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见我

那天晚上刚收工,许晗回到酒店,便接到一个电话。

邵明雍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许晗耳边:“要见我么?”

许晗心里猛地一颤,脑子里轰地一声,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却压抑着内心的鼓噪,故作镇静地问:“为什么?”

邵明雍低低地笑了,笑声传到许晗的耳朵里,令他的脸颊都烧了起来。

而后邵明雍慢条斯理地给出了一个答案:“我想见你。”

许晗飞快地问:“你在哪里?”

在得知邵明雍就在酒店门口时,许晗夺门而出,一路跑进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许晗脸颊发烫,只听到自己过分聒噪的心跳声,他盯着电梯楼层显示器上跳动的数字,觉得度秒如年。

但当许晗走到酒店大厅的时候,他突然放慢了脚步,非常克制地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他很快就发现了邵明雍的车。

他的脸色平常,呼吸平稳,举止镇定,坐到了邵明雍身边,但他可以避免和他的目光直视,生怕一旦那样做,就会泄露些什么似的。

他想邵明雍应该看不出来他脸颊通红。

邵明雍让司机开车。

他们都没有说话,车里很安静。

许晗还是忍不住去偷看他,但正好撞上了他的目光,那一霎那就像是在狭□□仄的空间里点燃了火星。

邵明雍墨黑的眼睛里的灼热让仿佛让许晗心尖被烫了一下。那沉静的深潭之下仿佛暗流涌动,连一向温柔深邃的光芒都变得灼人。

他们视线交缠,谁也没有移开眼睛,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但车里的温度似乎逐渐升腾起来,许晗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

许晗的目光仿佛也被对方传来的灼热温度融化了,就像融化的糖浆,变得绵软而甜腻,直直地看着邵明雍,眼尾的泪痣分外鲜明,平添了一丝魅惑。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样一副春情荡漾的样子。

邵明雍的眼神变得更深沉。

火焰在燃烧着,消耗着狭小空间里的氧气,空气变得稀薄起来,许晗觉得有点呼吸不过来了。

幸好很快就到了邵明雍所住的酒店。

新鲜空气扑面而来,许晗好受了很多,他走在邵明雍身边,邵明雍高视阔步,神色严肃,气场逼人,像是在生气。

邵明雍和许晗的距离始终若即若离,有时候他们像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眼角余光都没有离开彼此。

邵明雍打开了酒店房间的门,让许晗先进去。

许晗慢吞吞地进去了,邵明雍在他身后关上门的时候,许晗的心跳了跳。

有那么一小段时间,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互相望着彼此。

然后邵明雍迅速地将他扯了过来,压在了门板上,许晗感到属于邵明雍的气息很快就包围了自己,他情不自禁地颤栗起来,却不得不十分用力地压抑着自己的冲动。

邵明雍没有动作,只是很近地压着他。

他那沉静漂亮的眼睛里映着许晗,像是要把他的每一寸跟在半个月之前的许晗做个比较一样,又或者是再次把他深深刻进心里。

许晗的姿态还是一如既往地倔强,他习惯用这样的方式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

邵明雍用手指抓住了他的下巴,让他微微仰起头来,低声如同呢喃,热气洒在了许晗的脸上:“可以吻你么?”

明明有什么一触即发,他偏偏要这样慢吞吞地询问许晗的意见。

许晗的回答是用又凶又亮的眼神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咬住了他的手指,是对他调情的挑衅。

邵明雍笑了一声,又是宠溺又是无奈:“坏孩子。”

但尾音消失在两个人拥吻的唇间。

仅仅是半个月而已,现在许晗才知道自己如此想念邵明雍,想念他的笑容,他的眼睛,他的声音,他的气息。

他觉得自己失控得厉害,邵明雍吻着他,而他也急切而热情地回应着他,有那么一两次,他甚至咬到了邵明雍的嘴唇。

许晗整个人如同即将喷薄的火山一样,体内流着滚烫的岩浆,都要烧坏他了。

他像是在害怕什么,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发泄什么,非常急躁不安,像个暴戾的孩子,却又跌跌撞撞,邵明雍极尽温柔之能事,一直耐心地安抚着他,直到让他安心下来。

