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玻璃小屋采用了电加热技术,一进屋,苏越梨就脱了厚重的羽绒服,速战速决的洗了澡,就开始期待不知何时出现的极光。

霍之昀长腿交叠,靠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的抚着怀中女友柔顺的长发。

玻璃小屋除了浴室是毛玻璃设计,起居室都是全透明的玻璃拼成,虽然底部围了一圈布帘子,但到底没什么保密性。

虽然说眼下也不会有谁冒着零下十几度的严寒踩在雪地里窥视他人,但霍之昀还是老实了很多,只是揽着苏越梨,没有像往常那样,变着方的和小女友亲密。

苏越梨举着手机看着今晚的极光指数,兴奋道:“今晚的指数很高,没准我们真能等到极光呢!”

霍之昀低嗯了一声,他身型流畅,肌肉匀称的覆在四肢,宽肩窄腰长腿,即使只是慵懒倚在床头,也像是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们在伊格洛村住了三晚,成功的在最后一晚等到了传说中的狐狸火极光。

苏越梨屏息看着头顶的天空,浩瀚星河里,缤纷多彩的光带横贯苍穹,如烟似雾,在华丽的词汇也难以形容它此刻的恢弘壮丽。

室外的温度此时已经接近零下二十度,但所有游客都从小屋里走了出来。

霍之昀架起了三角架,按动快门不愿意错过任何一秒,拍了一会,电池耗尽,他便收了相机,揽着苏越梨肉眼观察起眼前的美景。

在芬兰语中,极光意为狐狸火,古芬兰人坚信,夜空中有一只奔跑的狐狸,它跳跃间溅起的雪花被月光反射后,就成了迷人的极光。

而所有一同看过极光的恋人,都将永远相爱,一生幸福。

霍之昀抱紧了苏越梨,漫天星辰下,他低头抿去了她卷翘睫毛上凝结的细小雪花,温柔缱绻的自眼角一路吻到了耳后,最后凑到在她耳廓低声呢喃道:“越梨,我好爱你!”

直到第二天办理退房,被男友真情表白的苏越梨一见到男人,还难掩小鹿乱撞的羞涩与心动。

霍之昀倒是被她这含羞带怯的小模样撩得心痒痒的,直恨不得立即肋下生翅,离开这“讨厌”的透明玻璃屋。

回了赫尔辛基,霍之昀处理了几天公务,享受了近半个月休假的苏越梨也认命的开始工作起来。

《20VS28》已经开始了第一轮宣传预热。

这一年多来,闫鹏写了不少脍炙人口的歌,算是乐坛里的声名鹊起的新兴力量。

这次他为《20VS28》写了一首俏皮风的主题曲,录好demo后远程发给了苏越梨。

“这首歌我写了两个版本,一个是女声独唱,一个是男女对唱。具体选哪一版,还要苏小姐您来决断。”

闫鹏性格稳重,虽然苏越梨和窦菲菲早已经成了至交好友,但他还是对苏越梨十分客气,处处以公司下属自居。

想要留着人才,一致的利益与富有前景的发展空间都必不可少。

该谈利益的时候好好谈利益,打感情牌才能锦上添花。

这一点,还是霍之昀教会苏越梨的。

仿照他在Xcell游戏进行的《员工股权激励计划》,苏越梨也给闫鹏和窦博明分了公司股份,为的就是稳定军心。

果然,拿到了H&S影视的原始股后,两人工作起来也越发用心,摩拳擦掌的誓要拼出一番事业。

苏越梨会读谱,就这闫鹏发来的demo,她跟着哼了几句,越发觉得不愧是电视剧里直接带飞江颜的音乐天才,曲子实在是写的灵气十足。

这部电影她不是跟霍之昀一起演的,要是让他知道她要和别人对唱小情歌,准又会打翻醋坛子。

还是她一个人唱算了。

又在赫尔辛基逗留了一个礼拜,两人才登上回国的航班。

经历长达十个小时的漫长旅行,飞机到A市时,已经是傍晚了。

上了保姆车,苏越梨兴致勃勃的正准备和坐在后座上的邹曼分享她这次旅游的趣事,就见邹曼神色一脸凝重的对她说道:“越梨,你爸爸死了。”

“什么?”

苏越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邹曼叹了口气,又重复了一遍,“江风平去世了,急性心脏病发作。”

江风平死了?

