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对他温柔一点 荒诞的寻仇故事

# 158

哒、哒、哒——

脚步声的主人出现在了巷道尽头。

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长着一张精致而清丽的脸,浑身透着被精心照料出的矜贵气,神态间总有一股子说一不二的气势。

——古室哲也心说自己上次会被骗到真的不冤,这副样子别说姓铃木了,她说自己姓九条还是鹰司他都得掂量着信个六七成。(注1)

巷道的另一头也被一名高大的蓝发男人拦住了,将他和苏格兰围堵在了中间。

“真巧啊。”

大小姐戴着一双黑手套,拿着一把竹刀,朝他露出温柔的笑容,嗓音清凌凌的,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蜜糖般的无害:“好久不见,这位……逃犯先生?我等你来报复我已经等很久了哦。”

古室哲也咽了口唾沫。

他应该否认的。上次见面的时候自己戴着黑头套,遮得严严实实,对方应该不知道他的长相才对,至多也就是记下了他的体型和步态,他有很大的余地可以狡辩。

不过看她这么笃定的样子,就算说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认错人了”之类的话,她恐怕也不会信吧?

说到底他其实也不应该害怕才对。

上次那么轻易就栽在对方手上主要还是因为轻敌,以当时夺枪的技法来看,她似乎并没有接受过柔道、空手道之类比较主流的格斗训练,倒像是只学了些自保的技巧,一对一公平战斗的话他不一定会输,何况……他还带了枪。

对方手里只是一把竹刀,在热|武器面前就跟玩具没什么两样。

然而第六感在脑海中疯狂报警,叫喊着要他“快逃”。

“陪我打一架怎么样?这将决定你一会儿去警视厅的时候,是横着还是竖着进去的。”女人笑眯眯地说道。

——这不是根本没得选吗?!

他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苏格兰,下意识想要从对方身上获得指示。

“还有另外这位不知道是不是罪犯的先生——”她也看向了苏格兰:“我不打算和您起冲突,不介意的话请现在就离开吧。”

# 159

诸伏景光握住了藏在口袋里的枪,犹豫着是否要将它拿出来。

他记得这个人,之前在五丁目的公园、还有在波洛咖啡厅里见过两次面。

在公园里那次,她身边带着一名气势很强的黑发少年,那孩子当时给他的感觉非常危险,那种凶戾而冰冷的气息,仿佛是久经战场、在腥风血雨中一点一点锤炼出来的,琴酒看了怕是都要甘拜下风。

除此之外,她身上并没有其他可疑的地方。

“身边的未成年看起来像杀手”构不成任何罪证,也没有证据能证明那孩子的杀气跟她有直接关联,说不定早在认识她之前就已经是那样了呢?

就算她身边总是带着不同的小孩子,也可以解释为这是“同事和亲戚家的弟弟”,或者她热心公益,资助甚至开办了福利院,带着福利院的孩子出门逛街。

——他其实无法确定她的善恶。

另一方面,不论古室哲也能不能脱身,也不论她是出于什么目的针对古室,是“行侠仗义”还是寻仇,哪怕她其实是组织里的人,自己现在最好的选择都是抛下古室,顺着她给的台阶离开。

虽说古室现在是组织的底层成员,和他应该算是“同伙”,但他把人扔在这里也很正常,或者说这样才更符合他的“人设”,过后组织问起来,他可以用“被一个女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么没用的人没有帮他的必要”这样的借口解释过去。

至于他在这里和古室见面也没什么,没人规定代号成员和底层成员不能私下见面,他们刚才也没有说什么危险的话题,他同样有大把的借口可用,至多就是接受一段时间的审查。

琴酒再怎么喜欢疑罪从有也不至于把所有有疑点的人都解决掉,不然这组织早没人干活了。

可是……

# 160

诸伏景光状似无意地看了一眼女人身后的两名少年。

留着紫色长发的孩子,和上一次的黑发少年一样只有约莫十三四岁,站在落后她几步远的地方,一心一意注视着她。

另一个稍微年长一两岁的红发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大眼睛隐隐有种冰冷的无机质感,如同一对死寂的玻璃珠。

# 161

“就当你们是默认了哦。”

女人的脚步动了一下。

下一秒,古室哲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被当胸一脚踢飞了几米远,并不算利落的踢技,甚至可以说有点外行,没有一点技巧,全靠力量和惯性硬踢的。

对方提着竹刀紧跟上来,不等他回过神又一脚踩住胸口,将他牢牢踩在了地上。

——明明看着也就一米六多的个子,还是骨架偏小的类型,怎么能踩得这么重?

