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谢木坐在床上看着他,青年与谢南恩相似的年轻面容上的确都是兴奋,眼中甚至还有一丝疯狂。

“谢时。”

男人问他,“你是不是疯了?”

谢时笑容不变,缠绵的说着情话,“我疯了,为了小叔疯的。”

谢木眼中有着嘲讽,偏过头去没再看向他。

谢时不在意,反正只要有谢南恩这根大萝卜在前面吊着,他就永远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小叔有一天会离开他。

春天来的时候,雪融化了干净,风也仿佛带上了暖意。

谢木双腿痊愈了,除了可以感受到直觉,其他的和第一次受伤没什么两样。

这一日,谢时说,“小叔,我带你去见父亲。”

一直沉默的男人这才有了点反应,他顺从的被谢时抱起来,压在了床上。

这一夜,谢时异常的亢奋,将谢木折腾的不轻,等到天亮时,那如同野兽一般的青年这才放过了他,抚摸着谢木白皙脖颈上的暧昧红印,低低宣布,

“小叔,你是我的。”

谢木微微合着眼,神情疲惫,准确的捕捉到这句话后,眼中嘲意更重。

他开口,嘶哑着声音道,“谢时,你是小孩子吗?”

谢时脸色更加阴沉了,但却出乎意料的什么都没做,而是直接将人抱起。

谢木晕机,等到下了飞机时,只能无力靠在青年怀中轻轻喘息了。

明明已经很难受了,男人却还是坚持着要继续乘车,谢时当然知道他是想早点看到谢南恩,他没说什么,只是带着谢木去了。

他们去的,是英国的一家医院。

谢时推着谢木的轮椅,两人站在那,望向草坪上正在散步的一对男女。

男人英俊,女的美丽。

谢木贪婪的看着,看着他的大哥以及是记忆中的笑容,温和极了。

可那些温和,原本该是给他的。

现在,他却对着一个陌生的女人这样笑。

他们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金发女郎走到谢南恩身边,给了他一个拥抱。

谢木死死地盯着。

那男人没有推开,反而也回抱了过去,脸上依旧是谢木所熟悉的宠溺。

原本,独属于他的宠溺。

“小叔,我们该回去了。”

谢时望着自己的父亲,露出一抹笑来,贴心的弯下腰提醒。

谢木痛苦的闭上眼,声音几乎是一个老人垂死前发出的狼狈,“回吧……”

青年转动着轮椅,往与谢南恩相反的方向走去。

身后,相貌英俊的男人突然阴了脸,一把推开了抱着自己的金发女人,就连眼神都阴鸷下来,浑身的气势像是下一刻就要拔枪。

金发女人吓得脸色一白,连忙伸出双手做出无害的姿势,“谢,冷静,冷静下来……”

她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一步,与面前的病人保持距离,“这只是一个测试而已,不要激动……”

男人神情冰冷,仿若刚才的笑从未出现过,他语气可怖,仿若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滚开!立刻!”

金发女人吓得满头冷汗,连连后退着离开。

她的前几任前辈已经因为面前病人的失控而提前退休了,她还这么年轻,可不敢冒险。

谢南恩低下头,望向自己垂在两边的指尖。

它们在颤抖,想要掏出怀中的枪,给周围来上一圈。

男人闭了眼,压制住嗜血的欲望,强行抑制住了。

不,不行。

他是个正常人。

他是,正常人——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又睁开了眼,微微的,露出了个温柔的笑。

一如当年对着谢木一般。

“父亲当初的确是身体有些毛病, 但过了一年就治好了,却一直没有离开过这所医院,小叔知道是为什么吗?”

青年推着谢木走在林间小道上,不顾他的沉默,继续自问自答,“看见刚才那个年轻的医生了吗?”