许晗这才感觉自己如同一只水鸟找到了真正的归宿,进入了本属于自己的安静平和的湖泊。

在邵明雍身边,他常常会有这样的感觉,就像进入了平和之域,感到安心。

一整晚许晗的脸都很红,他是在事后懊悔自己在邵明雍面前太过丢脸了。

许晗曾经想过溜走,但邵明雍的态度很坚持,但也许只是许晗自己意志并不是很坚定。

一开始许晗睡得离邵明雍很远,但后来和邵明雍说着说着话,便自动靠在了他的怀里,大约是因为邵明雍身上很温暖,气息很好闻,总之许晗露出了很舒服的神情,像只慵懒的猫。

后来他就这样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要拍戏,还是邵明雍把许晗叫起来的。

许晗这段时间还没有睡过如此安稳的觉,于是赖了一会床,不愿意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待会有戏?”

他记得自己昨晚没跟邵明雍说这件事。

“罗心涂说的。”

许晗瞬间清醒了,坐了起来,看着他。

邵明雍解释道:“罗心涂给你打了电话。”

许晗盯着邵明雍的脸看,发现他神色坦荡,并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的样子。

许晗这才觉得是自己反应太过,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邵明雍亲了亲他眼尾的泪痣:“送你回酒店?”

许晗闭上了眼睛,没应他,微扬起下巴,邵明雍从善如流地吻住了他。

不过许晗在回酒店房间的时候遇见了叶儒文。

叶儒文说:“我刚刚去你房间找你,你不在,你去哪里了?”

许晗不想搭理他:“跟你有关系么?”

叶儒文敏锐地注意到今天的许晗跟平时不太一样,是从眼角眉梢等细微之处不经意之间散发出来的感觉,很难准确地捕捉,却是真实存在着的,让许晗看起来容光焕发,比平时看起来更漂亮,更诱惑,连那颗泪痣都变得动人起来。

许晗从叶儒文身边走过的时候,叶儒文眼尖,发现了许晗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里锁骨处的一抹痕迹。

叶儒文浑身一震,脸色煞白,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晗见他跟着自己进了房间,皱起眉来:“你有事么?”

叶儒文如同被雷劈了一样,死死盯着他,质问道:“许晗,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许晗不胜其烦:“我的行踪没有向你交代的必要。”

“许晗,”叶儒文的神经被刺痛了,他失态地叫了他一声,口吻沉痛,“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么?”

见许晗没有回答,叶儒文又急切地问:“是不是有人对你做了什么?你是不是被人强迫的?我是在担心你。我上次在医院说的话都是真的。如果你遇见了什么难题,我会陪你一起解决,不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帮你。”

许晗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怒骂:“收起你脑子里的那些龌蹉念头。”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这件事情很严重,我不能坐视不管。你这样下去,会成为你自己曾经最厌恶的那种人。凭你的实力,不用这种手段也可以找到红的机会,你只要再等等,没必要走到这个地步。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这辈子就这样毁掉……”

看着叶儒文一脸沉痛自责的模样,许晗不禁怒火中烧,疾言厉色:

“你既然一直觉得我不可能出卖自己,那你现在凭什么觉得我就是自甘堕落了?你既然口口声声看好我,为什么要抹黑我?叶儒文,我发现你永远都听不懂别人说话。你只会凭自己的一己之愿揣测别人,你觉得除了你,这个世界就没有好人了是吧?你以为自己肩负重任,必须拯救所有人,所有人都必须依靠你是吧?叶儒文,你太可笑了。”

“许晗,你回来了?”正在这时,罗心涂突然闯了进来,看见他们之间的氛围很古怪,一时没有说话。

叶儒文失魂落魄地匆匆离去。

罗心涂不明就里:“他怎么了?”

许晗的好心情都被叶儒文败光了,因此也没好气:“别管他。”

邵明雍有公事在身,当天晚上就要离开。

邵明雍很容易就看出许晗心情不快,刚想开口。

被许晗粗暴地制止了:“别问,一些小事,我自己能解决。”

邵明雍却执意要他看着自己,对他说:“如果有人让你不开心,我就让他不开心,记得么?”

许晗就笑了:“不用,现在他比我还不开心。邵先生,你不知道我脾气也不太好么?如果别人让我难受,我就让他比我更难受。”

邵明雍眼睛里荡开的是很无奈的浅笑,带着点苦恼和担心。

许晗说:“你不用担心我,我很快就会好的,我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不会很久。”

邵明雍对他表示了充分的信任,任由他去处理自己的事,但在离开之前,也交代他,如果他需要自己,他随时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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