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文豪

不过,费奥多尔觉得这还不够。仅仅这样,还不足以让羂索感到真正的恐惧,从而吐露剩余的一切。因此,费奥多尔拿着狱门疆,将其在身后悄然打开。接下来,只需要维持一分钟——一分钟,足够了。

费奥多尔说:“瞧瞧你,瞧瞧你在背地里谋划了千年。千年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呢?”

羂索冷笑:“天元都跟你说了吧?千年的计划?千年的计划怎么可能断送在你手上?绝无可能!哪怕你知道我是加茂宪伦又如何?哪怕你知道我的目的又如何?没有人相信你,五条悟!你被咒术界唾弃,没有人相信,没有人信任你!”

费奥多尔:“你让我感到无比好笑。我一直坚信,像你这样的存在,正是‘罪与罚’的开端与缘起。我坚信世界上所有人皆有罪,有罪便要受到罚。但更多的‘罪’是什么呢?我一直苦思冥想,然后我就明白了——是人啊!像你这样的人啊!原始的、没有根本的罪恶啊!”

羂索看着面前这个仅八岁却把自己逼到如此境地的“五条悟”。

如果当时有选择,他大概会多安排几次试探,但这次布局确实失败了。不过没关系,他永远有后路,不需要将所有底牌都亮出来——他本想退一步,但对方根本不给他退路!

费奥多尔步步紧逼:“你所做的,就是试图促使人类达到某种‘进化’,为此不惜献祭全日本!然后一步一步布局全球?你对总监部毫无愧疚之心,只是想利用他们达到目的罢了。你操控一局棋,认为无人能跟上你的思维,何等傲慢!”

羂索反问:“那你呢?你又是何等的傲慢!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再怎么样又如何?这些人都听我的!我操控着他们的思想!那你呢?你岂不是更傲慢地觉得你可以拯救一切?倘若拯救不了呢?五条悟!你才是那个傲慢的根源!以及…你一直在掩饰一件事情,你现在,并不是真正的五条悟吧?我该称呼你什么呢?”

费奥多尔笑了笑:“不,我就是五条悟。你的猜想全是错误的。我这个人,我身上的咒力,我的一切,不都在告诉你,我就是五条悟本人吗?你只是破防了吧?没想到像你这样的存在,也会有感到破防的一天。你是觉得你的‘罪’无人可以揭发?不,你错了。聪明人不止你一个,只不过你布局太久,隐藏太深,仅此而已。加茂宪伦,对吧?”

“看在你都要死在我手上的份上,多说点也无妨。反正你的狱门疆也没什么用了。它的发动需要出其不意,还需要用其他事情扰乱目标思绪。你无法扰乱我的思绪,这点你很清楚。因此,就冲着你必败的份上,我来‘好心’为你解说吧。对,加茂宪伦是我用过的一具身体。”

“九相图也是我创造的。但加茂宪伦仅仅是我在时间长河中用过的一具躯壳罢了。我可以说曾是加茂宪伦,也可以说不是。最开始我是什么身体?记不清了。但记不清了又怎样?我的计划——我想见证更有趣事情的渴望——依旧存在!你很有意思没错,你打断了我的一个‘更有趣’的计划。但我的后手会将更‘有趣’的事情带给我!”

“因此,无论你怎么做,我追求的有趣和我想要的目的,终究会实现。千年的计划,千年的棋盘,你又能改变什么?五条悟,现在总监部和咒术界都在我的掌控之下。你以为你能做到多少?你不过是一个八岁的孩子,一个被人惧怕的‘怪物’罢了。”羂索满怀恶意地陈述着,仿佛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殊不知,这些话全都通过直播传到了外界所有人的耳中!观众们震惊地看着他,包括御三家中的加茂家!

加茂家自然知道这位“川上大人”并非他们的先祖加茂宪伦,家族长老们一直以来都知道“川上”是冒牌货,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冒牌货竟然打着加茂宪伦的名号,还有着如此疯狂的计划!

