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二十两银子对于张财主家来说九牛一毛,可是就这么给了杜晓瑜,张夫人到底是咽不下去那口气,却又拿杜晓瑜无可奈何,只好把气撒在参与打架的那几个孩子身上,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们一共五个人打架,二十两银子,一家四两,赶紧的让父母把钱拿出来,否则今儿一个都别想回去!”

其中一个孩子的娘不乐意了,咒骂道:“你儿子仗势欺人造了孽,凭啥让我儿子跟着赔钱?”

张夫人撸起袖子上前,一把抓住那个妇人,“你要是不赔钱也成,我就打你一顿抵了。”

齐夫子重重咳了一声,冷着脸说道:“各位老爷夫人,这里是私塾,你们有什么纠纷,外头去解决。”

刚才那一幕他也算是看明白了,这张夫人就是个撮盐入火的暴脾气,轻易招惹不得,本来这个时候该劝一劝的,可是想想,还是算了,只要不牵连到私塾,她们爱如何就如何。

张夫人拽着那个孩子的娘往外面拖,两人不多会儿就在私塾外的草坪里扭打成一团,一个掐脸,一个薅头发,谁也不让谁,其他人看得倒抽气,纷纷掏出四两银子递给张喜德就匆匆离开了,一路上再三嘱咐自己的孩子从今往后不准再欺负丁晏清和刘立新两个,她们可不想被杜晓瑜狠狠揍一顿变成张夫人那样的疯婆娘。

再说杜晓瑜带着铁蛋出了私塾大门,没走多远就看到傅凉枭拉着团子迎面而来。

杜晓瑜皱紧了眉头,加快脚步上前,仔细打量了团子一眼,确定他没伤到哪里才暗暗松了一口气,问道,“刚才私塾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你跑去哪里了?”

团子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本来是想去找夫子的,没找着,后来又看到姐姐的牛车在外面,还以为你们来赶集,就想着去外面找你来救铁蛋,再后来,就遇到大哥哥了。”

杜晓瑜不满地看了傅凉枭一眼,瞪着他,“我在里面对付那帮疯婆娘,你又跑哪里去了?”

虽然动武这事儿她自己能来,对付那帮乱咬人的恶婆娘也不在话下,可是一想到关键时刻他竟然不在,她就觉得很生气。

再怎么说,他们俩马上也是未婚夫妻了,他怎么着也该有个未婚夫的样子吧?

傅凉枭歉意地看了她一眼,进门之前他眼尖看到了林县令,所以在得知私塾里面的情况以后就迫不及待地去找林县令来解决,回来的半路上又见到了团子,这才将团子阻在外面,避免让团子看到那些画面,也算是给自己的“突然不在”找了个勉强合理的借口。

杜晓瑜看着傅凉枭那怎么都出不了声的样子,突然想到廉氏之前说的,跟这样的人成婚,往后夫妻之间有个矛盾也吵不起来。

这还没成婚呢,就验证了。

的确是吵不起来,她现在就算是把他八辈儿祖宗拉出来问候一遍,他也一句都还不回来。

这么一想,杜晓瑜反倒被自己给气笑了,竟然跟一个哑巴置气,有什么好气的。

想通了,脾气便也没了,杜晓瑜轻哼一声道:“以后你要敢再这么撇下我,我就连你一起打!”

傅凉枭嘴角微抽,忙不迭点头,一副什么都听媳妇儿的乖巧样子。

团子看到铁蛋被打伤,忙过去拉着他,关切地问:“铁蛋,你疼不疼?”

铁蛋笑着摇摇头,“不疼,小鱼姐姐给出了气,我就不疼。”

团子看向杜晓瑜,委屈巴巴地喊:“姐姐。”

杜晓瑜明白他的意思了,点头说道:“我这就带他去找大夫。”

几人很快到了仁济堂。

贺掌柜见到这一幕,吓得脸色都变了,忙问:“杜姑娘,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杜晓瑜没空跟他解释那么多,淡淡道:“改天再详细跟您说说,现在还请贺掌柜帮我拿一些伤膏药,要疗效最好的那种。”

贺掌柜很快把伤膏药拿了过来。

杜晓瑜接过,亲自给铁蛋抹上,一边抹一边问:“你们俩是不是自打进了私塾就成天被人欺负?”

团子迟疑着要不要回答。

铁蛋却是直接点头,“就是那个张喜德经常带着一帮人欺负我们,否则其他人都挺好的。”

杜晓瑜沉默片刻,说道:“别怕,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们了。”

团子还是有些担心,“姐姐,我和铁蛋以后还要在这个地方念书吗?”他虽然侥幸躲过一劫没被张喜德打,但想到那个小胖子凶神恶煞威胁他的样子,他就心底发毛。

两个孩子都这么小,杜晓瑜总不能对他们说“谁欺负了你你就欺负回去”这样的话,但是也不能让他们平白受人欺负,想了想,耐心地说道:“以后不管谁欺负了你们,都要第一时间告诉夫子,让夫子帮你们解决,不准再藏着掖着,知道了吗?”

