘着粗气,劈开房门,屋中一眼可望穿,一床一柜,根本无法藏人,看着大大敞开的后窗。为首的黑衣人呸出一口血水。抬剑指向后窗……“追。”

黑衣人鱼惯从后窗飞跃而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片刻后,平乐从门板后探出脑袋……

看着被冷风吹的来回晃动的后窗,平乐的目光很冷很冷。

人不犯她,她从不犯人。

人若犯她,她必犯人。

这些人,这些刺伤暗卫的人,这些不由分说便想取她性命的人,她必诛。

“阿乐,你还在?”何劲并未走远,见黑衣人离开,迅速回转寻找平乐,本以为平乐一定离开了,不想竟然见到平乐镇定的站在屋中,虽然经历了这般血腥的追杀,可还是一派平静,甚至眸子中没有女郎该有的恐惧之色。

“阿劲,你受伤了?伤的可重?”可见到何劲流血的手臂,平乐的泪忽啦一下落下。见到平乐落泪,明是不很疼的手臂竟然出奇的疼……“莫哭,皮肉伤而己。阿乐,当真聪慧,竟然有办法将人引离。”

一个女郎,在这种时候竟然还能这般镇定的步局。甚至以这幅柔弱之姿,生东击西的将强敌引走。

“阿劲,速速查看暗卫伤势,敌人很快便会知道被骗了,我们得在他们回转之前离开。”知道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何劲应下,迅速查看暗卫伤势。

十五个暗卫,在那样险恶的条件下,从火海中救中平乐都未折扣一个,今晚,竟然死伤过半。“女郎,暗卫有六个己亡,四个重伤,还有五个伤势轻些……”何劲很快进来禀报。

平乐冷冷的点头,表示知道了。

为了她,十五个暗卫,死五伤十。这般惨烈的结果……不管今天来的是何人,她平氏阿乐发誓,必手刃那主谋。

“抬上伤重之人,速走。”平乐淡淡的吩咐。何劲点头,小声吆喝着轻伤的暗卫扶起重伤的暗卫,向与敌人相反的方向而去,他们离开不足一柱香的时间,黑衣人回转,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黑衣首领愤怒的掷出了剑。

“狡诈,撤。”

***

一处隐密的宅子中,殷氏四个主事焦急的等待着。

今晚,可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晚。

事成,他们便成了殷氏的贵人,挽回了陷入女郎温柔香的郎君,可谓是大大的功劳。事败,便要防备郎君察觉了。自家郎君虽然倚重他们,可知道他们几个联手,竟然连一个女郎都无法收拾,岂不看轻了他们。

四个人心中并没有恐惧。在他们心中,堂堂殷氏四个主事,虽然是殷氏家仆,可身份却比那个小小庶女不知道重要多不倍。那女郎的存在,只为了迷惑殷家嫡子,是殷家欲除之后快的,而他们的存在,却能让殷氏在郢城发展壮大,若有一日,毓帝若真的动殷氏,他们的存在,可以加大殷氏的胜算。

他们之所以事败防备殷裔知道。只是觉得丢了面子罢了。

这时,他们等了一晚上的人负剑而入。二话不说跪在四人面前。

“某无能,有负主人,愿以死赎罪。”

一句话,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瘫倒在地。

竟然,失败。

百名剑士,去除一个只有十几个暗卫保护的女郎,竟然事败……怎么可能?

“快说,发生了什么?”殷西急切的道。

“回主子,我们中了那女郎调虎离山之计,待发现中计赶回去,院子己经人去楼空。”

“蠢货。”殷西怒极的将茶盏掷向哪人脑袋,那人被打的头破血流,却不敢擦拭。“一个不会功夫的女郎而己,你们竟然杀不得。真是一群废物,给我滚出去。”又转向别外三人。“三位哥哥,这可如何是好?”余下三人沉默着。

明明铁板钉丁的事,竟然失败了。

“放心,那女郎不可能知道是我们指使的。不管如何,绝不能让郎君知道。郎君叵知道,你我四人的脸皮要丢尽了。”

“善,北弟所言。西弟,为了一劳永逸,这些剑士。”

“……杀。”

又是一场让人作呕的血腥,差别在于,这是一场完完全全的屠杀……

***

在黑夜中急步走着,何劲护在平乐身边。小声问道:“阿乐,我们去哪里?”

