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剖腹取肾断恩怨,疯犬跪榻吻病骨

夜深。陆家庄园主卧。

恒温系统开到最大。室内极其闷热。

池羽陷在宽大的双人床里。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绝症晚期加上大出血后的极度虚弱,让他陷入了低烧。

冷汗一层接着一层往外渗。纯白的真丝睡衣被彻底浸湿。黏腻地贴着他单薄的脊背。床单上甚至印出了他瘦骨嶙峋的轮廓。

陆凌靠在床头。他整整一夜没有合眼。

他扯开厚重的被子。双臂发力,将池羽整个人捞进怀里。池羽的身体冷得没有一丝活气。陆凌直接解开自己的衬衫纽扣,将衣服敞开。

他用自己滚烫的胸膛,紧紧贴上池羽单薄的后背。双臂死死箍住那截不盈一握的腰肢。将人彻底锁在怀里。

极高的温度差,让池羽极其不适。

“冷……”池羽闭着眼,眉头紧蹙。喉咙里溢出极其沙哑的痛呼。他本能地往热源处钻。

陆凌收紧手臂。他低下头。嘴唇贴在池羽冒着冷汗的额头上。

“我在。”陆凌声音极低。

他感受着怀里极其微弱的呼吸声。心脏被无边的恐慌死死攥住。他害怕天亮。害怕手术台上的任何一个意外。

更害怕怀里这个人突然停止呼吸。他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此刻却卑微到了极点。他甚至不敢用力,生怕勒断了池羽的骨头。

清晨。陆氏私人医院顶层。

电梯彻底停运。走廊两侧每隔三步站着一名黑衣保镖。整个楼层被全面封锁。没有任何杂音。

病房门推开。

池羽躺在移动推床上。脸色灰白。几名顶尖专家推着床,向走廊尽头的手术室走去。车轮滚过无缝地板,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

陆凌走在推床旁边。他宽大的手掌死死握着池羽冰冷纤细的手。步子迈得很稳,呼吸却极其沉重。

推床停在两扇厚重的金属大门前。大门上方亮起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

池羽睁开眼。视线模糊地看向陆凌。

“我在外面。”陆凌俯下身。嘴唇擦过池羽苍白的指尖,“睡一觉,醒来病就好了。”

池羽没有力气回应。只是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护士将池羽的手放回身侧。金属大门缓缓合上。彻底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陆凌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大门看了足足五分钟。满脸写着无法掩饰的担心。

随后,他转身大步走向旁边的全景监控室。

监控室内,占据整面墙的液晶屏幕清晰地显示着手术室内部的画面。

相邻的两个无菌手术台。

左边,池建国已经被全麻。即便在深度昏迷中,他那张油腻的脸上依然残留着极度恐惧带来的扭曲和狰狞。他的双手被束缚带固定在手术床两侧。

右边,池羽安静地躺着。呼吸机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肌肤苍白如纸。周围环绕着十几台极其复杂的生命体征监测仪。

陆凌站在屏幕前。双手撑在操控台上。他的视线完全钉在池羽身上。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池建国半秒。

“陆总,取肾手术准备就绪。”扩音器里传出主刀医生的声音。

陆凌盯着屏幕,语气极冷:“动手。”

画面中,无影灯亮起。主刀医生握着手术刀,极其利落地划开池建国的左侧腰腹皮肉。鲜血瞬间涌出。

“动作快点。”陆凌对着麦克风下达命令。声音里透着生杀予夺的残忍。“不用管提供者的术后恢复。只要保证取出来的肾脏完好无损。他死在台上也无所谓。”

冷酷。暴戾。他对池家人的命没有任何怜悯。池建国在他眼里,只是一件用来修补池羽身体的活体器皿。他甚至觉得池建国流出的血脏了这间手术室。

半小时后。

一颗健康的左肾被成功取出。迅速放入恒温箱,转送到旁边的手术台上。

陈医生接手。开始极其复杂的血管吻合与器官移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凌站在屏幕前,呼吸放得很慢。他甚至不敢大口喘气。

突然,监控室内的音响里传出一阵极其刺耳的警报声。

滴——滴——滴——

屏幕角落,连接着池羽身体的心电监护仪上。原本平缓的波形瞬间变得极其杂乱。血压数值开始疯狂断崖式下跌。

“血压骤降!心率失常!”手术室内传出护士焦急的喊声。

陈医生满头大汗:“立刻推注肾上腺素!准备除颤!”

陆凌浑身一僵。他猛地直起身,双眼瞬间变得通红。眼眶里布满血丝。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一脚踹翻了监控室内的金属座椅。转身就往外冲。他要进手术室。他要亲眼看着那个人。

两名保镖死死拦在门口:“陆总!无菌室绝对不能进!会引发严重感染!”

陆凌一把揪住保镖的衣领。将人重重砸在墙上。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眶红透。死死盯着手术室的方向,胸腔剧烈起伏。他咬着牙,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手术台上。

池羽陷入了极其深沉的黑暗中。意识不断下沉。身体没有任何重量,随时会消散。

这具绝症的病骨已经到了极限。新器官带来的排异和手术创伤,正在疯狂撕扯他最后的生机。

就在他准备彻底放任自己沉沦的时候。脑海深处突然闪过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陆凌。

那个把他按在车厢里掠夺呼吸的男人。那个用滚烫胸膛给他取暖的男人。那个在他耳边咬牙切齿说“你哪也不准去”的疯子。

池羽的意识极其微弱地挣扎了一下。

如果他死在手术台上,那个疯子绝对会把这层楼的人全杀了。

池羽不想就这么结束。他还没看够那个高高在上的家主彻底沦陷的模样。

他强行拉扯住最后一丝清明。激发出了极其强烈的求生意志。

手术室内。陈医生双手拿着除颤仪,刚准备按下去。

“等等!”旁边的麻醉师突然大喊。

心电监护仪上,极其刺耳的长鸣声戛然而止。那条几乎拉成直线的波形,在极其危险的边缘停滞了数秒后,奇迹般地开始出现极其微弱的起伏。

血压数值停止了下跌。极其缓慢地往上攀升。

“心率恢复!血压回升!”

陈医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长达十个小时的拉锯战。

手术室门顶的红灯终于熄灭。

厚重的金属大门推开。池羽被转移到了顶层最高级别的无菌重症监护室。

陆凌站在走廊上。他没有换无菌服,不能进去。

他走到极其宽大的探视玻璃前。双手贴着冰冷的玻璃。目光死死盯着里面那张安静的睡颜。

池羽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但监测仪器上的数据已经趋于平稳。

陆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闭上眼。紧绷了十几个小时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只要人还活着,他就有无数的时间去慢慢修复。

三天后。

无菌重症监护室内。

池羽长长的睫毛极其缓慢地颤动了几下。他费力地睁开眼。刺目的白光让他本能地蹙起眉头。

喉咙干涩得发疼。左侧腰腹传来一阵极其明显的牵扯痛。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常年萦绕在身体里的死气,正在极其缓慢地消退。

门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陆凌穿着全套的蓝色无菌服,戴着口罩,大步走进病房。

看到池羽睁开的眼睛,陆凌的脚步猛地顿住。

随后,他快步冲到病床前。没有任何犹豫,陆凌单膝重重跪在极其干净的地板上。

他伸出手,极其小心地握住池羽放在身侧的右手。

陆凌拉下口罩。他低下头。将池羽苍白纤细的指尖,极其虔诚地贴在自己的嘴唇上。

池羽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缓慢地反转手腕,指尖轻轻蹭了一下陆凌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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