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好在她还知道两千万的支票拿出来过于惊世骇俗,于是把主意打上了小马哥手里的那二十扎崭新的红票票。

于是,爷俩你来我往的推托起来,一个非要给钱,一个硬是不收。

最后却是黄老爷子想出了主意,道:“行了行了,你俩别推来推去了!”

“小李啊,我跟你说,咱们家言言她不缺钱,更别说这二十万是刚才那个什么王总、屁总的钱。翡翠我也懂一点,那块玉料顶多也就值个六七万吧,言言有十五万就够多了,孩子身上装太多钱也不好。你就这样......就当那块毛料的分红,成不?”

李胖子听这话可不成,还没开口拒绝呢,黄老却一把拽了他进里屋。

“小李,我可告诉你,这钱你拿也得拿着,不拿也得拿着!我跟你撂实话吧,我们家言言她......”

咋的了?一个大老爷儿们还被个老头给训哭了呀?

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出来的时候,李胖子的眼眶都红了!

“小言,李伯伯打开门做生意,你非要二十万买块破石头,我也真不能往外推,行,这二十万我收下!”

怎么看,小丫头都不像有病的样子,可是仔细瞅,还是能抽出来的,莫小言的肤色明显偏白,特别是嘴唇,唇色淡淡的,还带点儿紫。

黄老这不是没办法了嘛,于是将莫小言的病情给漏了。

李胖子也知道,黄老那么宠爱莫小言,不可能拿她的健康开玩笑,所以他说的必定是真的。

好好的一个女孩儿,竟是一出生就被断定活不过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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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言,你不是还挑了好几块毛料吗?要都解开了吗?要是还能赌涨的话,伯伯这店里的名声就会打响了哟!”接到黄老警告的一眼,李胖子还道莫小言不清楚自己的病情呢,将情绪一收,转移了话题。

“真的吗?那我也解开!”一捏捏灵气,小白都看不上,而被小白看上的那块毛料又已经到手,大家都认定了其废料的事实,也没人会撺掇莫小言解开,解那块,还不如切砖头料来得实惠呢。

二百块钱,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今儿,要是纯粹以投资回报率来说,莫小言的那块紫翡可是大涨啊,而相比之下,李胖子自己的那块只算小亏。

按照王总最后给的八十万报价,以及莫小言买砖头料的二十万,这成本也算是收回三分之一了,莫小言的紫翡可是大涨两千倍呢!

两百一块是报价,莫小言平均花到每块毛料上的钱才一百多而已,可不就是两千倍嘛!

莫小言还是蛮好哄的,知道赌石的人都迷信,传涨不传垮,当即兴致也来了,孙天牧又自告奋勇的要帮她切石头,却被记仇的莫小言发配了她那块最大的石墩,好几十公斤呢,叫一直以来养尊处优的孙大少如何搬得动?

偏偏孙大少又是个不服输的,非要自己搬,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才挪动了几步路,最后还是小马出场,三下五除二,就把石墩在解石机上架好了,示意孙天牧过去动手切。

把孙天牧给憋屈的呀。

李胖子店里虽说也有翡翠成品,可他主要做的就是毛料交易这一块,所以别看铺面不大,后面还带着个仓库呢,里面摆了四五台解石机,正好加上前头的那两台,莫小言的六块毛料都分配出去了。

那一天,莫小言说,这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对当天在场的玉石商人们来说,还真是东方不亮西方亮,本来是奔着李胖子那块大料来的,结果反倒跟打酱油的莫小言手里得到了实惠,李胖子的废料堆里,竟然还有这种好康,竞争不过同行的一些人,脑子灵活点的全冲到废料堆那边了。

全加起来不过两万多块钱不是?他们赌得起!

可是李胖子能让他们这么干嘛!早在解石解到一半的时候,这个奸商就叫店员在废料堆的跳楼大减价牌子上,加了一行小字。

“限购!”

每人限购七块,跟莫小言刚刚挑得数目刚好对得上,非说那是在莫小言交易之前,就有的字,不过是因为太小,大伙儿看不见而已。

谁的脸皮能厚过这奸商呢?他也就能跟莫小言面前做个和善的长辈了。谁还能跟个小姑娘争宠不成?