而总监部更是对此矢口否认。激进派包括那边的人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负责的总监部A竟然被这样一个存在渗透,吓得纷纷后退一步。

而一转头,所有人都仇视地看着自己,毕竟“川上大人”明显是总监部激进派的人,而明面上乐岩寺也很支持他。

总而言之,目前这个“川上大人”是要背叛整个咒术界甚至全日本,这可比五条悟“离谱”多了!

五条悟再怎么说也是他们咒术界的“未来最强”,而这个“川上”却要献祭全日本来达成他所谓的“有趣”计划!这么一对比,明眼人都知道该选谁吧?

于是他们立刻站在了五条悟这边。总监部的“激进派”代表乐岩寺更是直接第一个“投敌”他本来就“投敌”了。

他大声说道:“我当然要站在五条悟大人身边了!听听这些话!我们五条大人是多么尽心竭力地在揭露这个叛徒啊!他为我们做了这么多,我们却还不感激,真是该死啊!现在,跟随我,站到真正的正义这边来!”

乐岩寺那派早就准备好“投敌”的人立刻齐刷刷举手响应。剩下几个叽叽喳喳、还没反应过来的保守派老头子面面相觑:傻眼了?

乐岩寺这个人,他才是群众里的坏人啊!

他怎么可以直接带着一大部分人“投敌”?那现在整个总监部不都听五条悟的了?这场仗还有什么打的必要吗?唉!

地下赌场的人,以及各种诅咒师,全都目瞪口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总监部竟然潜伏着一个策划千年的超级大反派!这是明晃晃的、为了看“更大乐子”就打算献祭全日本包括他们这些诅咒师的千年阴谋啊!”

尾神婆婆都觉得,这总监部包括咒术界也太不靠谱了!

诅咒师们虽然以自由为名伤害他人、掠夺钱财,但这不代表他们愿意把自己整个儿献祭掉啊!这还打什么?躲回自己的诅咒师老巢,永远别出来比较安全!

其他旁观者,包括御三家中不在总监部任职的成员,都感到极度唾弃:总监部是什么鬼地方?让一个千年大反派在里面待了那么久?是要把整个咒术界搞死吗?咒术界都没了,还有什么总监部?

姑且不论那几个还未成为咒术师的小孩,单说高羽史彦。高羽是真的感觉自己被搞笑之神眷顾了!瞧瞧这都是多么绝妙的题材啊!什么千年大反派啊,什么乱七八糟的咒术界他是不懂,但“千年大反派”可是标准的反派剧本要素啊!

高羽思考着:是继续做搞笑艺人,还是去写搞笑漫画呢?决定了,两个都做!务必将这个故事传播给所有人!在高羽看来,这真的很好笑啊!尤其是那个口口声声说什么“有趣”的男人,他真的觉得这个人非常有意思,很适合和自己一起做搞笑搭档。瞧瞧他说的都是什么“千年计划”,就为了一个“乐子”?

天呐,有点稍微好笑啊!

高羽现在觉得这可能都不是自己认知中的“正常世界”了,毕竟他从来不知道这世界还有什么总监部、咒术界、五条悟。不过“五条悟”这个名字真的很眼熟啊?高羽想:他是不是在哪见过呢?应该是在哪吧?

如果除去这些人,费奥多尔靠近羂索。羂索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随即又强行止住——这一步退得太明显了!仿佛他在惧怕这个八岁的小朋友一样!怎么可能?他不可能害怕!他的计划不可能出错!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除非…这个人比他更厉害,比他更“恶”?

但这又怎么可能?他才八岁啊!只有八岁!羂索不断催眠自己,再加上他所“看见”的一切都证明对方就是五条悟——那他确实只活了八年!