“长得是真的漂亮, 身材也好,如果不是我已经有了小叔的话,说不定我也会动心啊。”

谢时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帮着谢南恩说话,可每一句话听着都像是挑拨。

“其实小叔你也别太责怪父亲了,他毕竟年纪大了,每天管着谢家这个烂摊子,连个找女人放松一下的时间都没有, 想要丢下谢家, 又怕我年纪太小管不住, 虽然我们两个不怎么亲近,但我到底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也是担心我被伤到,才会让小叔帮着照顾几年的吧。”

言下之意,谢南恩害怕自己的儿子受伤, 至于谢木,自然是没那么在意了。

明知道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往谢木的心口戳, 谢时还在男人的沉默下继续着, “而且找小叔管理谢家还有一个好处, 小叔可不像是我那些叔叔伯伯们,一个比一个贪心,还都有着谢家的血脉,到时候着一个不注意,直接翻脸,那父亲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如果是小叔的话,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谢时停下了脚步,微微俯身,唇像是要亲吻男人的耳尖一般,微微张开,“小叔只是被领养回来的,甚至连谢家的户籍都没有上,无论是从法律上,还是在谢家,小叔都是一个外人。”

“一个外人,就算是心大了,只要父亲站出来,无论曾经小叔站在多高的位置上,还不是要乖乖下来。”

“啧,不愧是父亲,这走一步想三步的缜密,我这个儿子当真是拍马都赶不上啊。”

谢木坐在轮椅上,脸色惨白,始终不发一言。

直到青年转过了身,蹲在了他身前,一双眼带着期盼与故作天真的望向他。

“小叔,你觉得呢?”

“还是一派胡言吗?”

谢木看着他,青年那张与谢南恩相似的面容上此刻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他问,“就算是这样,那又如何。”

这句话看上去是不在意的,可只有暗哑的声调出卖了他,谢时挑眉,“不如何。”

“只是要小叔看清,你口中这个光明磊落的大哥,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谢木咳嗽一声,被毯子盖住的双腿该是不冷的,却像是有一种彻骨的寒意入了他的骨髓,让他浑身都在发冷。

可即使是这样,男人也依旧挺直了脊梁,不肯在谢时面前露出一分一毫的颓势。

他脸还白着,却坚持着道:“我相信大哥。”

“他不会这样对我。”

“大哥从小教我要与人为善,他说,做人要光明磊落,不能行那些下三滥的苟且之事,大哥是真正的君子……”

谢时眼暗下,截住了男人的话。

“当然,父亲若是不教小叔这些,你怎么会这样心甘情愿,傻兮兮的帮他守住了谢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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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木的脸更白了。

耳边是青年如同恶魔低低嘶鸣的声音,“一个心里只装着大哥的人,当然最好操纵了。”

可谢木却依旧不听。

“推我回去,我要与大哥当面对质。”

刚刚还眼中带着愉悦的青年笑容落下了。

他有些头疼,想着,小叔怎么就这么固执。

可转头想想,他爱的,不就是小叔的固执吗?

明明曾经也是坐上过高位,在外面杀伐果断的,可却偏偏,天真的让人想笑。

真是天真啊。

但又意外的,充满了诱惑。

谢时一边想着,一边推着轮椅继续往前。

轮椅上的男人皱起了眉,重复了一遍,“谢时,推我回去。”

青年充耳不闻,依旧往前走着,谢木眉皱的更加紧了,“谢时!”

“小叔。”

青年这才回应了他,悠哉悠哉的,“我们该回家了。”

谢木将双手放在了轮椅上,强行止住了轮椅的动作,站在身后的青年眼猛然沉了下来。

“送我回去,我要和大哥说清楚,无论当初到底……呃——”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青年慢条斯理的将针管中的药物缓缓推注进了谢木身体里,看着他身体快速僵硬起来,松开了扶手,来到了谢木面前。

他看着满眼愤恨盯着自己的男人一笑,将谢木的双手小心妥协的重新放在了双腿上,还贴心的盖上了毯子。

“小叔。”

青年温柔一笑,“我是答应过你让你见到父亲,可人不能得寸进尺啊。”

“你不是都已经见到了吗?刚才,可是小叔你自己让我推着走开的。”

谢时笑的很开心,像是一个得到了喜欢糖果的孩子,“我们之前都说好的,这次之后,小叔就留在我身边,再也不要走了,好不好?”

谢木的眼眶一点点红了,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想要挪动着身体。

大哥。

大哥,救我!

