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怎么……帮?”江亦珩不懂,只是看着她,热汗涔涔。

秦枫媛伸手摸他的脸,说实话,江亦珩长得比蒋灿好看多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抽了什么疯会把身子交给那样一个人渣。

“媳妇儿,我……我难受。”江亦珩面红耳赤,身子绷紧。

秦枫媛闭了闭眼,让他的手握在自己腰上。

……

顶峰过后。

秦枫媛累得躺下去,但还是没忘了正事,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说:“相公,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以后要是有人欺负我,你要替我出气,知道吗?”

江亦珩转过头来看她。

秦枫媛面上的红潮还没退,说话有些软绵绵的。

见他没反应,她马上不高兴了。

江亦珩想到刚才的事,忍不住脸热,点点头,“嗯。”

秦枫媛笑开,“那你也不可以再打我了,否则你再难受,我便不帮你,听到没?”

“嗯。”江亦珩还是点头。

秦枫媛总算吃了颗定心丸,放心睡去。

——

秦枫媛自以为算盘打得精,可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对上的是个人渣。

等了三天的蒋灿没等到秦枫媛的消息,想方设法翻墙进了江家,站在院子里大声嚷嚷,让秦枫媛把儿子还给他。

当时秦枫媛正在给江荣喂饭,当先听到动静的是二少奶奶桂氏。

她看着一脸陌生的男人,问:“你是谁,干嘛来了?”

蒋灿理直气壮地道:“我来要儿子,让你们家大少奶奶出来见我!”

屋里秦枫媛听到声音,吓坏了,惶恐无助地看向江亦珩,说:“相公,外头有人想欺负我,抢走咱们的儿子。”

江亦珩这几天可谓是尝尽了甜头,一刻也离不开秦枫媛了,一听有人要欺负他媳妇儿,那还得了,马上怒气冲冲地拎着根擀面杖出来,二话不说朝着蒋灿就是一棍子。

蒋灿被打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位正是秦枫媛的男人,江亦珩那个大傻子。

抬手一摸自己的脸,全是血。

蒋灿还发愣呢,江亦珩又是一棍下来,直接把他给打毛了,跳起来就跟江亦珩撕成一团。

江亦珩劲儿特别大,没几下就把蒋灿按在地上,一手掐着脖子,一手捏着铁拳,不要命地往蒋灿脸上砸,打得十分凶狠。

桂氏吓得大声尖叫,很快把其他院里的人给招过来。

秦枫媛完全不敢出来,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跑到里屋缩在被子里,一个劲地发抖。

徐氏听到消息,急匆匆赶来,扒拉开人群就见到江亦珩把人打得满脸是血。

徐氏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随即反应过来,赶紧冲着后面的婆子喊,“还愣着做什么,快过去拉开大少爷啊!”

一边说,一边又招呼着丫鬟把地上的蒋灿搀扶进去请大夫。

蒋灿长这么大还没被谁打得这样惨过,他想还手,可是力道没有江亦珩大,只好动嘴,把人爹娘祖宗都给骂了个遍。

徐氏听得脸黑。

但不可否认她儿子动手伤了人,只得暂时咽下一口气,把人弄到了堂屋里坐着,差人去请大夫。

桂氏眼珠子转了转,蹭到徐氏身边,小声说:“娘,这个人刚才说,他是来咱们家要儿子的。”

徐氏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儿子?”

桂氏用眼神指了指秦枫媛的院子方向,说:“咱们家除了荣荣,孙子辈哪里还有孩子?”

徐氏深深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桂氏咳了一声,“娘要是答应不怪我,我便说,您要是怪罪我,我可不敢说。”

徐氏心焦不已,“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跟我卖关子,今儿这事要是一个处理不好,那可是要吃官司的,到时候你爹再被人参上一本再被贬,你们一个个的日子就能好过了吗?”

桂氏凑近,声音压低,“我听到这个人说,荣荣是他跟大嫂的儿子。”

徐氏瞪眼,“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可没有胡说八道。”桂氏撇撇嘴,“娘若是不信,可以问下人,刚才不少人听到呢!”