怎么可能做出那些深谋远虑的举动?可能都是巧合吧!羂索脑子混乱了,他甚至忘记了之前说的是什么。

费奥多尔低头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羂索,你所说的话,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知道哦。甚至…我都做了新的、最新的布防。乐岩寺是我的人。总监部大部分都已经是我的人了。剩下的一小部分,由于你刚才的‘精彩’表现,也全都跳到我这边了呢。第二件事…对,我是五条悟。但不瞒您说,我也‘活’了几千年了哦。每一次被你杀掉的‘六眼’,终于反击了呢。有为我感到‘开心’吗?以及…你真是过于自信,完全不敢去相信,或者是不愿去相信,我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固执地持续相信你所‘看见’的一切。最后,我想跟你讲一句:我们俩之间的理念,也全然冲突呢。我是想创造一个绝无咒术师的世界,而你…只是想创造一个能给你带来新‘发展’、新‘乐子’的世界罢了。”

费奥多尔看着这个人死到临头还要不明不白,非常好心地跟对方“解释”了最后几句。

羂索没有被这个“好心”感动,他只感到荒谬!什么意思?他说的都是什么意思?于是他疯狂地思考:千年?我是杀过几次六眼…那他也就杀了几次啊?

六眼诞生也不是那么频繁的…他杀的人都是有原因的…死的次数?

也不算少吧?他自己也死过好多次了!不断更换身体,不断活下来,所以死亡又算得了什么?

五条悟到底什么意思,他的意思是六眼一直都是那一个六眼?带着这种想法,一直对他怀有杀念的六眼。

这也能说得过去?不!完全说不过去!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啊?他到底是什么人?他是五条悟吗?!

就在这思绪纠缠、心神剧烈动摇的一分钟,狱门疆的时间到了。

费奥多尔笑了:“狱门疆,关门。羂索,再见。”



五条悟来到常暗岛的第一件事,就是直接闯入日本军队负责人所在地。他坐在那里,看着面前穿着军装、显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森鸥外面对他时并未露怯,反而像是在打量着什么。

森鸥外看着这个不顾一切强闯进来、展现出瞬发般压倒性力量的存在,一下子想到了那个名字,那个与时钟塔超越者打得有来有回、组建了“背叛者”组织的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

“背叛者”这个词让森鸥外心里隐隐不安。说到底,“背叛者”在这场世界大战中背叛的是什么,不言而喻。五条悟身后,果戈里正“陪同”着被绑架来的俄罗斯领导人。

森鸥外冷汗直流,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场面话。

但五条悟拥有碾压一切的实力,他不想听森鸥外那些迂腐的利益之谈。他看着森鸥外就知道,这个人开口闭口离不开利益算计。

再加上五条悟六眼看见了森鸥外身上流动的“文字”异能信息。五条悟不认识“森鸥外”这个名字他不看这方面的书,于是直接释放了咒力威压。

森鸥外纵然不甘,也被这超越者级别的力量死死压制了。

他不甘地看着那代表绝对力量的光芒,流露出嫉妒、愤恨又羡慕的姿态:多么强大的力量!如果自己拥有,在战争时刻必然能为国家帮上大忙!但森鸥外表情依旧控制得很好,他低下头:“超越者大人,谨听您的命令。”

五条悟提出两个条件:

1.征用常暗岛。

2.让不死军团的军人和相关人员:要么回国,要么……

森鸥外必然不可能选择第二个让士兵回国等于暴露计划失败,是“证据”,需要被“销毁”。所以他选择了让士兵们原地待命,不再执行作战任务。

而常暗岛被“背叛者”征用的信息传回日本。日本政府敢说什么?只能压下这口气,心想:反正背叛者也是与全世界为敌,必然失败,等他们失败再收回常暗岛就好了;如果成功了…那也是给个面子。于是他们也就默许了,并告知森鸥外。

森鸥外得知祖国的意思后,还能说什么?于是,那些濒临崩溃的士兵们终于不需要再战斗了。

森鸥外内心极度不甘!这场战争不光是为了国家,其实也为了他自己,为了他个人在政治上的前途。如果这一战他的“不死军团”计划能成功达到巅峰,那么他就能在政治舞台上获取一席之地。这是多么让人心动的前景!但这一切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超越者打破了!他为什么要出现?他不能老老实实待着吗?森鸥外真的非常嫉恨。