至少现在他知道了,就算正面对抗自己也是没有赢面的,以这样的速度和力量,就算缺少格斗训练也可以一力降十会,上次栽得真的不冤。古室哲也痛得眼前发黑,一边苦中作乐地抽了抽嘴角。

胸口被踩住,想拿枪也拿不了,这下只能麻烦苏格兰前辈了……

他看了一眼苏格兰的方向,对方事不关己地站在一边,甚至可以说是在看他的乐子,露出了饶有兴味的表情。

女人用竹刀拨开他腰部的衣服——显然并不是情|色方面的意味,她在确认他腰部是否藏了手|枪。

接着脚上移开了一点位置,继续用竹刀掀开他的外套,戳了戳外套的内袋,成功从里头找出了一把原本被她踩在脚下的手|枪。

然后就着踩在他身上的姿势,俯身拿起它,右手用无名指和尾指圈着竹刀的刀柄,腾出手来,流畅地退膛、拆开弹匣。

包裹在手套里的双手修长而灵巧,手套腕侧的贝壳纽扣闪过绚丽的金属光泽,与子|弹微妙地有几分相似。

子|弹一颗接一颗冰雹似的砸在他身上、脸上,又滚落到地上去,叮叮当当的一阵响。

他撇开脸,闭上眼睛以免被砸伤,数着数量等子|弹都落完了才睁开眼,正好看见她将空枪往那名蓝发男人的方向扔去:“巴形,不要用手碰。”

等手|枪落地之后,男人便用脚将它踢得更远了。

“还有别的枪吗?”女人用竹刀拍了拍他的脸颊,问。

——你当我是军|火|贩|子吗!*

古室哲也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她又拍了两下,用哄宠物狗的语气说道:“乖孩子。”

——这是在报复他之前用枪拍她的脸吧?

行了,打也打了,拍脸的事也报复过了,大小姐该把他横着送去警视厅了吧?

他感觉自己的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好,接下来你可以开始陪我玩了。”女人退开几步,弯起眉眼,用一种孩童般天真又轻快的语气说道。

古室哲也:?

不是?刚才那一脚不算的吗??

“只要你能从我身边跑掉,他们,”她指了指巷子两端,那一边是那个非常高大的男人、她背后是两个半大少年,“都不会拦着你跑的哦。”

……为什么这里还有两个孩子?

古室哲也一翻身从地上爬起,慢慢调整呼吸,减少呼吸带来的痛楚,一边嘲讽地嗤笑一声,“怎么,让小鬼当打手,你是雇不起保镖了吗?”

女人不答,随意地朝他挥出一刀,没用上多少力气,速度也不快,他下意识往后一仰躲开了。

这一下像是让他总算回想起了自己的格斗技能。他接连挥出两拳,又接上一记侧踢,对方轻飘飘地躲闪着,一边还用那种夸捡球的小狗的语气,含笑说着:“这才对嘛。”

她举起了竹刀,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忽然变了,目光平静地凝固在他身上,犹如猫科猛兽锁定了猎物。

横扫、劈砍、戳刺。直到某一刻以惊人的速度接连刺出三刀,三次都在同一个落点上。

以武器对徒手格斗本就不公平,何况是这么令人左支右绌、难以招架的攻击。

偏偏她每一次攻击都恰好在刚打中他时停了下来,能感觉到疼痛,又不至于疼得太厉害,活像是怕他死得太快了没得玩。

然后又一次踢出一脚,将他踹到了地上。

简直像是猫逗老鼠。

——这是……复现了冲田总司的“平青眼”?

要不是时机不对,他都有点想吐槽了,有这么高的剑道水平,手里也有竹刀,为什么非要用她那狗看了都摇头的踢技踢人啊?

总不可能是因为上次岛田踢了她的竹刀一脚吧??

这就真的记仇记得太过了吧?!!

# 162

诸伏景光朝着两名少年那边的巷口迈开一步。

那两个孩子以及巷子另一头高大的男人立刻将视线锁定在他身上。

女人却头也不回,全然信任着,将后背托付给了她的同伴。

他举起双手,露出温和无害的微笑:“按照小姐的要求,我现在就离开这里。”

女人没有开口阻止,两名少年便也没有动,似乎是默认了他的行动。

他放慢脚步,以一种尽可能显得无害的速度,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两个孩子的方向走去。

在经过红发少年的身边时忽然从背后一把钳制住少年的脖颈,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手上的枪抵在了少年的太阳穴上。