徐氏心里已是惊涛骇浪,哪里还敢去问,脸色一下一比一下白。

——

这件事的后续细节是怎么发展的,杜晓瑜这个不在场的人并不是很清楚,外面流传的版本也很多,但最直观的便是蒋灿因为重伤不依不饶,干脆破罐子破摔,把秦枫媛跟他的丑事抖落出来,江家为了留住脸面,打算走官司以律法证明清白。

可惜江荣的身世还没闹明白,便又扯出另一桩案子来——杜家大少爷杜晓骥的死和秦枫媛有关。

而与此同时,国公秦宗元也知道了团子失踪的真相,正是他那个女儿造的孽。

只不过团子失踪一直是对外保密的,所以这件案子没办法走官司。

可即便如此,秦枫媛还是凭一己之力炸开了杜,江,秦三家表面上维持多年的平和关系。

江家要打官司证明江荣是江亦珩亲生,态度很强硬。

摆明了,不管江荣是不是江亦珩亲生,这个孩子都必须是江家的。

一来是因为江其佑要脸面。

二来,这是江家唯一的孙子。

而杜家要告翻秦枫媛证明是她雇人杀害了杜晓骥,那么秦枫媛的杀人动机就和江家的意愿起了冲突。

恩国公府成了夹心饼干,左右为难。

江其佑亲自上门找杜老太爷商议,让杜家放弃打官司,算是给江家一个脸面。

杜老太爷死了孙子,当然不同意,没几句就跟江其佑闹了红脸。

杜程松找上秦宗元,兴师问罪。

秦宗元连连道歉说这事都是他教女无方,但他当年确实不知情。

杜程松问他要怎么办。

秦宗元考虑了一夜,给杜家和江家都递了消息,说秦枫媛铸下大错,理应血债血偿,但荣荣还小,不能把他给牵扯进来,那就只有一个办法:逼秦枫媛自尽。

只要秦枫媛一死,蒋灿那边就是一面之词,到时候江家只需要把蒋灿告翻就行了,至于杜家,秦家为表歉意,愿意以五十万两银子作为赔偿。

为此,三家当家人杜荣凯,江其佑和秦宗元在酒楼见了一面,一直从上午商议到傍晚才结束。

逼迫秦枫媛自尽的事,落在了秦宗元这个亲爹头上。

没人知道那天晚上秦宗元和他的女儿说了什么,总而言之,第二日丫鬟们推门进去的时候,就看到秦枫媛悬梁自尽,放下来的时候,人已经僵了。

江荣一直在旁边呜呜哭个不停。

而秦宗元因为这件事,一夜之间双鬓添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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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氏看得难受,秦枫媛再混账,那也是秦宗元的亲生女儿,犯下了这种事,让亲生父亲如何不心痛?

而更诛心的,是秦宗元身为亲生父亲,不得不亲手把女儿逼上绝路给杜江两家一个交代。

江家没了后顾之忧,很快把蒋灿告上公堂,以诽谤之罪将他送入大牢。

杜家也如约收到了五十万两银票。

这些钱是秦宗元变卖了国公府名下所有产业凑来的,悲剧已经发生,他无法让杜晓骥再活过来,能做的,只是尽量补偿。

这笔钱,杜家一文都没动,全拿出去建慈善医馆了。

至于秦枫烨,听到秦枫媛事情败露以后就连夜逃了,傅凉枭让人跟着。

秦枫烨跑得太急,不慎失足跌落悬崖,摔得粉身碎骨。

这件事牵扯到三个家族,其实官府也不好介入,得知他们采用了私了的方式,便没有让人去查真相。

所有事情尘埃落定以后,傅凉枭才来找杜晓瑜。

杜晓瑜心里难过,靠在他肩上,“我没想到,杜,江,秦三家的关系会这么复杂,更没想到,大哥会死得那样冤。”

傅凉枭轻轻拍她的背,说:“你大哥沉冤得雪,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杜晓瑜认真看着他,“王爷,这些事情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

傅凉枭犹豫了一下,点头。

“那你为何不早一些揭发?”

“我在等时机。”傅凉枭道。

杜晓瑜听明白了,叹口气。

王爷就算再有权有势,他也不是万能的,也会有被掣肘的时候,确实不能以神仙的标准去要求他,更何况说得难听点,江家和秦家的事跟他连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愿不愿意出手那是人家的权利。

傅凉枭将她揽入怀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发顶上,两人都无话,就这么安静地坐了好一会儿,傅凉枭才起身离开。

转眼到了杜程均去西洋的日子。

随行的丫鬟小厮和一路上吃的用的必需品全都准备好了,至于护卫,自有弘顺帝会安排,杜家这边不必操心。

因为是昭告天下的事情,弘顺帝哪怕免死金牌到手就懒得管杜家的事,也要遵守承诺做出点样子来。

所以为了体现诚意,这次护送杜程均去西洋的是德亲王世子傅炎,那个和怀王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皇室弃子。