“知道了。”两个小人儿齐齐点头。

抹完药,杜晓瑜又亲自写了方子让贺掌柜帮忙抓一些活血化瘀的药材包好,这才与贺掌柜道别。

回到白头村的时候,已经黄昏了,铁蛋娘焦急地站在村口张望,好不容易把杜晓瑜的牛车给盼了回来,脸上立即露出欣喜之色,飞奔着跑了过来。

当看到铁蛋鼻青脸肿的样子时,呆住了,“小鱼儿,我们家铁蛋这是咋的了?”

铁蛋伤成这样,杜晓瑜就算想瞒也瞒不住,索性实话说了。

铁蛋娘听得火大,咬牙切齿,“这些人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随便欺负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杜晓瑜掏出那二十两银子银子递给她,“婶子,这是张家赔偿的钱,铁蛋是为团子受的伤,最近一段日子怕是去不了私塾了,我会想法子帮他告假,铁蛋就在家里好好休养几天吧,这些钱你拿着,给铁蛋买些好吃的补补身子。”

铁蛋娘头一回看到这么多银子,惊了一下,“这怎么全给我了?”

杜晓瑜道:“铁蛋受了伤,抓药要花不少银钱,再说,铁蛋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婶子一个人拉扯他怪不容易的,拿着这些钱,哪里有个急事儿也方便。”

铁蛋娘最后接下了二十两银子,心里挺过意不去的,连连给杜晓瑜道谢,只想着以后得好好帮杜晓瑜干活才行。

杜晓瑜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叮嘱她不能把铁蛋在私塾打架的事儿传扬出去。

------题外话------

衣衣争取下一章定亲O(∩_∩)O

铁蛋娘收了钱,再加上这事儿关乎她儿子的名声,自然不会乱说,杜晓瑜也嘱咐团子不能把私塾的事说出来,于是丁里正他们一点都不知道。

杜晓瑜照常去做晚饭,给团子做了他最喜欢吃的红烧猪肘子,还匀了一部分送过去给铁蛋,廉氏只当是杜晓瑜心慈,便也没怀疑什么,这事儿就这么瞒过去了。

由于铁蛋的受伤,团子第二天也没什么心情出去玩,乖乖待在家里写夫子布置的课业,两个小人儿的第一个假期就这么结束了。

杜晓瑜准时将团子送去了私塾,又去找齐夫子谈了会话帮铁蛋告假,这位齐夫子大概是找人打听了一下,得知团子是丁文志的弟弟,对杜晓瑜的态度越发恭敬了起来,“原来是丁童生的妹妹,之前的事,老夫多有疏忽,还望姑娘海涵,那几个参与打架闹事的学生,老夫定会予以惩戒以儆效尤,往后必不会再出现类似的事情。”

杜晓瑜这才反应过来,丁文志是白头村唯一一个读书人,十三岁一举考中童生,文采之出众,在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所有人都相信,他今年下场,必定能再次考中成为秀才老爷。

读书人在这年头多稀罕啊,更何况是那么优秀出众的,也难怪连私塾的夫子都这般敬重。

杜晓瑜还是头一回感受到,身为童生的妹妹,竟然能有这么大的面子。

淡淡一笑,杜晓瑜道:“那么,就有劳夫子了。”

回到家以后,杜晓瑜去了一趟老宅。

帮丁家干活的几个小女娃坐在院子里有说有笑,胡氏端着一盘糕点出来,正是前几日杜晓瑜去镇上给她买的。

杜晓瑜无奈,还以为胡氏是不爱吃,却原来是特意给这个几个女娃娃留的。

杜晓瑜抬步走进去,笑着喊:“娘。”

胡氏见到她,脸上都笑出了褶子,招呼着:“小鱼儿快过来一起吃。”

几个女孩见到杜晓瑜,纷纷站起来打招呼,现如今杜晓瑜是小地主,她们每天给她干活都有钱拿,家中爹娘再也不会轻易咒骂她们是赔钱货。

因此,这几个女孩对杜晓瑜的态度除了恭敬还有感激。

杜晓瑜点头示意,“大家都坐吧,别客气。”

女孩们这才听话地坐了下去。

胡氏将点心放在桌子上,特意嘱咐,“都别害羞,自己拿啊!”又转身进屋给她们一人倒了一杯水。

有杜晓瑜在,女孩们越发的拘束了,谁也不好意思先伸手去拿点心,却是每个人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这么精致好看的点心,她们可还是头一回得见呢!

