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的态度是这样的自然,薄钦有些恍惚,曾经的谢木,可是一点要求都不敢提,他对待他的态度是温顺的,却也太过温顺。

薄钦还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大大咧咧的笑着索取帮助,男人眼沉的更加厉害,面上没有露出情绪,抬起修长双腿,走到了坐在地上的青年旁。

“谢谢薄总。”

谢木毫不犹豫的将手搭在了男人手臂上,靠着他的搀扶站了起来,等到站稳了,又自然的收回了手。

只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苍白指尖掠过了薄钦修长的手,薄钦能感觉到他的指腹很凉,划过去带过了一丝痒意,很快随着青年离开而消失不见。

“薄总?”

注意到了男人的愣神,谢木迷茫的叫了他一声,薄钦看过去,正好撞进青年无辜的眼中。

他的睫毛很翘,这是薄钦早就知道的事,在他们的关系还没有更进一步的时候,每次谢木在他桌前整理散乱文件时,总是恭敬的微微弯腰,薄钦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他认真又仔细的神情。

那个时候,他表面上装的温和,其实无时无刻不想将这人拉在桌上,撕烂他身上穿着整齐的正装,看他哭求呻吟,薄钦承认,自己喜欢谢木这一款,无辜,天真,又故作坚强,每次只会被动承受,和谢木的初次,足以让他食髓知味。

谢木算是一个完美的情人,可惜,又太过脆弱,薄钦就是知道他这种脆弱,才瞒着他一切,可惜,被谭涛碰了。

“没事,你现在就可以出院。”

想到那一夜,男人垂在两侧的手微微动了动,背脊无意中挺直。

“好,谢谢薄总。”

十九岁的谢木应该是一个很礼貌的人,三句不离谢谢。

这让薄钦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谢木,集团要捐教学楼,他去了那所大学,正好看到谢木在长椅上坐着着看书,可能是听到人来的动静,他抬起头望了一眼。

就是那么一眼,却仿佛凝固住了一般。

薄钦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他,但谢木却像是认识了他很久。

男人看着那个穿着普通白衬衫,头发乖乖巧巧贴在头上,怔怔望向自己的少年时,心里难得起了兴致。

他让人送去了一份保养协议,意料之中的,谢木拒绝了。

越是这样,薄钦就对他越是感兴趣,好在,他并不知道协议的主人是谁。

他开后门,将青年调在了自己身边,教他公司事务,带他出入各种场合,看着他从崇拜,转化为了恋慕。

最后,顺理成章的,将人吞吃入腹。

对于薄钦来说,这只是一场游戏,游戏结束,也就结束了。

“我公司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的,您去吧,这段时间真是麻烦您了。”谢木礼貌而又感激的说着,见那个高大男人果然转身就走,想到什么,突然喊住了他。

“等一下!”

“您能不能留个卡号给我,我方便把这段时间欠您的钱还了。”

薄钦站在原地,背对着青年,声音冷淡,仿佛只是对着下属,“不用,就当做是员工福利了。”

“您还是把卡号给我吧,我现在什么都不懂,课程也只是学到大二的,出院之后只能辞职了,也就不算是您的员工。”

男人微微转身,对上了青年有些苦涩的笑容。

也不知道是因为谢木执意要还钱还是什么缘故,薄钦难得起了点好心,答应帮谢木出院。

所谓的出院,其实也就是搀扶着他进电梯。

谢木的行李箱那时候也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等到被发现的时候,只有倒在血泊中的他。

现在他也失忆了,没钱没住处,按理说作为一切的源头,薄钦多少也会帮他,可男人心里压根就没有这个想法。

他只有百分之五的好感度,根本就不足以使用廉价的爱心。

“薄总,您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我是说,22岁的我。”谢木一边缓慢的走着路,一边好奇的问着身边人,“张护士说您的公司很大,我能成为您的助理,是不是学习成绩特别好啊?”

这种无聊的问题,薄钦并不想回答,可他只有一侧眼,就能看到谢木好奇又充满无辜的眼,不得不说,他就是吃这一套。

男人回忆起了记忆中的谢木。

总是穿着黑色正装,里面是白色衬衣,抱着各种文件,穿梭于他的办公室,他永远都能冷静的处理好每一件事,孜孜不倦的吸收着薄钦教导的知识。

“你是个,很称职的助理。”

薄钦突然发现,这段时间里,他居然没有完全忘却谢木的模样,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记忆犹新。

“你很会喝酒,所以我总是带你回去参加酒宴。”

“我吗?”