苏越梨向后靠上了座椅,顿时陷入了沉思。

在《千金逆袭》这部电视剧里,江风平戏份不算太多。

故事更侧重于讲述江颜一路称霸娱乐圈,成为顶级天后的事业线,就连霍之昀这个男主角,到了后半段都更像是替女主角扫平障碍的背景板金手指。

在她原本所在的那个世界,那几年正是大女主戏大行其道,女主角一路虐渣打脸,逆袭人生,这种戏格外受主流收视群体的欢迎。

更重要的是,这部剧饰演女主角江颜的,是炙手可热的当红花旦,无论是资历还是收视实绩都稳压男主角那位高人气小生一头。

苏越梨还记得,当时编剧就随口吐槽过,剧本得女主角那边审过,对戏份满意了,这才能拍,她要是不满意,剧组就别想开工。

这种加戏和压番行为惹怒了男主角,他干脆就另接了一部剧,两头轧戏,整个剧组,每天最头痛的就是协调这两个人的时间。

正是因为后期大篇幅的都是女主的事业线,江家人中途掉线了很长时间,只在最后,男女主角大婚时出现过一次。

苏越梨忍不住咬了咬指节,按照电视剧里的时间线,女主角现在应该在开世界巡回演唱会,江风平怎么就突然死了呢?

“不是你的错!”

坐在一旁的霍之昀抬手将她咬出齿痕的手拿了下来,“他的死,跟你没有关系。”

苏越梨这才明白,邹曼和霍之昀那沉重的表情,都是怕她自责伤心。

她不是原身,对于抛妻弃子,无耻之极的江风平从来都没有过孺慕之情。

没有过希望,自然也谈不上失望难过。

听闻他的死,她的心里更多的还是惊讶,仅此而已。

想到这,苏越梨勾唇对面露担忧的霍之昀笑了笑,“我没事。”

男人揉乱了她的长发,大方的将肩膀借了出来,“没事就好。”

顺从的靠在霍之昀的肩头,苏越梨抬头看向邹曼,“对了邹姐,江颜和方芷兰那边有什么反应没有……”

邹曼摇头,“没有,江风平的葬礼处理的很低调。”

邹曼揉了揉眉心,“他的遗体上午已经被火化了,葬在了宝园公墓。”

这么快?

按照邹曼的话说,江风平是前天去世的,今天才是第三天,这火化的也太快了。

邹曼也觉得很快,她想了想,迟疑道:“可能是因为江家现在正是一团乱麻,江风平一死,江氏家居也就分崩离析了。”



“你还有脸回来?”

一身黑西服的江灏神色憔悴,眼睛红肿,抱着江风平的遗像呆呆坐在沙发上,仿佛一尊木雕。

短短几个月,父亲病死,公司被吞并,他一下子就从云端跌入了人间。

见到跟在方芷兰身后进屋的江颜,江灏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江颜的鼻子痛骂道:“都是因为你偷家里钱,才会气死了爸爸!”

江颜嗤笑了两声,昂头反击:“我气死了他?笑话,我从这个家拿走的跟你这个败家子比起来算个屁!”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你以为你现在流几滴泪就是大孝子了,我呸!”

“要我说,你才是气死他的罪魁祸首,因为江风平他心心念念的宝贝儿子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loser!”

江灏被戳中了痛点,气得脸色煞白,将江风平的遗照往沙发上一放,推搡着就要赶江颜,“你没有资格来这个家,你给我滚!”

“小灏,这是你姐姐啊!”

眼看着骨肉相残,方芷兰顿时哭成了泪人,“你们是亲姐弟啊,不可以……不可以这样……”

江灏被方芷兰挡着,江颜趁机在他脸上抓出了道道血痕,气得江灏也顾不得方芷兰,抬脚就是一个窝心踹,生生将江颜踹到了地上。

方芷兰惊呆了,儿子从小接受的都是最好的教育,江风平对他视若珍宝,言传身教,一心想把儿子培养成名门公子。

眼下他青筋暴起,满是戾气的模样,活脱脱就是薛耀华年轻时赌红了眼,跟着一群青皮无赖出入赌场的样子。

难道遗传的力量就这么大吗?

方芷兰如坠冰窟, 还是江颜的阵阵呻吟声惊醒了她, 她匆忙扶起女儿, 看向江灏的眼里满是失望:“小灏,这是你姐姐啊, 你……你怎么能打她呢?”

“我打她?”

江灏委屈的指着脸上的血痕吼道:“那你怎么不说她抓我?”

“如果不是她图谋不轨,怎么会气死爸?”

江灏一把扯过给江颜揉伤的方芷兰, “妈, 江颜从来就没把自己当是江家人,对这样的白眼狼, 你管她干嘛?”

