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你说, 我能见到宝宝吗?”

望着僵硬的男人, 他的笑容里满是梦幻,就连这段时日黯淡无光的眸子, 都亮起了星星点点。

带着期盼。

带着希望。

“你做什么都可以, 怎么对我都好, 可是为什么……你要伤害宝宝……伤害我的家人。”

柏泽庭几句是无措的摇着头:“我没有,不是我……”

“小木,小木, 你相信我,宝宝不是我害死的, 我是他爸爸啊……”

“没有这个必要了……”

谢木的笑容渐渐落了下来, 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缓缓,将刀拿了出来。

他们离的很近,当刀拿出来时,血液喷溅了一些出来,恰好落在了男人脸上。

柏泽庭尝到了铁锈味。

他以为是谢木的血,可等到察觉到口腔内的疼痛时才发现,这血是自己咬出来的。

从来都是理智的大脑混乱无比,男人惶然的站了起来,四处望着,喃喃说:“别怕,别担心……”

他脸上露出了如同哭一般笑,与其说是在安慰谢木,还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小木,你先撑一会,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我们去医院……”

男人颤抖的手抱起了床上青年,谢木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他微微仰着头,如同恋爱时一般,望着上方那张俊美面容。

“泽庭……”

无力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的声音响起,谢木轻声问:“你喜欢我吗?”

“别担心,我们马上就能到医院了。”

处在混乱中的男人却根本听到青年说了什么,只是抱着他,慌乱的冲下楼去。

一只冰凉的手,反握住了他的手。

细弱的声音响起:“没用了。”

柏泽庭怔怔的低下头,怀中,青年白着脸,笑容中满是解脱:“没有人能救活一个想死的人。”

“不要,不要……”

他抱着他,跪在了地上,原本冷静的面容被慌乱无措打乱,眼中满是绝望,近乎哀求的,“小木,求求你,你别这样,是我错了,一直都是我错了,求求你……”

“我们还这么年轻,我们还可以要个孩子,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都可以的,我现在就去安排,我现在就去安排好吗?”

“泽庭……”

怀中的人依旧笑着,轻声说:“我这一辈子,好像一直都在给别人添麻烦。”

“大伯养我长大,我却给他惹了杀身之祸,亲眼看着所有的亲人去死。”

“你不想要孩子,我非要培育,我看着他一天天的长大,长出小手,小脚……”

“长出心脏,长出五官,他是个很活泼很健康的孩子,所有人都是这么告诉我的,我天天去看,一天,两天,一直看着,期盼着他出生的那一刻……”

“其实……我那时候已经察觉到你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喜欢我了,但是我什么都不敢说,我想着,等到孩子出生,有了我们共同的血脉,你会喜欢他,在家里的时间也会长……”

“我不该那么想的,我不该去培育他的,他被我创造出了生命,连这个世界一眼都没有看,就又离开……”

柏泽庭颤抖着手,去触碰怀中青年冰冷的脸,泪水落下,打湿了身下的地毯。

“是我错了,是我不好,小木,以后我再也不会了,我天天在家里陪着你,好不好……”

“我们,我们还会有别的孩子的,小木……原谅我,求你……”

谢木在男人怀中艰难的摇了摇头,面上的神情有些无奈。

“迟了……”

他的这句话很轻,却像是一块巨石一样,重重砸在了柏泽庭心口:“太迟了……”

“我已经……没有力气再等你了啊。”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

男人不敢相信的望着怀中冰凉的身体,“小木……小木……”

“小木——”

他抱着他,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我错了,我错了……”

“错了……”

***

柏泽庭抱着谢木走出了这栋别墅。

外面一直守着的盛夜冲了出来,不可置信的看着男人怀中的人:“怎么回事?小木怎么了!!”

“柏泽庭!我他妈的问你小木怎么了——”

盛夜自己将手放在了青年鼻间。

没有呼吸。

他僵在原地,愣愣的,望着柏泽庭抱着青年离开。

他没有理他,也没说话。

准确的说,他已经听不到盛夜在说什么了。

就这么抱着谢木,一路走啊,走啊。

他走到了他们的学校,望着那个门口。

——泽庭!冰淇淋!