青年迷茫的眨了眨眼,有些迟疑的捂住胃部,“可是我一喝酒,胃就会疼啊,我从来不喝酒的。”

男人的眉皱起。

谢木不会喝酒?

怎么可能呢?

曾经,他可是替他在饭桌上挡过无数次酒,好几次,他都喝醉了,谢木却还只是微醺。

“我喝了酒不容易醉,但是胃会很疼的,从小的毛病,难道是22岁的我给治好了?”

身边的青年还在疑惑地说着,薄钦脚步一顿,心中仿佛有哪个地方有些不对。

“你……”

他话刚出口,刚刚还带着苍白笑容的青年猛然停住脚步,近乎是惊惧的看着前面。

“——”谢木张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薄钦能感觉到他下意识的躲在了自己身后,双手死死抱住了他的胳膊,像是,抱着什么救命稻草一般。

男人拧眉抬眼,看到前方站着一个人。

长身玉立,戴着金丝眼镜,外表温文尔雅,一副人模狗样的做派。

他手中抱着百合花,神情有些怔然的看向躲在薄钦身后的青年。

“谢木……”

他眼中满是希冀,又在接触到青年充满了恐惧的眼后,双眼黯淡下来。

薄钦推开少年抓住自己的手,“谭涛?”

这小子怎么来这了?

“我……听说谢木醒了,所以就过来看看。”

谭涛推了推镜框,将刚才的失态掩饰下去,唇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看来我赶得不巧,你们这是要回家?”

回家?

他不是跟谭涛说过,自己已经和谢木分手了吗?

薄钦皱着眉躲避看身后青年还想再抓过来的手,刚才察觉到的异样也被压了下来,“他现在不好走路,我帮他下楼。”

青年再一次被甩开手,没了庇佑,惨白的脸色就这么展现在了谭涛眼前。

那个外表温文尔雅的男人微微上挑的眼一瞬间暗下,像是野兽看见了猎物一般,贪婪的看向了他。

谢木察觉不到这种掩饰很好的贪婪,可对于谭涛的恐惧仿佛与生俱来,他白着脸后退一步,唇甚至有些颤抖的向薄钦求救,“薄总……”

青年明明都22了,那双眼却还像是没有张开一般泛着圆,惊慌失措的看过来时,薄钦居然起了欲望。

“薄总,您能送我出去吗……”

薄钦不得不承认,不管是22岁的谢木,还是19岁的谢木,都能让他的身体产生最原始的反应。

脑海中,青年顺从俯下身,眼中带有恋慕的抬眼看他,还有在床上时,谢木乖乖抓住他的脖颈,即使受不住了,也还是带着一声声哭腔叫着他。

这样的契合,在谢木昏迷的这段时间,他再也没能感受得到。

薄钦一向是靠下半身思考的,他看向谢木的眼神变了调,19岁的谢木察觉不到,一旁的谭涛却将发小改变的神情看的一清二楚。

他心中一沉,抱着百合花上前,站在了吓得脸色更白的青年面前。

“谢木,送你的花,恭喜你醒过来。”

一束开的正好的百合花就这么被抵在了手前,青年的样子像是吓怕了,他的眼中满是懦弱,这不是曾经那个22岁的谢木会有的眼神。

谭涛没有发现这一点,当初谢木昏迷前他对着面前这人做的那些事,足以让一向擅长掩饰平静的谢木控制不住。

见青年吓得唇都在颤抖,谭涛扬起唇角,“怎么?不喜欢百合花?”