可直到被抱上了飞机,他都没有再能看到谢南恩一眼。

***

昏暗的房间里,充满了一股暧昧的气味,床上躺着一个男人,他微微侧着身子,双腿是不自然的姿势,睡的也像是不安稳,长长眼睫一直在不安的抖动。

窗帘被拉开,阳光洒在了男人身上,照出了他光滑白皙肌肤,漂亮的后背上,满是青紫印痕,透露出了昨晚曾经被人如何对待。

门锁被转动着打开,程川端着饭食,面无表情的脸上在看到床上男人的模样后,眼中露出了一丝复杂。

平头男人走上前,将饭食摆好,恭敬低着头道,“先生,该用饭了。”

谢木睁开了眼,里面满是疲惫,昨夜他被谢时折腾了整整一夜,早上被抱去清理的时候,那永远都是精力旺盛的青年又忍不住来了一次,等到被放下时,他早就浑浑噩噩的睡过去了。

看清面前人后,谢木眼中露出一丝难堪,“他让你来的?”

“是,先生。”

程川微微垂着眼,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不要放在男人满是暧昧红痕的身上。

他这个模样让谢木心里好受了些,脸色也没有那么难看,费劲的撑着身子自己坐起来,伸出手找了一圈没找到自己的衣服后,刚刚才好转的脸色又难看了下来。

“拿套衣服给我。”

程川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的点头,“是,先生。”

他转身去衣柜里面挑选了一套衣物,眼角余光却望向了地上被撕扯成一团的衣服。

只是看到这一幕,程川就可以想象出来,昨夜谢时是如何不顾先生的挣扎撕扯开他的衣物,在那白皙身子上肆意动作。

他喉咙紧了紧,双腿不自然的微微动了一下,遮盖出了从刚才进屋就已经有了反应的地方。

谢木拿到了衣物,根本不用他说什么,程川就自觉地转过身,挺直着背部,等待他换好衣服。

他还是那个贴心的下属,可两人都知道,谢木再也不可能信任他了。

程川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谢木换衣服很慢,窸窸窣窣很久都没有好,可他依旧站的笔直,头发丝都没有动一下。

曾经谢木就是喜欢他的这个样子,觉得这样的人才可以保护好自己,就因为他这句话,程川回了家自己对着镜子练了很久,保证自己站在先生身边就像是一座雕像一般,一动不动。

他一直站着,直到后面的声音停下了。

程川知道他的先生已经换好了衣服,可只要先生不叫他,他也就始终没有动作。

“程川,为什么。”

身后传来了谢木因为一夜没有睡好而沙哑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疲惫与失望,男人刚才还不动如松的身子顿时绷紧,落在双侧的手也握紧了。

他闭了闭眼,说着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小少爷用程安威胁。”

“对不起,先生。”

屋子里,一时之间静的只剩下了两人的呼吸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木才开了口,“我以为,你不喜欢安安。”

程川早就猜到了他会这么问,声音里顿时带上了几丝愧疚与不安,“对不起,先生,他到底是我唯一的孩子。”

平头男人的声音里面充满了苦闷,好像十分纠结在亲生儿子与效忠的先生中间夹着。

可背对着谢木的脸上,一双眼中却平淡无波。

床上的男人看不见,所以他怔了怔,有些苦涩的笑了,“是啊,到底是你的孩子。”

“你不用这样,爱子之心,人之常情。”

程川转过了身,高高身子跪在了地上,发出重重声响,他垂着头,“对不起,一直瞒着先生我是谢先生的人。”

谢木疲惫的挥了挥手,“你走吧,跟谢时说,以后别再让你来了。”

“对你,对我,都好。”

程川放在地上的双拳猛地握紧了。

“先生,您不要我在身边伺候了吗?”

床上的病弱男人苦笑一声,望向了被打开窗帘后外面的阳光。

“现在的我,身边还需要人伺候吗?”

“程川,你走吧,做个小生意,安安稳稳的度过下半生,该有多好。”

男人的声音很疲惫,很轻,可落在程川耳中,却像是一块巨石狠狠砸下。

三年前,先生也是这么说的。

他只是想要陪在先生身边而已,为什么,先生总要离开他呢?

程川眼神恍惚了一瞬,像是想起了三年前,那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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