这么幼稚的东西,你是怎么吃下去的。

从那以后,谢木再也没有在他面前吃过冰淇淋。

——泽庭,我们毕业了就结婚好不好呀?先工作几年,等到稳定下来了,要个小宝宝。

——你喜欢旅行吗?我们前几年可以每年都出去一趟,等到小宝宝长大了带他一起出去,每次到了一个地方,就拍一张照片,老了之后再靠在一起,带着我们的孩子一起看这些照片。

——泽庭,你怎么不说话啊。

好。

少年得了答案,又是喜悦,又是不好意思的微微侧身,头靠在了身边人肩上。

“泽庭,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柏泽庭抱着面色苍白的青年,在周围人奇怪的视线下,重重跪下。

“好……”

他满是血丝的眼中掉下泪来,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个宠溺的笑。

“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盛夜直到三天后才找到了柏泽庭,他带着谢木的骨灰,活生生烧死了自己。

没人知道,在浑身燃起火焰时,那个意识清醒的男人在想着什么,直到死亡,他的双手都还保持着望着骨灰瓶的姿势。

盛夜疯狂地想要将谢木的骨灰拿回来。

可他们两人骨灰已经融在了一起。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到死,他都得不到他。

没过多久,盛夜死于自杀的消息,传了出来。

“啧,团灭。”

望着胸口插着刀的盛夜闭上眼,谢木打了个哈欠,耳边,是系统的声音。

【叮!柏泽庭好感:100,请宿主跳转……滋滋……下个……滋滋……】

“宝贝,你在唱歌吗?”

系统沉默了好一瞬,才重新开口,这一次,声音中带上了哭腔:“宿主,我,我好像坏掉了。”

“嗯?”

谢木挑眉,望向面前满是不安的圆球,“我还没玩,你就坏了?”

“不是的!”

系统压根没理解谢木的潜台词,它急的几乎要哭出来:“我好烫,我要爆炸了……”

“呜呜呜呜宿主,我要死了,我的芯片坏掉了……”

“你,你快点离我远一点,我会把你炸伤的——”

谢木不仅没有远离,反而还上前一步,将这个滚烫滚烫的小圆球抱在了怀中。

系统急的连细弱满是哭腔的声音都变高了:“宿主你快跑,我真的要炸了!”

“炸吧。”

谢木微微垂眸,轻轻地,在小圆球上落下了一个吻,“我陪着你。”

原本就滚烫的圆球猛然一僵,浑身的体温随着这个吻飙升。

——砰!!

它炸了。

***

谢木缓缓睁开眼,取下身上的仪器,直接下了地。

门外冲进来几个白大褂,脸上带着狂喜的意味:“谢先生!!恭喜您脱离治疗世界,言先生已经醒了,您要去看看他吗!”

“不了。”

谢木活动了一下筋骨,打了个哈欠:“让他好好休养吧,我去蹦个迪帮他庆祝一下。”

白大褂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迟疑道:“可是言先生一醒了就要见您……”

实际上,如果不是言盛刚刚醒来没有力气,现在早就跑出病房来找谢木了。

“这几个治疗世界还见的不够?”

谢木扭扭脖子,见几个白大褂想要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又打了个哈欠:“行了,你们转达一下,让他好好配合治疗,别再又成了个什么植物人还得让我去治疗空间。”

“走了走了,这几个世界可把我憋坏了,得好好蹦个迪放松一下。”

“拜。”

望着潇洒离去的漂亮青年,几个白大褂迟疑的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

“真的让谢先生这么走吗?”

“不然呢,你敢拦?”

“谢先生也真是绝情,言先生可是为了救他才出的事,醒了居然也不看上一眼。”

“你又不是不知道谢先生出了名的没心肝,这次言先生出事能帮忙就已经跌破一大堆人的眼镜了,我估摸着他是还人情。”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言先生那边还等着我们回话呢。”

几人匆促离去,躲在门后的谢木这才走了出来。

他犹豫的看了看他们走的方向,最终还是往相反方向去了。

想来想去费脑子。

还是去蹦迪吧。

此刻的华国是深夜, 大街上安安静静没多少人, 街面上一家五颜色的店面门口却站着两位彪形大汉,再往里面走, 就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谢木站在最上面玩的不亦说乎:“同志们!!嗨起来!!”

