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今天又做梦了,我觉得很奇怪,好像有一个陌生人住在我的体内,每天传递给我信息,就连对谭涛的厌恶,好像都因为他少了很多。】

【他想去找谭涛,他害怕薄钦,害怕这里一切,我总觉得,用不了几天,他就可以醒过来,我真的害怕了,最近薄钦越来越忙,我该去找他吗?】

【薄钦很忙,我想帮他,可他不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的精神越来越差,我好怕我会离开薄钦,那个人想要出来,可只要薄钦回来,他就会害怕的躲起来,我开始觉得,这不光只是我的臆想了。】

时间截止到了这里。

是谢木被他带走的前一天。

谭涛握着日记本的手颤抖着,头痛到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

他的宝贝……没有死……

他很害怕,他想要回到自己身边……

而且,就快要成功了……

可最后,还是他,逼死了宝贝。

他杀了他。

两次。

“走吧。”谢木抱着圆球,垂眸不再看这两人。

系统还有点意犹未尽,【宿主,不继续了吗?】

“狗咬狗是有看头,可两只疯狗就没什么意思了,你给傀儡设置一下时间,十年之后断气。”

谢木摸了摸它,“这十年的地狱,也算是给他报仇了。”

***

【叮!已跳转到新世界,请宿主查看记忆。】

皮肤苍白的男人睁开眼,垂眸看向身下。

麻木的,一丝直觉也无,他挑了挑眉。

攻略者的叔叔?

有先天优势啊。

谢木咳嗽一声, 扬声喊着,“程川。”

外面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动静, 高高壮壮的平头男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先生。”

他先是恭敬的叫了一声, 接着就默不作声的来到床边,将谢木抱了起来,双手平稳的, 将怀中人轻柔放在了轮椅上。

看着谢木坐好了, 程川半跪在他面前, 将一边毯子盖在了男人双腿上, 仔仔细细的遮严实了边边角角, 确定一丝风都不会透进来后,这才恭敬地站在了轮椅后。

“您要去公司吗?”

“咳……”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苍白着脸咳嗽摆手,“谢时,找到了吗?”

程川眼暗了暗, “小少爷和郑小姐都在郑家。”

“郑家啊。”谢木眼神有些恍惚,苍白的脸仿佛又白了一层。

“先生,要不要派人……”

“不用了。”

男人摆了摆手,声音轻飘飘的,没什么力道,“他喜欢郑莺,就让他去吧。”

“可是那是您的未婚妻……”

谢木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淡淡苦意, 轻声道, “我都这个样子, 郑莺嫁过来,也是守活寡,本来就算没有这件事,我也是要退婚的。”

“她和谢时年龄相当,能这样也挺好。”

程川却还是愤愤不平,“就算您打算退婚,小少爷闹出这种丑事,不也还是打您的脸吗!”

“好了……”男人挥了挥手,让他别再说下去了。

“你去郑家,让谢时回来,就说,我不追究。”

“可……”程川还想再说,轮椅上的清俊男人摇了摇头,眼远远透过过道走廊,看向外面的大雪。

程川看着他追随的人。

曾经那么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了现在这副连说句话都要歇一歇的模样。

此刻,他看着这大雪,是不是就连心里都在发苦。

【统儿,你总算开窍了。】

谢木看着外面树木都被白色覆盖的景象,不仅没有难过,甚至有些欣慰,【下次多给我找这种每天坐着就可以的,不用走路真爽。】

系统沉默了一会,像是提示一般,【叮!谢时好感:0】

【啧,0啊,真是跟他爹一样,不愧是亲父子。】

这是一本书,如果从主角谢时的角度来看,就是不停打脸升级开后宫,最后顺顺利利走上人生巅峰的故事。

但从连个配角都没捞上的他叔叔的角度,那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惨!