手快有,手慢无,限购七块的限制,依然叫在场的人把一百多块废料都瓜分了。

还别说,被莫小言......哦不,应该是小白挑剩下的毛料堆里,还真有那么两块狗屎地的,像莫小言开出的芙蓉种、豆种的?抱歉,都被莫小言挑光了!

把大伙儿那叫一个气啊,就差没怀疑李胖子自己动手脚,把解得出翡翠的毛料都指给莫小言了。

不过,李胖子要真有这么个本事,他的大料也就不会垮了。所以这个想法,大家也就是心里转一圈罢了。

......

看着一地的碎末渣渣,以及脑中不断打着饱嗝的声音,要是小白有实体,莫小言都想掐死它!

“咳咳咳!”就不能把这些残渣用袋子装好?非要这么丢在地板上?空调的风一吹过来,全扑腾到她脸上了!

“阿嚏!”别到时候她的心脉没续上,气管就劳损了,然后小命照样呜呼哀哉。

好不容易戴着口罩把屋子里的碎末收拾干净了,莫小言也精疲力竭了。

有气无力地往沙发上一歪,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都已经蒙蒙亮了。

“啊哈~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子被鸟吃......笨鸟,虫子都要睡懒觉的......”刚睡醒的莫小言眯着眼睛蹲在院子里刷牙,嘴巴里念念有词。

哟嗬,清晨鸟叫那是人家生物本能好不好,你自己睡不着了,还能怪鸟啊?

“莫言言,鸟是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诅咒它们没虫子吃?”

嗯?谁?是谁在说话?

莫小言真的没睡醒,就算她再怎么努力瞪大眼睛,都感觉眼睛里蒙着一层雾气,看不清东西,使劲地眨了眨,像是要眨掉那层恼人的雾气,等她终于看清了这个世界,声音的主人,却已经出现在她的眼前。

“啊!”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大清早的,天刚亮就看到眼前十公分一张脸,任谁都会被吓一大跳。

一拳挥出去,也不管有没有打到来人,莫小言却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她经不起吓的。

整个心脏仿佛要从胸腔跳出来似的,莫小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就像一只离开了水却想拼命活着的鱼。

“莫言言,莫言言......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我不是故意的......呃,不对,我是故意的,但我没想到会吓着你......”宋甲午手足无措地看着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的莫小言,明明离自己这么近,却仿佛随时都可能飘走。

从小泡在药罐子里长大的莫小言没什么青梅竹马的伙伴,勉强要算,眼前的宋甲午算是一个。

莫小言平时不是这般不惊吓的,可当她看清了宋甲午,却再也没法平静......

“莫小言喜欢宋甲午!”

“莫小言原来暗恋宋甲午啊!”

“莫小言......莫小言......宋甲午......宋甲午......”

那是刻意遗忘的一段记忆,想不起宋甲午的日子,莫小言很快乐。

可是你看,这个人一出现,就打破了莫小言的平静,他甚至粗心地都不知道莫小言有病。

有病?你才有病呢!你们全家都有病!

那是宋甲午为了维护莫小言,对别人说过的话,但莫小言真的有病啊,她病得不轻......

再一次醒来,莫小言又躺在了熟悉的医院里,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白色的被单,哭得稀里哗啦的妈妈......

“妈妈,言言醒了!姐姐她醒了!”谢天谢地,她总算是醒过来了,外公不是说,言言的病情已经被暂时压制住,至少一两年内不会再发病了吗?

“言言,你说什么,妈妈在呢!”看到女儿果真张开了眼,莫锦绣飞快的擦干了眼泪,她不希望女儿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那样她不会不开心的。

“妈妈......水......”

他是梦魇,要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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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午,这次真的谢谢你了呢,要不是你送言言来医院,阿姨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病房外,莫锦绣拉着宋甲午的手,很是真切的道。

此刻的她,尚且不知道,女儿的病,就是因为宋甲午而起的呢,要是被她知道了莫小言这一次的发病时被宋甲午吓出来的,她还能有好颜色?不乱棒将其打出去,那都是客气的了。

“锦绣阿姨,您不要这么说,言言……言言的病是真的吗?”自打将莫小言送进医院,宋甲午知道了她的病情之后,就受不了的跑回家问了家中长辈,得知全家都知道莫小言的病情,都知道她活不过十八岁的魔咒以后,宋甲午差点儿没崩溃。

这两天,他都没来医院看莫小言,就是因为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如果那是真的,他岂不就成了促使言言加快死亡的凶手?他真的不知道吗?