“做了这么多亏心事, 江颜你就不怕爸晚上来找你吗?”

“够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本就心虚的方芷兰顿时被戳中了痛点,歇斯底里的喊道:“你闭嘴!”

“你为了江颜, 让我闭嘴?”

江灏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 作为江家独子, 从小到大, 他都是家里的小皇帝。

江风平看重他, 方芷兰宠溺他,这也让江灏养成了说一不二, 唯我独尊的性格。

何况此时在他看来,江颜就是江家的叛徒,这种一肚子坏水的白眼狼,这次回来说不定又是想着挖墙角占江家便宜。

这可不行, 他爸生前说过,江家的钱都是他的,被江颜偷去一块已经很让他心痛了,他是绝不会再让江颜占任何便宜的。

这几天,方芷兰形销骨立,精神脆弱到了极点。

江灏不知道她这是做贼心虚,还以为她这样是因为思恋江风平,想来应该和他同仇敌忾才是,怎么能在这时候帮倒忙呢?

自觉被背叛的江灏狠狠踢翻了眼前的茶几,径直摔门而去。

出了别墅,他随便上了辆跑车,加足马力在盘山公路上轰鸣,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消去他心底的愤恨。

一路到了他常去的超跑俱乐部,江灏正准备进去,却不见门外开闸门,“不好意思江先生,你不能进去。”

江灏正是一肚子气,车门一摔就下了车,指着门卫的鼻子痛骂道:“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我是这里的会员,凭什么不许我进去!”

门卫不亢不卑的说道:“因为汪少爷发话,您已经不是超跑俱乐部的一员了,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还请您不要再为难我们了。”

什么?

江灏气得要扯门卫领子,一道谑笑声就从身后传来,“瞧瞧,这不是江灏吗?”

“你都被汪少踢出俱乐部了,怎么还舔着脸跑过来,滚,我们这不欢迎你!”

江灏扭过头去,发现是老熟人潘祺然。

潘嘉是风尚家居董事长潘德海的独子,因为风尚家居和江氏家居的竞争关系,两人也从小不对付。

潘祺然开一辆布加迪威龙,胳膊搭在窗边,手里夹着根烟正一脸幸灾乐祸的吞云吐雾。

江灏攥紧了拳头,“我没有违反任何规定,凭什么开除我!”

A市的超跑俱乐部由图海集团大少爷汪疏牵头,网罗了A市一票豪门子弟,握有一张这里的会员卡,那就是富家大少最好的身份标识。

汪疏弄这个超跑俱乐部,本意虽然是为了拓展人脉,但也把俱乐部做的是尽善尽美,斥巨资打造了国际一流的赛道和会所,江灏本就是个爱赛车的,刚满18,就趁着暑假回国加入了俱乐部。

潘祺然嗤笑了一声,“你们家公司都破产了,你现在,根本够不上俱乐部的入会资产标准,还有什么好说的,滚滚滚!”

“哦,对了,你车上那个俱乐部标志记得撕了啊,可别打着我们超跑俱乐部的名义出去招摇撞骗。”

潘祺然刻意鸣了鸣笛,经过江灏身边时还排了他一身尾气,气得江灏直跳脚,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潘祺然进了俱乐部,消失在闸门后。

国内也有不少超跑俱乐部,但汪疏牵头的这家之所以能稳居第一,就是因为这里对入会会员名下资产的高要求。

虽然心里明白如今已是今非昔比,但这赤裸裸的世态炎凉还是让江灏羞愤不已。

莫欺少年穷,他一定要成功,要让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人后悔这么对他!

江灏紫胀着脸撕下了车后的俱乐部标志,怒气冲天的离开了。

这边的江家,眼看着江灏气冲冲走了,被那剧烈的摔门声吓的心脏一缩的方芷兰还在抹眼泪,坐在沙发上的江颜却目露嘲讽:瞧瞧,这就是她妈捧在手心里二十年的好儿子。

然而当方芷兰望来时,她又立刻做出了一副痛苦万份的模样,吓得方芷兰拿着药油要替她涂药。

“不用了,我里面穿的厚,涂药还要脱衣服太麻烦了。”

虽然之前也恨江颜骗她,但到底是自己的亲女儿,方芷兰忍不住关心道:“小颜,这段时间你都住在哪,你一个女孩子家的,要不,还是搬回来。”

方芷兰这么说,也有她的私心在。

江风平,到底是死在了家里,这几天,她每晚都会做噩梦,梦到死不瞑目的江风平双目赤红的爬上床要掐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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