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空明犹喜一个你

作者:史今朝

【文案】

女研究生*男外科医生

-什么是喜欢?

-就是在遇到他之后,原谅了过去的所有委屈。

23岁以前,林蓬熙对医院的认知只停留在偶尔去探望亲人时的一瞥,或是电视剧和纪录片传达出来的信息,这便是所有了。

23岁那年春节,绝对算是人生中的不可预料,平常连感冒都少有的她竟然被推上了手术台。等到检查结果时快要捏碎的瓶盖,手术前的彻夜难眠,去往手术室的电梯里医生坚定的眼神...回家修养的那段时间,关于医疗的影视作品和纪录片她翻来覆去地看了有几十遍,一些新的想法正在悄然丰富着她的世界观...对人生价值的定义,对专业选择的疑惑,对终极梦想的叩问,一步步改变了她对话这个世界的方法论。

研究生实习期间,她得知某卫视要拍摄一部医疗纪录片,她用上所有的敬意与热忱,给负责人写了一篇几千字的信......

然后,面对新的专业领域,面对陌生的工作环境,面对新的命题。意外之喜,是遇到他。

从此,心中摇摆的天平开始慢慢找到定点,心中质问的悖论慢慢寻回脉络,还有意想不到的情愫慢慢长出藤蔓......

我一直觉得爱情中最美好的状态是,当我从黑暗中走来,快要问候到黎明的时候,一回头发现——原来你也在。

因你出现,暗夜披星戴,人间万物春。

自你出现,我不惧暗夜,也不畏人间。

#HE# #1V1# #温暖治愈向# 谨以此文献给每一个徘徊过等待过的你 希望每一个你都可以收获一场好结局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成长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蓬熙,陆谨闻 ┃ 配角:苏杭,陈浸,林铭溪 ┃ 其它:医生,治愈,成长

☆、楔子:什么是医院?

大年初三。

这座安谧的北方小城还被浓浓的年味烘焙着,邻里都是走街串巷的热闹景象,街道上只有极个别的商店还开着方便路人置办随手礼。不过,一看就是刚贴上去没几天的红艳艳的对联,还有未来得及清扫的鞭炮痕迹,都在预示着每个人对年的敬重。哪怕越长大越觉得失去了小时候的那种好奇与雀跃,但数不胜数的中国人还是感恩着年这一标榜着团圆的节日。

林家也不例外,难得的四口之家的团聚时刻。林家这俩姐弟自从上了大学,林爸林妈一年最多也就见个两三次。邻里街坊谈论起来,总是羡慕的口吻,说你们家两个孩子真是争气,个个学习那么好都去大城市上大学了。只是这老两口每天下班回来面对着空荡荡的两层小楼,心里也满是失落和纠结吧,不放手他们就无法成长,可思念的滋味也很是挠人。

还好,又逢春节,俩姐弟纷纷从北川赶了回来,家里难得的充满了烟火气,林妈是想着法地做好吃的,林蓬熙边吃边撒娇到,“妈,你能不能别再大晚上地问我弟饿不饿,他每次都说饿,你们一做好吃的我就忍不住吃,我已经不能再胖了!”林妈笑笑说“该吃吃,多运动运动就行了。”其实,林蓬熙也懂得妈妈的心思,大半年没见的儿女回家,她只能用最普通却也最有温情的方式去表达她的爱。

林家没有那么多亲戚要走,大年初一去过老家也就没什么事情了。林妈公司送了三张体检券,她和林爸年前就做了体检,还剩一张。看着在家也没什么事,林爸说“走吧,带你去医院体检去吧,趁着过年人不是很多,就当去兜风了。”然后,林爸林妈和林蓬熙就开着车以兜风为目的去了医院,一路上听着音乐,谈着家长里短,弥漫着轻松欢快的气氛。林蓬熙从小到大身体就很好,连感冒都很少有,之所以她向爸妈透露过想体检的愿望,也不过是想让父母多注意身体,自己身体力行做个“榜样”罢了,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一家人都这么放松的原因。

到了医院,确实人不多,可能只要不是什么急重病症,中国人都会把年过完再来看病吧,毕竟谁都不想在医院过节吧。林蓬熙进了医院对一切流程全然不知,看着林爸在自助机上先办卡又挂号,自己默默地记下流程。然后开始体检,大多项目还是需要排队,但是人相比平常还是少多了。体检完成后,三个人在等候处等待检查结果,拿到检查结果,蓬熙好奇地看了起来,凭借着自己的理解能力进行解读,看起来都没什么异常。看到最后一页的腹部彩超,蓬熙断断续续看到这样的字句:“未见异常血流信号回音清晰”,接着往后看:“左方有肿块”,然后有一个区域被明显标注了出来。这应该没什么事情吧,蓬熙想到,如果有问题的肯定会有一些不适的感觉吧,自己什么不适感都没有,但为了以防万一,林爸林妈还是带着她挂了一个专家号。

“有没有什么不适感?”看起来面无表情的女医生严肃的问道。

“没有。”蓬熙回答。

“生理期正常吗?”