殷氏在郢城还有几处私宅,可何劲心中己生疑,自然不会带平乐过去。今天这场袭击来的蹊跷。暗卫的隐匿功夫自然不一般,在晋宫地下挖了二十几年都未被发现。可这次,怎么那么轻易便被发现了,而且敌人一击即中。

若不是自己反应迅速,若不是阿乐聪敏机智。敌人便真的成事了。

而阿乐,便在自己眼前被杀。

谁?到底是谁?

平乐想了想,灵光一闪。

“阿劲,去过青楼吗?”

“啊?”又累又饿,身上还带着伤,可何劲还是惊呼出声。青楼?这女郎,真是口无遮拦啊。谁家女郎敢这么大胆的提到青楼,那可是藏污纳垢的地方,女郎若进了那里,再清白的出身,也会被染成墨色的。

“阿乐,为何这么问?”

【第八五章】如此脱身

【第八五章】如此脱身

平乐笑笑。“自然是要去那里藏身……”

郢城很大,属于殷氏的势力也很大,可现在她不能借助殷氏,如何劲那般,平乐也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她的行踪很隐密,即便是晋帝,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便知道她并未葬身火海。即便怀疑,要寻她,也得费些时日。

可她出逃第二夜,便有强敌来袭,而且明显知道她这方的能力,派出的人手全部是针对暗卫的。有擅长短兵器的暗卫,来敌用的一定是长兵器,有擅长暗器的暗卫,上前纠缠的敌人一定是身形灵巧擅长轻身功夫的……这完全便是针对她而来的袭击。

这让平乐不得不怀疑殷氏参与其中。

她不相信殷裔会这样对她,可殷氏其他人,她不得不怀疑,所以当务之急,先寻个藏身之处。青楼,便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处,连何劲这个行.事大而化之的人都知道她一个女郎断不该进青楼,那些人自然不会想到她竟然不顾名声,藏身青楼。

“阿乐,你一个女郎,怎么能进青楼?不妥,不妥。”

“命都要丢了,进个青楼算什么。何劲,你来安排,分批进去……”见平乐一脸的坚持,何劲苦着脸去安排。

郢城的青楼有几十家,有官.伎,有私.伎,所谓官伎,其中多是罪臣家眷,因原是出身大家,女郎们都通些才艺,所以以艺技为主,并不强迫陪夜。私伎则是个人所在,比起官伎要廉价的多。那里的女郎多是些家境贫寒生计无依的,或是被人伢子倒卖进去的。

私伎可以说是晋国最肮脏的地方,去那里的人出身平凡。

但凡家里有些银箔的,都不耻去私伎。

站在郢城最大私伎门前,何劲的额城浸出了汗。对这私伎,他己经有了心理阴影。那阿映便是他从私伎带出来的,最终闹得他与平乐几乎失和。如果不是郎君,阿乐或许还被那女郎蒙在骨里呢。

私伎里的女郎,一个个都被猪油蒙了心。

但想到今夜战死的那些暗卫,它日见了郎君,自己该如何交代。想着郎君将平乐的安危托付给他,而他竟然让平乐置身险境。如果不是阿乐机智,今夜,自己这方便会全军覆没。进个私伎罢了,阿乐都能从容的进,他堂堂男儿,难道还能比阿乐差。

何劲咬着牙,一脸慷慨就义的‘押’着平乐进了这家名叫‘美人坊’的私伎。

“鸨母可在,某来卖女郎……”

***

晋宫。

毓帝站在竹苑前,看着面前被烧得面目全非的竹苑。一天前,这里还是整个晋宫最美的地方,冬日的晋宫,满日萧条,只有这竹苑,因生得满院翠竹,即使在冬日,也显得那般生机盎然,便是他,是他下令,将这些付之一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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