而与谢野晶子,在她灰暗的人生中,被一个人打开了心扉。那是日本常暗岛最普通的一天,她只需要重复治疗、让士兵们活过来,重复上千次、无数次。士兵们从最初称呼她为“天使”,是“战胜死亡的天使”,到现在用愤恨、嫉恨的眼神看着她,甚至有人想杀她。这种恐惧和压力让晶子几乎崩溃。她以为要一直这样痛苦下去。她跟森鸥外说过,但森鸥外不管。

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去治疗,士兵们就会死,那是生命的终结,一切的终结。她怎么能那么做?那些陪她一起上岛、一起在这个地狱里的人,都会彻彻底底死去,多么可怕啊!

但现在,她突然不需要再治疗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与谢野晶子抬头看着远处那个穿着毛茸茸衣服的人,他正和自己的同伴聊天,身后还跟着一个呜咽的人那是俄罗斯领导人。

那个人不重要,晶子也不在乎。她在乎的是那个将她从无尽痛苦循环中拯救出来、像光一样的男人!

那光芒如同燃烧的火焰融化了坚冰,照射进她灰暗的世界。这是多么强大的男人!晶子很佩服他,甚至很羡慕他——拥有这样强大力量的人,一辈子都很自由吧?

那个人听同伴称呼叫“费佳”。年幼的晶子不知道这些是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再也不需要做那些让自己痛苦不堪的事情了!

再也不需要因为自己的能力而被强迫去做违背意愿的事。

被森鸥外带上岛后经历的那些痛苦时光,真的太痛苦了。晶子想,真的很痛苦。

五条悟在岛上巡视。他看着那些因“不死军团”计划而变得麻木或癫狂的人,看着那些接受反复“治疗”的士兵。一直跟在身后的果戈里注意到他的表情,问道:“怎么了,费佳?你在悲伤吗?还是怎么了呢?”

五条悟摇摇头:“其实不是。最开始,他们本人都认为这是‘正确’的选择。我很佩服这种为了信念行动的态度。但是…他们的选择在往后执行中才被发现是不对的。可是无论怎么说,他们最初也是为了国家。这本身没什么错,只是战争太久了,他们的心态也撑不住了。”

“我不否定他们最初的选择,只是在悲伤本不应该存在的战争本身。”五条悟不喜欢战争,因为总有无辜的普通人会被卷入,他们只想平静生活。

而且战争必然滋生怨恨,哪怕这个世界没有具象化的咒灵,那些负面情绪的本质依然存在。总而言之,他认为战争带来的痛苦远大于意义。

果戈里点头,似懂非懂:“这个样子吗?”然后他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悟,你的家庭是什么样子的呢?”果戈里对日本的什么异能者毫无兴趣,他只是在思考日本会有什么样的存在能孕育出五条悟这样的挚友?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果戈里想打探自己信息的样子,叹了口气:“果戈里,我的家庭呢…是一个非常腐朽的存在。但是不得不说,因为我的实力原因,我过的还算…开心。”

果戈里:“你不喜欢你的家庭吗?”五条悟思考了一下自己家族的那些人。虽然他们对自己的好很大程度上源于“六眼”,但“好”就是“好”。只是家族固步自封,没有未来也是真的。五条悟也想改变家族,只是暂时不知道如何着手,只能带着这种迷茫去观察:“我只是…怒其不争吧。”

对的,仔细想来,只有这句话可以形容了。他在家族中因“六眼”受到过切切实实的宠爱,这份宠爱也造就了他肆意张扬的性格。但内心深处,谁不希望自己的家族能更好一点呢?五条悟还是希望家族能摆脱那种腐朽的封建气息。