在这本书中,谢家属于一个大家族,曾经涉黑,虽然表面洗白,但因为华国不禁枪,还是在做着一些暗地里的生意。

原主和谢家没有血缘关系,只是跟着母亲嫁给了谢家一个旁支,十几岁的时候,父母去世,他作为跟随妈妈嫁过来的拖油瓶,继父那边的亲人不肯接收他,妈妈这边又没了亲人,孤立无援,不知道该怎么办时,谢家当家谢南恩将他带回了主家。

悉心培养,兄弟相称,让他像是一个小少爷一样的长大,在原主心中,他称之为大哥的谢南恩,是最亲最亲的存在了。

大家族,总是要有一些反抗分子的,尤其是自从上面的老太爷死了后,家族内斗,斗来斗去,谢家当家谢南恩千防万防,还是被打了冷枪,原主收到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拉着这个养弟的手,求他好好照顾自己的儿子谢时,等到这孩子长大,就护他上位。

谢家情势错综复杂,里有隐藏在暗地里只会做些下作勾当的背叛者,外有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这是一趟浑水,随时都会有丧命的危险。

可看着谢南恩哀求的眼,原主还是答应了下来。

在他眼里,谢南恩对他恩重如山,像是亲哥哥一样,更何况,谢南恩这样信任他,几乎将所有权利交到了他手中,他一定要好好护着谢时长大。

原主天生聪颖,但对于那些勾心斗角和公司斗争没什么兴趣,虽然因为谢南恩的要求被教了一些知识,但一心只想着要做一名画家,之后如父如兄的谢南恩去世,他身上肩负整个谢家,被迫成长起来,从一个满眼风花雪月的青年,一点点长成了现在这个外人看了一眼便会惧怕的谢家二爷。

没有谢家人的血,却占了谢家最高的位置,几乎就相当于是一个闪亮亮的靶子,所有的冷枪冷箭,明面上,背地里,都朝着原主打了来。

他没有退缩,因为他知道,如果这些恶意自己不接住,要承受这些的,就只有谢时。

原主的腿,就是在谢南恩去世一个星期后被人下了黑手,从此再也不能行走,到了冷天一阵阵的疼,从刚开始被疼的满额冷汗,眼圈发红的颤抖,到后来面不改色忍着疼痛与合作者谈笑风生,为了能守住大哥留下来的谢家,他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罪。

唯一的念想,就是等待着,等待谢时大学毕业,到了独当一面的时候。

他再将这个被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谢家,交给他,自己就可以离开这里,去开一家小画廊,每天画会画,养养草,平静的度过他曾经最想要的生活。

可是还没等到这一天,原主便被夺权了。

是谢时。

他替谢时挡了那么多刀,可最致命的一刀,居然是由这个自己最信任的人捅的。

一个曾经树敌无数,双腿不能走动,相貌迤逦的人,从高处跌落,会发生什么?

总之最后,原主是自杀的。

【这个剧情真的蜜汁熟悉。】谢木坐在轮椅上,看着外面的大雪飘飘,唇角扯出了一个笑,【老皇帝要死了,把孩子托给大臣,让他作为摄政王兢兢业业的梳理朝纲,完了小皇帝一长大,立刻发难。】

【像不像?】

系统懵懵懂懂,【小皇帝好坏。】

谢木唇角上扬,【最坏的可不是他。】

【什么?】

【乖了,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谢木看了看剧情点,现在应该是谢时即将毕业,将原主的未婚妻变成了自己的。

他的未婚妻是郑家独生女,名叫郑莺,当初谢南恩去世之前,给原主定下的。

原主年龄比郑莺大了八岁,订婚的时候,她才刚刚满了十八岁。

说是订婚,其实还是两家合作,郑莺见过原主几次,当时他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相貌俊秀,脾性温和的谢家二少。

郑莺当时没有反对,直接就应了下来,之后她出国留学,再回来,原主双腿不能行走,身子也因为几次受伤变得孱弱,每天都像是废人一样坐在轮椅上,这个才刚刚二十一的小姑娘,就有些不想承认这门婚事了。

然后,谢时出现在了她眼中。

和她一样的年纪,面容英俊,又对她痴心一片,小姑娘的心,就这么沦陷了。

她甚至想要抛下郑家,和谢时私奔。

当然,私奔是不可能私奔的。

谢时背后谋划了三年,可不是为了跟一个天真相信爱情的小姑娘私奔的。

他和郑莺一起藏在了郑家,郑家父母的态度也很显然了,一个身体废了年纪还大的,和一个年纪与女儿相当又是谢家正经继承人的,选哪个,不是一目了然吗?