也是傅凉枭暗中操纵的结果。

因为别人他放心不下,傅炎是个有本事的,身份又摆在那儿,由他护送最为合适。

一大早,杜程均就去了德荣堂和所有人告别。

老太太一个劲地抹眼泪,惹得杨氏跟着泪崩,柳氏和方氏不好干看着,硬挤出几滴眼泪来。

老太爷心烦,瞪了几人一眼,又嘱咐了杜程均一些路上注意的话,这才放人离开。

皇室安排的马车已经停在外面,杜程松有些舍不得,跟着上去,打算把杜程均送到渡口再说。

马车上,杜程均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杜程松不像老太爷那么严肃,他净挑些轻松的话题聊。

杜程均偶尔会附和一两句。

杜程松见他兴致缺缺,精神也不怎么好,想来是昨夜没睡好,便没再唠叨,让他靠着睡一会儿。

杜程松挑开马车帘子,见傅炎骑马走在外面,他打了声招呼,怕吵到杜程均,特地放轻声音,“世子爷,这一路上就麻烦你多多照看一下我们家老四了。”

傅炎莞尔,“三爷放心,这是我的本分。”

杜程松看着傅炎,有些走神,乖乖,这位世子爷的容貌,跟怀王实在是太像了。

所有人都知道,德亲王世子是从皇宫里抱出来的双生子之一。

不过要真见着人的话,从二人的气质上还是能轻易就区分开来。

因为两人除了容貌之外,性子截然不同。

其实皇室双生子在历史上不是没有过。

还是太祖时候的事。

当时的祺贵妃就诞下了双生子,太祖驾崩后,遗诏中立了其中一个为太子,另一个便趁机把太子杀了,凭着相同的容貌取而代之。

再后来,宫里就不允许出现双生子了,如果有宫妃诞下,要么,弄死其中一个,要么就送出去一个,总而言之,只能有一个上皇家玉牒。

据说,当时傅炎是要被处死的,只是后来太后怜悯,不忍心那么小的孩子遭罪,干涉了弘顺帝的决定,让傅炎入宗谱。

弘顺帝想着反正威胁不到皇位,也不存在争斗,便把傅炎送到了德亲王府。

只不过,不管宫里有什么宴会,但凡皇子们会出席,傅炎都一律不准参加。

有时候太后想他了,也只能私底下召见。

而弘顺帝本人,自打把儿子送出去,就好似没生过一样,别说召见,连念叨都从来不会。

所以算起来,傅炎长这么大,见过弘顺帝的次数屈指可数。

上一次见还是入宫汇报楚王在去往皇觉寺途中遇刺的详情。

当时弘顺帝一双眼睛落在奏折上,连眼皮都不曾抬起来看看傅炎就让他退下了。

杜程松心想,也不知道这位世子爷会不会怨他亲爹。

事实上,傅炎当然是怨的,不过这么多年,早就麻木了。

弘顺帝不想看见他,他更不想去见弘顺帝。

——

马车到达渡口以后,杜程均被小厮搀扶着走了下去,杜程松没下车,一会儿还得回程,只是坐在马车上又嘱咐了他一番。

杜程均不厌其烦地听着。

傅炎道:“三爷就放心吧,本世子是奉命护送,就算我命没了,也会尽量保住你们家四爷的。”

杜程松没出过海,但他听说过这种远航是十分凶险的,一旦遇到巨浪,可能一船的人都得被吞没……

“多谢世子爷。”晃回思绪,杜程松投去一抹感激的微笑。

傅炎点头示意。

目送着一船人驶离渡口以后,杜程松才让人回程。

——

九月下旬,天气越来越凉。

江北一带突然爆发了瘟疫,朝廷已经增派了不少人手前去急救,然而疫病传播得太快,受灾的百姓越来越多,目前还没有研制出任何能医治这种瘟疫的药,而且灾区紧缺一大批药材,当地官府虽然第一时间就往上报,可朝廷这边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办法拿出那么多药材去救人。

回春堂江北分号那边也很快把瘟疫详情送到京城来。

回春堂作为大魏最大历史最悠久的药堂,对这种事当然不会置之不理。

拿到感染百姓的临床反应以后,杜家几位爷马上开始商讨研究。

杜晓瑜也没闲着,他们研究他们的,她研究她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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