“谢,谢谢……”

谢木不理解为什么谭涛会以这样相熟的态度和他说话,他颤颤巍巍的道谢,小心翼翼的,将花接了过来。

谭涛微微垂眼,见青年这副躲避的模样,手似是无意的,顺着花束,落在了谢木手上。

“你手好冰。”

男人喟叹一般的说着,谢木想要挣脱,却被他温柔又不容置疑的抓牢。

他下意识的,求救望向了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的薄钦,“薄总……”

谭涛感受着手下冰凉触感,挑眉看向好友,“薄钦,你公司不是很忙吗?谢木就交给我,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他了解自己这个发小,明明比谁都玩得疯,洁癖却也比谁都厉害,手中这人既然被他碰过,就算再怎么喜欢,薄钦也会放手的。

薄钦眼定在两人双手碰触的部位,脑海中响起那一晚青年的哭叫声。

他哭着叫薄钦的名字。

当着他的面,谢木被谭涛压在身下。

这个温顺完美的情人,不干净了。

他冷下眼,心中不知为何染上不悦,就连磁性的声音都冷淡下来,“我先回公司了,你照顾好他。”

“安心。”谭涛唇角勾的越发上扬,笑吟吟的,“我一定会替你好好照顾他的。”

“薄总,我,我……”

【121:别叫了,他走了】

【我又不是叫给薄钦听的,好感度怎么样了?】

【121:薄钦好感度:10,上涨量:5】

看着青年眼睁睁看着男人离开,想要求救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薄钦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这条走廊。

“好了,别叫了,他那人啊,丢了就是丢了,绝对不会再捡起来的。”

薄钦离开,谭涛刚刚还压抑的情感此刻终于得以释放,他不再装模作样,一把将青年拉到了自己怀中,“这段时间,我还真的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谢木推开他,眼中有着疑惑和残留的惊惧,“你,你和我很熟吗?我们是什么关系?”

对着这个陌生的三年后世界,青年充满了慌乱。

谭涛正要嬉皮笑脸的说上几句,却发现了青年眼中的陌生不似作假,他垂在一边的手抖了抖,心中千转百回,面上却还是笑着,“你说什么呢谢木?这段时间你在医院,我不是每天都来看你吗?”

“你每天都来看我?”

青年眼中疑惑更深,“可是,可是你昨天不是还……不对,前天?”

谢木像是头疼一样的,按住了太阳穴,眼中满是迷茫与无措,“你,你在厕所里泼我水……”

“泼水?”谭涛猛地皱起眉,看向抱着头,脸上疼痛不似作假的少年,“谢木?你没事吧?”

“谢木?”

“我头疼……”谢木说,“你不是谭涛吗?你不是讨厌我,欺负我吗?”

“为什么会……”

他还想再说什么,可又像是疼的开不了口,身子顺着墙慢慢蹲下,“疼……好疼……”

谭涛被青年这幅样子吓得不轻,赶忙叫了医生。

***

“病人现在是暂时失去了部分记忆,目前是19岁到22岁这中间,16岁那一段也有些模糊,刚才可能是刺激了记忆,他现在刚刚醒过来,如果想要恢复的话,最好还是循序渐进。”

谭涛站在病房外,他五官俊逸,身形修长,但只是这么戴着个眼镜站在外面,就吸引了不少来来往往的视线,往常他最讨厌这种眼神,此刻却完全顾忌不到了。

谢木失忆了。

他忘记了薄钦的记忆。

怪不得,怪不得一口一个薄总,怪不得见到他会那么害怕。

在他的记忆里,现在,谭涛还是一个欺负同学的坏学生吧。

没关系,一切都没关系。

没了那一晚,谢木会讨厌他,但绝对不会恨他。

这样,就是最好的了。

这是十九岁,还未遇见薄钦的谢木。

谭涛唇角渐渐拉大,像是个疯子一样,在走廊里大笑出声。

谢木忘了薄钦,那,这不就是现成的机会吗?

十九岁的谢木,是那么青涩,诱人,没了薄钦,他还是可以拥有他。

谭涛将医生给的刺激记忆方法丢在了垃圾桶里,看着静静躺在里面的纸张,笑容渐渐变得温柔。

不需要了,这三年的空白,就让他来描补吧。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青年正坐在窗边往外看,听到动静转过头来,泛圆的眼警惕的瞪大,苍白手指更是紧张攥起。

“医生都跟我说了,你失忆了是吗?怪不得这么怕我。”

谭涛无视青年浑身散发出来的抗拒,坐在了他的身边,眼中满是温柔,伸出手轻轻帮谢木理着头发。

“宝贝,你忘了我们是恋人?”

“没关系。”

他将愣住的青年抱在怀中,在谢木看不到的角落,眼中满是满足,“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想起来,我们是多么相爱。”

多么容不得,他人插足。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