最后的结果是原主妥协,为了保全谢时和郑莺的颜面,放出话去,他双腿已废,不好连累郑莺,出面毁了婚约。

叔叔的未婚妻变成了侄子的,这件事还是叔叔一力促成,外界不知道真相的人们没有少嘲笑谢木是因为不能人道才会这样做。

要不然,放着郑莺那么一个水灵灵的小美人不要,那不是脑子有坑吗?

原主脑子有没有坑谢木不知道,但是他自己,肯定是没坑的。

***

谢时是被人恭恭敬敬请回来的,进了走廊,便看见了那个坐在上面怔怔望向外面的男人。

他脸色白的厉害,双腿盖着厚厚毯子,正在轻轻咳嗽,听见动静,男人转了过来,一双平淡无波的眸子,对上了谢时的视线。

谢时心中一凛,在脸上带了几分不服气来,做足了少年人冲动的样子。

“谢时,你过来。”

谢木压抑住了咳嗽声,冲着侄子招了招手。

“小叔。”谢时走了过去,脸上适时露出了几分惧意,他慢慢走了过去,来到了坐着轮椅的男人面前。

谢时知道他这个举动很冒险,可他现在,就差郑家支持了,现在只希望,能瞒过谢木,青年微微垂眼,将自己眼底的思绪全都隐藏了起来。

“我是真的喜欢莺莺,您能不能成全我们……”

“喜欢啊。”

面色苍白的男人唇角扬起了淡淡笑容,“谢时,你长大了。”

“我最近身体越来越差……咳咳……你也快要毕业了,等和郑家订婚后,就算是个大人……”

谢木咳嗽着,原本苍白的脸上因为用力而多了几分艳色。

“这个家,也该交到你手上了。”

谢时一直掩饰的眼猛地抬起,“小叔?”

“有什么不懂得,就多问问公司元老。”谢木无力的伸出手,将青年的手拍了拍,“好了,别说了,我累了。”

“程川。”

平头男人默不作声的从房间内走出来,推着轮椅离开。

只剩下谢时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眉沉沉皱在了一起。

外面雪又开始下了,青年动了动手指,仿佛还能触到刚才谢木手上传递过来的冰凉。

【叮!谢时好感:2】

谢木苍白着脸咳嗽着,微微合上眼,像是要睡了,【啧,长得那么帅,人这么小气。】

谢木痛快放权,一夕之间谢家掌权者变成了谢时, 这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 包括谢时本人。

第二天一早, 得到消息的章安就赶了过来。

“外公, 您怎么过来了?”

谢时一晚上没睡, 此刻眼底有着淡淡青紫,但俊秀的样貌上还是泛起了笑意,看上去开朗极了。

“小时, 我听说, 你小叔……”满头白发的老人警惕看了看四周, 确定无人后才皱着眉道,“他要把股权都转给你?”

说着,还不等外孙回话, 章安又满是狐疑的道,“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这都把这些东西霸在手上三年了, 好好地,怎么说给你就给你了。”

“外公!”

谢时笑意落下,声音低沉下来, “您别胡说,这里是谢家。”

“小叔愿意把这些都交给我, 是好事, 我感激还来不及, 怎么好随意揣测他。”

“诶哟!”章安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这孩子傻不傻,这东西本来就是你父亲留下来给你的,三年前,要不是你还小,也不能让一个外人占了便宜。”

“他占了谢家家主三年的位置,风光无限,该感激的人,是他才对!”

谢时眉皱的越发紧,却没有说话。

他昨晚思绪混乱了一夜,怎么想也想不通谢木怎么会愿意将谢家还给他。

三年前,父亲去世的时候,谢时正在国外上学,等到他接到消息回来,谢家已经成为了谢木的天下,一个外人,居然成了谢家家主。

谢时从小就跟着母亲定居国外,和那个被他称之为父亲的男人没什么感情,但他从小就擅长观察人心,他可以百分百确定,谢南恩,是一个非常注重血缘传承的人。

他对谢时的要求,全部都是按照继承人的要求来,也不止一次的提起过,以后整个谢家都会交给自己的亲子。

谢时不奇怪为什么谢南恩会有这种想法,在他看来,谢家就像是一个古老封建,自诩高贵遵守着各种繁文缛节规矩的家族。

这里的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虚伪又恶心,明面上说着要尊重妻子,维护妻子权利,私底下却几乎每个人都在外面养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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