果戈里沉默了很久:“嗯哼…那么挚友,你还有事要去做吗?我去看着那个叫森鸥外的家伙,还有我们的‘客人’吧。”

五条悟本来没什么事,但有人主动找上了他。那是一个士兵,一个曾送给晶子蝴蝶发夹的士兵。他主动走向了五条悟。五条悟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士兵弯腰鞠躬:“谢谢您,先生。”说完,他似乎懊恼自己说的是日语以为对方听不懂。

五条悟用流利的日语回应:“我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为什么谢我呢?”士兵思索着:“可能是因为…您什么都没做,就拯救了我。我不会说什么大道理,但这场战争越往后越非人化。您的出现,也算让我们松了口气,有了喘息的机会。”

五条悟用一种近乎审视、像是第一次真正注意到自己行为影响之外的人的目光看着他:“你是这么认为的吗?”士兵点头:“确确实实哦,非常感谢您,先生。”五条悟没有执着于这个话题了。在这一瞬间,他明白了果戈里为什么让他单独待着。他张了张口,最终没说什么。他很少和保护对象进行这种交流,因为很难注意到个体的反馈。但如果对方主动找上来,他会关注。他想了想,问道:“日本现在…怎么样呢?”

士兵思考着他的异能是操纵金属,不强但在战场有时能出其不意,想着自己的弟弟,笑了:“啊…现在日本也没有樱花,但大家…应该都在努力开心地度过每一天吧。”

五条悟抬起头。他有点想五条家了。虽然那个家没什么特别意义,但毕竟是生活了许久的地方。自己成为“费奥多尔”的时候,倒是在世界各地“流浪”过不少地方。

他把要说的话吞回去,看着这个自顾自过来道谢又欢快离开的士兵,目光转向了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孩。这个女孩子有着黑色的头发,头上戴着蝴蝶发夹,就这么默默看着他。引起五条悟注意的不是她,而是那双似乎有些枯萎、失去光彩的眼睛。六眼清晰地看到了女孩身上流动的“文字”——那是她的异能力:“请君勿死”。

啊,日本人。五条悟内心感叹。虽然知道来常暗岛会遇到很多日本人文豪,但当真正遇到时,才发现他们和自己的想象完全不同。

这里的负责人森鸥外是一个样子。而与谢野晶子,又是另一个样子。不过请你不要死吗?这个文字很熟悉呢。

五条悟想,但是除去这个之外,对方眼中那份求救般的枯萎感,让他无法忽视。

“你…”五条悟想问对方怎么了。但那个女孩子只是迅速地把一束玫瑰花塞到他怀里,然后扭头就跑开了,跑动时裙摆飞扬。

五条悟看着她的背影,“啊”了一声。他低下头,感叹这里的人都很奇怪。是日本人本身奇怪呢?还是怎么回事?他遇到的外国人,比如托马斯,就不是这个样子啊。

五条悟怀里抱着一束娇艳的玫瑰花,映衬着他的脸。他倒是蛮开心的——这是第一次别人主动送他花呢!来到这个世界后,收到的“惊喜”真是越来越多了。

与谢野晶子开心极了!她送出了花!因为这个人的存在,她不需要再去治疗那些人了。在她看来,那些人是不去追寻生命本身价值的人也是厌恶她所作所为的人,治疗他们慢慢的变成不是晶子本意了,而且也认为她做的事情是错误的。

晶子想,既然不知道这份安宁能持续多久,她如今的安宁全是拜这位俄罗斯大人所赐,她应当送给这位恩人更多她认为好的东西才对。

五条悟声音很轻:“真是一群奇怪的人…奇怪的人类,这个世界不止异能者奇怪,连不属于异能者的普通人们…”都很奇怪呢。

果戈里这个时候回来了,他推着森鸥外一起回来,兴奋地举起斗篷说:“挚友!挚友!这位先生说有事情一定要和你谈谈哦,请求我把他带来呢!很有意思吧?”

五条悟回过神:“你觉得这很有意思吗,果戈里?我们这算是强制征用吧?我们还需要在乎他的想法吗?”