杜晓瑜看出了她们的不自在,便自己动手给一人拿了一块,说道:“这是镇上顺隆记的枣花酥,很好吃的,都尝尝吧!”

女孩们伸手接下,齐齐道了谢,这才敢小口小口地吃。

吃完一块,杜晓瑜又给她们拿。

等枣花酥全部吃完,其中一个女孩才敢小声说:“晓瑜姐,我们几个是想来问问能不能给我们多安排点活计?”

杜晓瑜疑惑地看向众人,“为什么?”

杜晓瑜刻意减轻她们每天的任务,就是不想她们小小年纪因为干重活伤了根本,没成想她们反倒觉得太过轻省了。

女孩咬着唇道:“我们家穷,日子不好过,下头有两个吃长饭的弟弟,今年又轮到我们家养爷奶,爹娘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银钱给我置办嫁妆了,我想在出嫁前自己攒点嫁妆钱。”

杜晓瑜又看向其他女孩,女孩们全都点点头,眼睛里充满了祈求。

杜晓瑜暗暗叹口气,“我本来是不想让你们干重活的,怕伤到你们的身子,可是……”

“晓瑜姐,我们早就习惯了,多苦多累的活都能干。”女孩们异口同声说道。

杜晓瑜想了想,“既然这样,那你们明天去我爹那里登记一下,跟着各自爹娘下地干活去吧!”

“谢谢晓瑜姐。”

听到能下地干活,女孩们高兴得不行。

把她们打发走,杜晓瑜感慨道:“没想到我们村子里还有这么多受苦的女孩。”

胡氏道:“这年头,谁家不想要能养老送终的小子,闺女都是往出嫁的,还得花不少银钱,尤其是闺女多的人家,压根就不把她们当成亲生的看,什么脏活累活都使唤她们,吃不饱也穿不暖,这些小丫头日子不好过也正常了。”

胡氏这些话,倒是让杜晓瑜想起了原主做童养媳的那些年。

胡氏见她沉默,马上扯开话题,“不说这个了,说说你自个的婚事吧!”

杜晓瑜愣了一下。

胡氏笑道:“我听你嫂嫂说,你这段日子跟阿福相处得挺不错,怎么着,他知道了?”

被胡氏直接捅破了问,杜晓瑜脸上臊得慌,半晌才小声说:“随便提了两句。”

胡氏又问:“那他态度如何?”

杜晓瑜点头,“阿福哥哥答应了。”

胡氏止不住的高兴,“虽然我不太看好他是个哑巴,可要说对你,那是绝对没得说的,自打他来我们家到现在,我和你爹可全都看在眼睛里呢,只要你自己满意了,那我们说什么也不会反对。”

杜晓瑜颔首,“娘,请人看日子定亲吧!”

她对婚姻没什么执念,不求轰轰烈烈,但求踏踏实实细水长流,夫妻二人相扶相持过完一辈子。

虽然阿福长得不踏实,不过他的为人品性在她这里是绝对过关的,那就没什么好挑的了,招他上门,总比以后嫁出去眼睁睁看着相公纳妾要好太多。

当天晚上,胡氏就把这事儿跟丁里正说了。

丁里正一开始不同意,可胡氏坚持说这是杜晓瑜自己的选择,他们虽然是她名义上的爹娘,但到底不是亲生,不能擅自帮她做这个主,丁里正便也只得默认了。

挑好日子,杜晓瑜去镇上买了一些布料回来给两人各做了一身新衣,办了几桌席面,请乡邻们吃了顿饭,这桩亲事就算暂时定下了。

不管是原身还是杜晓瑜,在白头村的村民们心中的印象都是很不错的,见到她一步步往上走,所有人都很高兴,虽然有人不怎么看好她这么好的家底招个一无所有的哑巴上门,不过看到她开心,还是打心底里为她祝福。

阿福无家可归,所以订了亲以后仍旧住在新宅里,新宅住了丁文章两夫妻,再加上丁里正两口子三不五时地就过来串门子,所以外头也没有人说什么难听的话。

订了亲,两人的关系虽然近了一步,但言行举止都还是中规中矩的,并没有哪里逾越,只是杜晓瑜使唤起傅凉枭来那是分毫不嘴软了,但凡自己做不了的,都直接让他上。

长工们最近都在忙着下地扬粪,平日里跟杜晓瑜玩得不错的那几个女孩子也跟着忙得连轴转,一点空余时间都抽不出来,杜晓瑜百无聊赖,便想着上山去看看能不能遇到好东西。

开春后,傅凉枭还没有去打过猎,听说她要去山上,他自然是二话不说就把打猎的弓箭准备好要跟她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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