……

宋甲午在考试一结束的时候,就因为家里的一些事情,直接去了澳洲,直到前两天才回到杭城。

照例说,他应该是在澳洲住到暑假结束的,但是这一次的提前归来,却是因为莫言言……也不对,应该是为了一个梦。

一个叫宋甲午无法接受的梦魇!

梦中的莫言言就是得了这个病,但怎么可能呢?他认识莫言言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莫言言的身体健康与否,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梦里面的莫言言看上去叫人好心疼,那种绝望的眼神,那样决绝的目光,以及每一次的梦境最后,那个噩耗传来的电话……

梦里面的莫言言也很年轻,却绝对不只十八岁了,她长成了一个大姑娘呢……

莫锦绣知道宋甲午跟女儿的关系一直都很好,莫小言的朋友不多,要好的那些用手都数的过来,宋甲午就是其中一个。

但是宋甲午不知道莫小言的病情,还真是叫莫锦绣觉得很惊讶,宋家跟她父亲可是有些渊源的呢,两家的大人从来也没瞒着莫小言的病情,甚至国外有几个好的专家医生都是宋家给介绍的,怎么会?

不过宋甲午问得认真,莫锦绣也不惯于撒谎,点头承认了。

从医生口中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宋甲午都不打算相信,但这是莫锦绣亲口说的,她是莫小言的妈妈,又怎么可能拿这种事情骗他呢?

“阿姨,你叫我见见言言,好不好?”宋甲午的神情很暗淡,整个人被悲伤的气息笼罩着,梦里面叫他最嗤之以鼻的一件事得到验证了,那其他呢?

在梦里,莫言言的凋零,与他,有直接的关联呢!

“这个……言言刚吃完药,我去问问她,好不好?”莫锦绣从来没做过女儿的主,哪怕知道宋甲午跟莫小言的关系,她也一样要尊重女儿的意见。

要知道,之前宋甲午送莫小言来医院的这件事,莫锦绣在莫小言醒来过后不止一次的提到过,可是女儿的反应一直很反常,她似乎对宋甲午的名字很排斥,也不知道为什么。

难道是闹别扭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要不然哪里能解释得通宋甲午送了莫小言来医院,却几日不来看她的事情呢?

“……阿姨,既然言言吃了药,就不必了,我下次再来看她吧!”宋甲午沉吟数秒,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姿态离开。

他得回去理一理,不行!他不可以叫梦里的悲剧发生。

虽然莫言言从小就跟外公住一块儿,但是就连宋甲午这个外人都看得出,莫锦绣对这个女儿的在乎。

他可以想象,要是梦里的事情发生,莫锦绣会有多难过。

要知道,宋甲午三个妈,能够给他温暖的,却是毫不相干的莫锦绣。

他那个风流成性的爹,也只有在面对莫锦绣的时候,不会有邪念吧。

“哎!小午!”莫锦绣伸手刚要拉一把宋甲午,丫这小子就跑没影儿了,“这孩子,性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毛躁了。”

说着,莫锦绣走进了病房,却见吃了药本该睡下的莫小言,此时正靠着病床半坐着身子。

“言言,怎么没睡啊?刚才小午来看过你,我说问下你的意思,他就跑没影儿了……”说话的时候,莫锦绣也在仔细观察着女儿的神情,可她的脸上,此时只是淡淡的,什么情绪都看不出,这叫莫锦绣看得很心焦,这两个孩子不会真的出什么事情了吧?

“妈妈,我想下楼走走,在床上躺得好闷哦!”就在莫锦绣踟蹰着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时候,莫小言却换上了一副小女孩儿的娇态,跟她撒娇起来。

“啊?可是你现在还没好……”看到女儿突然间跟自己撒娇,莫锦绣的骨头都要酥了,哪里还管得上别的呀,宋甲午再亲,那也是别人家的儿子,她儿子又不是没有!

还是女儿最紧要,听到莫小言撒娇要下楼,莫锦绣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心里又担心,怎么办呢?

“妈妈……”要说一开始,要莫小言一个心理年龄二十三岁,又从未撒娇过的女人卖萌,她连自己都起鸡皮疙瘩,可不要忘了,人是一种适应力极强的生物,才那么几天功夫,莫小言就将这一项本事学得炉火纯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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