底下顿时一群群魔乱舞,嗷呜嗷呜叫着玩的更加嗨了。

谢木漂亮的眉眼上满是肆意,尽情的玩了好一会, 才下了台, 到吧台那要了瓶酒直接对瓶吹,喝好了酒瓶一放正要去继续玩, 胳膊就被拉住了。

“诶诶诶!!木哥!等会!”

“干吗——”

谢木不耐烦的转身, 十分嫌弃的将落在自己手臂上的爪子扒拉下去, “有事说事, 爪子别乱放。”

“诶哟,木哥你也好意思说我,现在不是你见一个勾搭一个的时候了?”

“你说话小心点啊!”

谢木十分不客气的将那人又凑过来的手扒拉下去:“什么叫做我见一个勾搭一个?那是他们自己凑上来的行不行?我只是来者不拒, 怎么就算是勾搭了。”

这人相貌也算是不错, 此刻点了一根烟, 呵呵笑了声,也不和脾气不好的谢木呛声:“木哥, 你这几个月跑到哪里去了?哥几个找你出来嗨皮都找不到人。”

“救人。”

谢木摸了摸身上没找到烟,随意的接过这人递过来的烟盒,抽了一根出来自己拒绝了他打算凑过来点烟的烟头, 自己拿了打火机点上了烟。

烟雾从口吐出, 他望着面前被五颜色灯光照着也五颜色起来的烟雾, 眼有些迷茫。

“狗子,你说,我这人到底能不能定下来?”

被称呼为狗子的青年立刻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笑话一样:“就你?谢木?你可别逗乐了,谁不知道你丫换情人如衣服,一天换两件都有,这得什么妖魔鬼怪才能把你给收了。”

“去你的。”

谢木一脚就踹了过去:“我什么时候换情人如衣服了,他们算得上是我情人吗?顶多就算是追求者,明白吗?”

“好好好,追求者追求者。”

狗子脾气很好的顺着谢木的话说,喝了口酒,在五颜色的灯光下凑到谢木身侧:“哥,你知道圈里人怎么形容你的吗?”

谢木:“蹦迪小王子?”

“不是,我说私底下。”

“赶紧说。”

狗子可能喝大了,打了个酒嗝,看着谢木嫌弃避开了才道:“绝世渣男!”

“这整个圈子里,还有谁能比你谢木渣啊,前一秒还亲亲爱爱的,一声一句亲爱的,后一秒就移情别恋……嗝,你不渣谁渣。”

“打住。”

谢木挑眉:“什么叫做亲亲爱爱移情别恋?我有恋过吗?他们来找我,要谈恋爱,我是怕他们伤心才答应的,再说了,我每一个恋爱对象最多也就不超过三天,连小手都没拉上,怎么就是渣了,这世界上还要比我谢木更加纯洁的人吗?”

狗子:“……但是你分了手就电话不接短信不看人也不见直接找新的对象,这还不叫渣?”

“分手了还和前男友联系听他们诉说如何不舍如何想要挽回才是渣吧?”

谢木喝了口酒,在嘴回了味才咽下,一脸正气:“我觉得吧,我这个人非常正经,也不知道你们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我这样的五好青年,居然都能被称呼为渣。”

“啧。”

狗子摇摇头:“说不过你,像你这样的妖孽,也不知道哪位大师才能收了你。”

——砰!

一直关闭着的大门猛地被推开,音乐停下,周围正嗨皮着的大家都一脸迷茫的停了下来。

数十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各位,不好意思,请大家先离开一下,每一个出去的客人都会收到一份道歉红包,请大家配合一下。”

一个一个的客人离开,原本热闹的大厅立刻冷清起来,所有人面上的表情都是有些迷茫疑惑的,放眼望去,只有靠在吧台上,依旧一小口一小口不紧不慢喝着酒的漂亮青年十分显眼。

空荡荡的大厅,坐在轮椅上的俊美男人咳嗽一声,望着青年的眼满是亮意,他挥挥手,示意保镖推自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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