果戈里举起手比划着:“不是在乎啦,挚友!我一向不在乎那些东西,挚友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五条悟明白了:森鸥外想搞事。于是果戈里离开了,留下两人独处。五条悟看向森鸥外:“你不是被我震慑住了吗?所以,有什么事要和我谈?”

森鸥外露出职业化的微笑:“阁下,我们不如开诚布公地谈谈吧。我们现在已经被自己的国家实质性地放弃掉了——虽然他们没明说,但这和不放弃没什么区别了。因此,我想以‘全面协助你们背叛者组织’为条件,提出一个请求。”

森鸥外是看见与谢野晶子送花的行为才想到这一点的。他意识到,晶子作为拥有强大治疗异能力的人,很可能被眼前这位“魔人”注意到甚至带走。晶子是国家的重要资产,是“财产”,森鸥外必须确保把她带回去。

因此森鸥外提出这个“请求”,他知道日本政府也会赞同这个交换条件。

“可是我们不需要你的什么‘帮忙’吧?反而是你需要老老实实待着才对哦。”五条悟漠然地注视着他。

“阁下不要对我如此防备嘛,”森鸥外露出一个略显“伤心”的表情,然后说:“这不是条件,是请求。请您不要去接触晶子,可以吗?魔人阁下?”他刻意表现得像在担心自家小辈。

如果是费奥多尔本人,会去评估这个人的价值。但此刻的五条悟却被勾起了兴趣。什么嘛?这个叫晶子的小女孩,不就是那个送自己花的小姑娘吗?

五条悟眯起眼睛。虽然他不读森鸥外的书,但这两人绝对没什么亲属关系。不过与谢野晶子的诗他倒是知道一些,五条家一向乐于培养文学素养。总而言之,五条悟没有把这里的文豪和自己世界的文豪对应起来,因此他说:“你很弱哎,森先生对吧。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呢?还是乖乖地等战场结束再说吧。”

五条悟说话毫不客气,这是对没有自知之明还想提条件的人的警告。他有实力这么做——武力可以扫除一切阴谋诡计。所以他完全不进入对方的语言圈套。

森鸥外也只是试探。试探不成也没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实力差距,他比谁都更明白。对方是超越者,一人可敌国。再不甘心也得退让。

于是森鸥外掩藏好情绪:“当然,当然。那么魔人阁下,我们会全力…辅助您。”

这个词他一定要用上,这样才能贴上“背叛者”组织。

五条悟发现对方是真的像听不懂话一样。

但他真的不想用武力去强迫什么,他一直都尊重他人意愿。再加上森鸥外也根本没表露出杀意,所以五条悟只是再次用咒力威压震慑了一下对方。

那属于强者的恐怖威压让森鸥外瞬间感到窒息,痛苦地跪倒在地。

他内心痛苦又贪婪地思索着:好强!太强了!这就是超越者吗?!如果…如果日本也有超越者的话,那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样了?是不是能更好?他代表的是一个极端自私自利的立场,此刻根本顾不上别的。

森鸥外这副模样,真的让五条悟想到了自己家里那些古板贪婪的“老橘子”。如果是家里的那些老橘子,或许这个“请君勿死”的能力会更加崩溃吧。

众所周知,这些文豪的异能力都与其著作核心概念相关。“请君勿死”的字面意思,岂不是可以强制性地让濒死之人“不要死”?这能力倒是很强……五条悟这时才完全联系起来:这个常暗岛计划叫“不死军团”啊!倒是和“请君勿死”完美对上了。

与谢野晶子只送了一束花,之后就提着裙子跑开了。

现在战场上没她的事了,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该干什么。士兵们虽然还是会和她说话,但眼神中的恐惧和疏离依然存在。晶子想了又想,最后在一个水洼边蹲下,看着水里的倒影。

