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吻血惊魂断江山,雪股残红引疯魔

失重感。

极其强烈的失重感。

池羽感觉自己变轻了。那种撕裂灵魂、搅碎骨血的剧痛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悬浮在半空中。

他的灵魂从那具残破的躯壳中强行剥离。

他低下头,俯视着下方。

风雪肆虐的修罗场上,火光将天狼谷映照得如同炼狱。满地残肢断臂,鲜血汇聚成泥泞的溪流。

在这片炼狱的最中央,陆凌跪在血泊里。

那个不可一世的大晋帝王,此刻正死死抱着一具逐渐冰冷的躯体。

那是池羽自己的身体。

大片冷白无瑕的肌肤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寒风中。胸口那道被重剑贯穿的伤口极其骇人,幽绿色的毒液已经顺着血管蔓延,将冷白的皮肤染上一层死气沉沉的青灰。

但在那片青灰之下,更刺目的是陆凌昨夜留下的那些疯狂印记。

池羽以灵魂状态看着自己。

他看到自己修长的脖颈上,密密麻麻全是深红色的吻痕。锁骨处那块深紫色的咬痕,被毒血浸透,透着一股近乎妖异的艳丽。

盈盈一握的腰侧,有两道深深的青紫指印。

那是昨夜在中军大帐内,陆凌彻底失控时,粗糙的大手死死掐出来的。

池羽的目光顺着那截纤细的腰肢往下。狐裘散落间,修长笔直的双腿半露。大腿内侧,那块极其柔软的软肉上,伤口周围红肿不堪,还带着汗水与…………黏腻痕迹(不让发)

昨夜的荒唐记忆,如同涨潮的海水,在池羽的灵魂深处疯狂翻涌。

帐内的闷热。紫铜炭盆里剥啄的火星。

陆凌双眼猩红,将他死死压在明黄色的锦被上。宽大的手掌强硬地折叠起他的双腿…………

狠狠………………

“羽宝……”陆凌沙哑绝望的嘶吼声,仿佛还在池羽耳边回荡。

他呆呆地看着怀里的人。

池羽的眼睛紧紧闭着,再也不会睁开,再也不会用那种清冷又带着挑衅的眼神看他,再也不会用软糯沙哑的声音叫他“陛下”。

黑红色的毒血,还在顺着池羽的嘴角不断溢出。

陆凌伸出手,粗糙的指腹颤抖着,想要擦去那些毒血。但血越擦越多,糊满了池羽冷白的下巴。

“别流了……”陆凌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求你,别流了。”

擦不干净。

陆凌低下头。他毫不介意那血里淬着见血封喉的剧毒。他凑近池羽苍白的脸庞,滚烫的嘴唇贴上池羽冰冷的唇角。

他张开嘴,极其温柔、极其绝望地,一点一点吻去池羽嘴角的黑血。

舌尖卷走那些苦涩腥臭的毒液,咽下喉咙。

眼泪大颗大颗地从陆凌布满红血丝的眼眶里砸落,砸在池羽苍白的脸上。滚烫的泪水冲刷着冷白的肌肤,留下一道道清晰的水痕。

“你又骗朕……”陆凌的嘴唇贴着池羽的嘴唇,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你答应过不逃的……你又丢下朕……”

悬浮在半空的池羽,心脏猛地一抽。

灵魂明明没有实体,他却感觉到了一种窒息般的钝痛。

他看着陆凌将脸死死埋进自己冰冷的怀中,陆凌宽大的手掌托着他的后腰。

池羽的情感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在完成一个救赎任务。那些暧昧的拉扯,那些地宫里的纵容,甚至昨夜主……………,都是为了刷满那百分之百的进度条。

他以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但看着这个把天下踩在脚下的暴君,为了他卑微到尘埃里,为了他生不如死。池羽才发现,自己根本走不掉。

那股无法抑制的心动,如同燎原之火,将他那层冷漠的外壳烧得干干净净。

“陆凌……”池羽在半空中伸出手,想要去抚摸陆凌的头顶。

苍白半透明的手指,却直直穿过了陆凌的身体。

他触碰不到他。

法则的排斥力越来越强,空间开始扭曲。

陆凌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那双原本充满暴戾、野心与疯狂占有欲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可怕。

没有一丝光亮。像是一口枯竭的古井,里面只剩下无尽的死寂。

他轻轻将池羽放在雪地里。动作轻柔到了极点,仿佛怕弄疼了这具已经失去知觉的身体。他甚至细心地扯过那件沾满泥水的血色布帘,将池羽大片暴露在外的冷白肌肤、将那些属于他的情欲印记,严严实实地裹好。

陆凌站起身。

他没有去捡地上那把天子剑。

周围,数万大晋精锐已经将这片区域团团围住。火把将黑夜照得通明。所有将士都跪在雪地里,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直视皇帝此刻的模样。

陆凌转过身,目光扫过跪在最前方的将领。

“镇北将军。”陆凌开口。声音出奇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将领浑身一震,立刻膝行出列,重重磕头:“末将在!”

陆凌将手探入怀中。

他的手指擦过护心镜下那缕用红绳绑着的黑发。他没有拿那缕头发,而是摸出了那枚象征着大晋最高皇权的紫金令牌。

“如朕亲临”四个大字,在火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光。令牌边缘,还沾着池羽的血。

陆凌没有任何犹豫,手腕一翻。

紫金令牌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砸在镇北将军的面前。

当啷。

金属撞击冻土的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极其刺耳。

镇北将军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令牌,又看向陆凌。

“朕传位于你。”陆凌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丢掉的不是万里江山,而是一块毫无价值的破铜烂铁,“替朕守好这江山。”

全场死寂。

风雪声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滞了。

数万大军被这句话震得头皮发麻。镇北将军双眼瞪得滚圆,嘴唇哆嗦着,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晋的皇帝,正值鼎盛,刚刚击溃了匈奴十万铁骑。

却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为了一个死去的御史中丞,当着三军的面,将皇位随手扔给了一个将领。

“陛下!”副统领率先反应过来,头重重磕在泥水里,鲜血直流,“陛下三思啊!国不可一日无君!”

“陛下三思!”数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陆凌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没有在这些人身上停留过一秒。

他转过身,重新跪回池羽身边。

江山算什么。权力算什么。

他两生两世,跨越时间线,忍受着灵魂撕裂的痛苦,只想抓住这个人。

现在人没了。

这天下,要来何用。

陆凌伸出双臂,将裹在狐裘里的池羽紧紧抱进怀里。他抱得很用力,仿佛要把这具冰冷的躯体重新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把下巴搁在池羽的头顶。

悬浮在半空的池羽,看着陆凌的动作,灵魂深处的痛楚达到了顶峰。

他疯狂地挣扎着,想要对抗法则的吸力。他不想走。他想回到那具身体里,哪怕再痛一次,哪怕再被毒液侵蚀一次。

他想告诉陆凌,他没有骗他。

但没用。世界法则的力量无可匹敌,池羽的灵魂越来越透明。

下方的雪地里。

陆凌抱着池羽。

那个杀人如麻、将太师党羽满门抄斩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暴君;那个在地宫里用纯金锁链锁住爱人、偏执到发疯的疯犬。

此刻,在数万大军面前,哭得像个失去了一切的孩童。

绝望的呜咽声,从他的胸腔深处爆发出来。

撕裂了北境的寒风。

震碎了这漫天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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