“偶尔会有一些不准,但没有不适感。”

“有男朋友没有?”

“没有。”

“医生,这个肿块可能是什么啊?”林妈着急问道。

“看检查结果应该是肿瘤,并且这个大小不算小了,具体是良性还是恶性现在还没有办法确定。”听着这位女医生的话,蓬熙心里慢慢升起一股不安。

“那治疗方法呢?”林妈问。

“只能手术治疗。”这位女医生依然冷漠的说道。

“医生,不会是恶性吧?”蓬熙颤抖着问道。

“这个现在没办法确定,明天早上空腹拿着这张卡去负一楼抽血,我还有手术要上。”女医生说完便离开了门诊室。

从未预想到的结果像一颗不知从何方袭来的石子,在她原本平静如水的心底泛起了层层波澜。“医院的墙比教堂,聆听了更多真诚的祈祷。”这句话的含义,蓬熙此刻有点体会的到了。

回来的路上,林爸林妈宽慰着说“放心吧,一定没什么事。”蓬熙嘴上应着,心里却再难平静。然后,难得的失眠。

第二天一大早,三个人早早地从家里出发来到医院。昨天回家的路上,蓬熙就叮嘱爸妈说这件事先不要告诉铭溪,免得他担心。到了医院,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忘了昨天医生说的去负一楼抽血,又根据指示牌来到了四楼,蓬熙还嘀咕着“昨天体检不是抽过血了吗怎么又抽。”到了四楼,一刷医疗卡,护士姐姐说你这个需要到负一楼抽血。

带着为什么非要在负一楼抽血的疑问,他们又下了电梯。到了负一楼,蓬熙有点傻眼。虽然说医院的主色调是白色见怪不怪,可这么纯粹的白色还是很少见。除了绿色的标识,没有其他的颜色,并且没有看到人,很冷清的地方。出了电梯口右转,看到“同位素采血”这五个大字,蓬熙觉得应该是这里,只不过同位素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蓬熙身为文科生,努力回想七年没有碰过的生物,想要在记忆里搜寻一些信息,最后无疾而终。

来到抽血室,蓬熙脱下外套,挽起袖子,把右臂放在垫子上,悄悄问护士姐姐一般来这里抽血的都是什么病啊。护士姐姐解释说每个人情况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这时从里面出来一个大约六十来岁的老人,和旁边的家人边拿着结果边说着话,断断续续的没有听太清,只是好像隐约听到了类似“癌症”的字眼。蓬熙竖起耳朵听着,看着他们走出了抽血室。这时,血也正好抽完了。听到护士说“下午三点来取结果。”

抽完血到下午三点这几个小时,蓬熙想了很多。她感觉体内有两个小人一直在打架,一个说“肯定没事的,平常什么症状都没有,也没有什么不良的生活习惯。”另一个却说“如果结果是恶性的,那你准备如何度过你的余生,你还有多少未竟的心愿没有达成。”

好像有很多呢。

这天家里面有亲戚来访,蓬熙自然没什么心思。自己一个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任谁叫也不理,外面的热闹都与她无关。她才发现,原来能够身体健康是一件多么大的恩赐,现在懂得这个道理究竟算是早还是晚,她没有答案。

午饭过后,亲戚慢慢离去,林爸林妈又带上蓬熙去了医院。她坐在后座,一声不吭地望着窗外,窗外是偶尔晴偶尔阴的天空。究竟是什么样的结果呢。虽然知道自己不管怎样想都无事无补,但情感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不受所谓理性主导的。

来到医院,取了检查结果,蓬熙迫不及待地打开,本以为会有类似“一切正常”、“有异常”等这类判断分明的字眼,但结果上只有几个数值,蓬熙自然看不明白。一路颤抖着来到四楼挂号。终于看到门诊医生,医生看了检查结果,说了句“一切正常,基本可以排除恶性的可能。”蓬熙听到这句话,紧握水杯的手终于慢慢松了松。“那治疗方法呢?”林妈问。“只能手术治疗,用药物是没有办法把这个肿块消除的。”

终究还是要手术啊。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手术的具体情景会在以后的章节慢慢展开。

☆、是初遇吗?