红发少年的反应非常冷静,没有抵抗,也没有发出声音,甚至可以说是冷静过了头,看起来乖巧极了。

“好了,停下来吧。我们来做个交换怎么样,小姐?”他温和地微笑着,对又一次将古室哲也踩在地上的女人说道。

# 163

“不要动。”秋庭月海对两名少年说道。

——不要攻击诸伏景光。

她定定地看着诸伏景光,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银灰色眼眸平静得诡异,泛着几乎是无机质的冰冷光泽。

“如果同意的话,放下武器如何?”诸伏景光温声说道。

她垂下眼眸,莫名轻轻地笑了一声。

似乎是在走神,一边下意识地做出了收刀的动作。

她甩了一下手里的竹刀,像是想甩去沾染在刀身上的污秽,然后翻转手腕,竹刀的刀尖指向左腰侧,左手不自觉地想去摸左腰侧的某种东西。

——血振、纳刀。

真刀在收刀入鞘时的动作。

左手摸了个空,她回过神,反应过来手里的是竹刀,竹刀是没有刀鞘的。

她放开了地上的男人,后退几步,蹲下|身,将竹刀轻轻放在了地面上。

她低着头又笑了一下,不知道是被什么逗笑了。

“药研,给他看看伤势,对他温柔一点。”

藏在旁边仓库房顶上的黑发少年跳了下来。

仓库只有一层,但为了方便搬运机械的操作,层高比正常的房屋要高上差不多一倍,少年落地时脚步却是无声的。

少年检查的手法非常专业,一边冷静地报告着伤势。

她叹了口气,没去搭理诸伏景光和他手上的枪,反倒朝地上的男人露出无奈的笑容,意有所指:“去换成没有手动保险的枪吧。劫持人质不关保险,这种错误太低级了,会被你的罪犯同伴嫌弃的哦。”(注2)

# 164

多荒诞啊。

她想。怎么会有坏人笨成这样?

说好的亡命之徒,劫持人质竟然能只记得上膛不记得关保险。

怀里有枪,被点破逃犯身份竟然不立刻拿出来灭口。

哈,坏人怎么能笨成这样?

这不就不能对他下狠手了吗?

作者有话说:【注】

鹰司和九条是五摄家,解释起来有点麻烦,简单粗暴地理解为现在的皇亲国戚就行。

军|火|贩|子neta赤井秀一对卡尔瓦多斯的吐槽。

关于保险开关:现在有的手|枪是自动锁,没有手动的保险开关,比如格○克。

这样就不会暴露因为不想伤害人质而不关保险的破绽了。

关于保险开和关哪个是能发射的问题见第三 章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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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刀踢的动作少到约等于无,纯地面战斗,仔细想想穿人字拖(?)本来就踢不了人吧。

时政针对柔弱法系的格斗课前面就说了只教自保,所以也没有踢技,因为踢技门槛高,比较危险,首先自己容易重心不稳,其次动作幅度太大会降低后续的应变速度。

所以月海真的很不会踢人,纯蛮力,60%靠强化后的速度和力量,40%像短刀的冲刺动作。

被刀男们腌制入味了呢ww

逃犯哥其实是个可爱的吐槽役,上一章一边吐槽苏格兰面善心黑一边又说把他当榜样(乐)

我感觉他破绽其实挺明显的……?↓

a,酒厂成员+之前美和子说他们手上有人命→大坏蛋,不怕/不在乎杀人。

b,在波洛的时候要求收走竹刀→不是粗心大意的人,偏谨慎。

c,之前威胁月海的时候没关保险。

d,月海突然冒出来的时候他一边想着自己有枪不怕她,一边又不立刻把枪拿出来,被指出是逃犯了都不像个正经坏蛋一样直接把人干掉。

(a+b)和c冲突,a和d冲突。合理猜测→a是假的;他不想杀月海。

hiro的视角说“古室现在是组织的底层成员”,而不是“古室是组织的底层成员”→加上限定词,潜意识里否认这件事,古室是底层成员在他眼里是“状态”而不是“事实”。

hiro是卧底,如果古室是黑的,他肯定跟他说的那样扔下就走,也不用担心跟组织交代不了。

除非古室对他而言是友方,加上药研之前放杀气导致他怀疑月海是“有能力造成威胁”的,所以他犹豫了。

古室在被戳破逃犯身份后没有立刻灭口,反而很懵地想听苏格兰前辈的指令,因为他知道他和苏格兰都是好人,自己不灭口也不会显得OOC,良知让他不想演。他是新人卧底,做事还不够狠。

这一点其实很危险,如果月海是酒的话他就完蛋了。hiro犹豫也有这个原因。

还有他看到行光和小蝴蝶第一反应就是保护未成年身心健康(?)

以及hiro劫持小蝴蝶是有试探的成分的,结果他劫持的动作一下子提醒了月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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