她不想去打扰那位恩人,因为强大的人总有自己要做的事,或者自己的痛苦——她自己就有很多痛苦,更何况别人呢?但她没想到,她崇敬的那位俄罗斯人,主动来找她了。

“你在干什么呢?你叫晶子,对吧?”五条悟打了声招呼。实话实说,五条悟身体只有八岁,他和面前的小女孩算是差不多大晶子目前11岁。

晶子惊讶地抬头:“啊!这…十分冒昧打扰!没想到您会日语!天呐!我该怎么称呼您呢?”晶子是真的没想到这位大人如此平易近人,而且还会日语!这完全出乎意料。在她小孩子的思维里,日本只是个小国,对方来自拥有众多超越者的俄罗斯大国,有这样背景的人,怎么会去学日语呢?

如果森鸥外知道她的想法,肯定会说:晶子,你怎么能这么想?现在日本多么努力啊!

“嗯,你就叫我费奥多尔好了。”五条悟随意说道,看着这个似乎快乐了一些的小女孩。他不会擅自去更改这里任何一个人的命运。因为他一旦更改、指正之后呢?他迟早要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家族,回到咒术界。若他干涉太多,等他离开后,他们又该怎么办?

显然,费奥多尔绝非善类——这一点五条悟非常清楚。毕竟,费奥多尔已经很久没有通过那个“系统频道”与自己沟通了。所以,五条悟对费奥多尔的本质的冷漠态度,完全能够窥视其中一二了。

他对费奥多尔的认识主要来自果戈里和看的一些关于俄罗斯的书,他本身不怎么读俄罗斯文学。

等这次“回去”之后,他会认真去读读吧,把果戈里认识的那些人的书都仔细看看。

“没,没什么事!打扰您了,很抱歉!不用为我烦心的。您可以在这个岛上四处看看,虽然岛上我都玩遍了,也没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但走走散散心也好。”与谢野晶子连忙说。她其实完全没想到费奥多尔这位强者会主动来询问自己。想来想去,晶子毕竟是个孩子觉得对方可能也想放松一下?于是她就推荐岛上的地方。没想到五条悟眼睛“啪”的一下亮起来了!

这能不亮吗?五条悟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都在引导别人,成为别人心中的依赖和“救世主”,还真的没遇到过同龄人一起玩!难得遇到一个,他骨子里那份八岁孩童的心性又冒头了。

五条悟思索着:那的确,面前这个小女孩看起来不需要自己额外的帮助,那么一起去玩一玩也好,在战争中留下一点美好的回忆,真的很难得。

晶子提议:“那么我们去海边吧?常暗岛附近是有海的,海非常大,非常漂亮哦。我有时候心情不好,就会去那里看风景。”晶子也很开心,她没想到强者竟然愿意和自己一起去看风景!这感觉…有点像她偷偷看过的少女漫画里的情节。

五条悟摇摇头:“海边你已经看过很多次了。我们这次去远处看看吧?常暗岛那一边是什么呢?”他指向岛屿深处一个少有人迹的方向。

晶子看了看,有些犹豫:“哦,那边…那边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去过。森先生一直不准我去…”她说起森鸥外时,声音越来越小,和之前活泼的样子判若两人。

五条悟细细打量了她一下,思索着。“既然如此,我带你去看一看吧。不要去管什么禁令了。你那个森先生现在可是很‘听’我的话哦。也不用管国家任务了,暂时不用管。因为我是强者嘛,我是最强的。”五条悟说这话时带着八岁孩子特有的张狂自信。

但晶子却在想:对,是这样没错。他很强,非常强!他有着改变一切的力量和勇气。剩下的人只需要仰望他就好了。多么强大的人啊!如果他能一直保护自己……晶子心里有那么一瞬间闪过这个奢望。但她知道不可能。

能让他带自己去看一看风景,散散心,已经足够了。这只是短暂的相遇。晶子非常非常羡慕那些能让他目光长久停留、让他心甘情愿保护的人。

“是的,您非常强大。”晶子由衷地赞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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