恍然半年过去,蓬熙也放了暑假。

学院老师给她介绍了金融方面的相关实习,本来就做好准备要去实习了,这时候却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你好,请问哪位?”

“你好,请问是林蓬熙吗?”

“我是。”

“我是纪录片《24小时》的制片人,一个月前我们收到你的简历,还有你的信,对你非常满意,这个纪录片预计会在半个月之后开拍,拍摄时间预计会持续三个月,之所以打这个电话是为了问你时间是否合适,因为纪录片拍摄要求持续性。”

“合适!合适!我的全部课程也都结束了。”

“是这样,为避免拍摄过程中出现的种种问题,在开拍之前所有工作人员都要进行相关的医疗培训。如果你确定加入的话,我们还要进行面谈,签订相关的保密协定,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希望你能工作到拍摄结束。说实话,这可能是一件需要考虑的事情,因为周期比较长,并且也会有轮流进行夜间拍摄的可能性,但鉴于你在校学生的身份,我们会尽量减少这些安排,我可以给你几天时间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蓬熙毫不犹豫地说道,“时间方面和工作强度方面我都可以承受,除去下半年因为毕业论文可能需要耽误一些时间,剩下的时间完全没问题。能够参与对我来说已经足够荣幸了,这不仅是一项工作,更是我心底真正渴望的事情。”

“果然没看错你啊,这股劲头真是和那封信传达出来的一模一样。那明天早九点我们在电视台大厅见面,我姓赵,用这个手机号就可以联系到我。”

“明天见!”

挂了电话,蓬熙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感觉一下子被什么填满了,这种满足,她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五年前的夏天,林蓬熙高考失利,错失梦寐以求的C大。填报志愿的时候,她有认真考虑过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只不过那张成绩单太过刺眼,低于预估的分数仿佛是残酷现实浇筑出的一把利刃,一刀一刀刻在她原本骄傲的心上。她慢慢抹去心中不甚清晰的梦想的模样,在志愿单的前几位填下了“金融学”、“经济学”等专业。四年后的她破釜沉舟地考研C大,终于如愿以偿,这是一所包容开放的大学,任课老师和同学们都亲如一家,老师们在得知她有这方面的爱好之后也十分鼓励她去努力,这才有了一个月前寄出的那封简历和信。

一个月前,她在学校新生群里看到招聘信息,某卫视要开拍一部医疗纪录片。阅读完所有信息之后,她连夜制作了自己的简历,用上自己的所有敬意与热忱,给制作组写了一封长达几千字的信,这个机会,无论结果如何,她总要去争取。

后来,因为课程结束的关系,无数的结业论文等待着她去完成,她自然更无暇顾及别的事情。时间一久,她也没有再刻意地想起这件事。直到今天接到这个电话。

蓬熙带着歉意向老师说了这件事,毕竟那份实习是老师介绍的并且她先前还答应了,突然拒绝她总觉得过意不去。但是,眼前这件事她太想去做了。

“没事,你就大胆地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那个金融公司的实习我跟他们说一声就好,你不用担心。做你想做的,成就你想成就的,而不是屈于所学专业或者社会规则做出违心的选择,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这才是最重要的,等待着你是其中一员而制作出来的作品哦!”

蓬熙道了声谢,心底默默升起一些信念。

半个月的培训很快就过去了。除了对必要医疗知识和医疗体系的了解之外,最重要的是如何摆正自己的立场做一个单纯的记录者,而不是所谓医疗行为的影响者。“不能让我们的拍摄行为影响到任何的医疗行为”,导演最后向全体工作人员说道。这部纪录片的导演也是蓬熙的师哥,毕业于C大导演系,去年拍摄的短片《望川》深刻反映了想要走出大山的年轻人与留守老年人之间的矛盾与对峙,选题虽并不新颖,但拍摄角度独特,讲述故事情感真挚,只记录不评判,在社会上掀起一股讨论热潮,并获得新锐纪录片导演大奖。

蓬熙还记得他来学校做交流会,最后说了一句——

如何记录事实,这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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