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台北虽是亚热带季风气候,但到了冬天还是挺冷。蓬熙穿了一件中长款的纯白色大衣,系了一条水蓝色长围巾,这条围巾是陆谨闻在月初为她选的,说是送给她的冬日礼物。下面穿了一条垂感纯黑长裤和黑色小皮靴。

木子看到了忍不住试探她:“蓬熙,你今天打扮好漂亮啊!是不是要见你家陆医生啊,嗯?”

阿南听到声音也回过头看,说:“你这一身也太衬气质了吧!我觉得你可以扎个丸子头肯定优雅到爆炸!”

“哪有?陆医生今晚值夜班,我们连视频的机会都没有呢。我就是怕冷随便搭的。丸子头就算啦,反正没人看我啦。差不多我们就出发吧。”说完这句话,蓬熙突然想起前两天和陆医生聊天,陆医生跟她说未来几天要做年度总结,可能会比较忙。蓬熙自然理解,又问他跨年的时候可不可以视频一起跨年,也被他以要值夜班为借口拒绝了,她内心自然有点小失落。

算了,不想这件事情了,身为一名医生的女朋友,你要比别人更加善解人意,不能因为这一点小事就耍脾气啊!林蓬熙在心里对自己说着,然后重新整理好心情,拿过背包就准备出发。

“我觉得阿南的提议甚是有理。”木子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边说着话边拿走她的包,然后把蓬熙按在镜子前,继续说道:“我也觉得扎个丸子头会更可爱。”

“可我从来都没有扎过。再说,我看你俩都收拾好了,我们赶紧走吧。”蓬熙说道,她平常不是披肩长发就是马尾,其余的她懒得弄。

“你不会我会啊,来,我给你扎。”木子边说着边拿过梳子就开始帮蓬熙扎头发。

三下五除二就扎好了,木子还选了一条水蓝色丝带给她系成了一个小蝴蝶结,看起来更显精致。蓬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像确实更漂亮了。

“木子,你真的是心灵手巧啊,谢啦谢啦。”

“我要谢我的可不止这一件事呢?”木子端详着镜子里的她们,没忍住笑着说道。

“嗯?”

“走啦走啦,我们去晚了看烟花就没有好位置啦。”阿南催促道。

木子:阿南,你说的这句话也太是时候了!

三个人打算先去吃个早早的晚饭,然后精力充沛地去政府广场看演出。

“北川下雪了啊!你们快看!”蓬熙收到室友凌然给她发来的校园雪景图片。

“哇!真的好美啊!我明年一定要去北川看雪啊!”甚少见雪的阿南看着蓬熙手机里的图片赞不绝口。

“没问题,明年我和木子等你来北川跨年!”

“我的天这么大的雪不会让飞机延误吧?”木子看到图片问。

“飞机延误?有可能吧,你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蓬熙问她,不过就是出于本能好奇地随口一问罢了,没有多想。

“哦,那个啥,我爸妈说他们今天坐飞机去外地跨年,所以我突然想起来了。”

与此同时,北川机场。

陆谨闻看着显示屏上的延误标志很是无奈。北川飘雪了,她却没有回来。

现在,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漫长的夜班,连台的手术,孤身在异国的那一年,好像都不如这个时候难捱。

下午五点,北川已经落下夜幕,窗外屋顶上的雪反衬着光,有一种凛冽的美感。

陆谨闻在玻璃窗前站定,渴望拥有瞬间转移这个超能力,好像也没那么幼稚。

飞机延误三个多小时终于起飞,晚上十点十七分降落桃园机场。

“这个位置好吧,视野宽阔,人又少,等会还能看到101烟火的全貌。”阿南把蓬熙和木子带到了公园的一块高地上说。

“对啊,果然有阿南就是省心,你知道我最不喜欢人挤人了。”蓬熙说着还像阿南浮夸地抛了一个媚眼。

木子正在一旁捂住手机偷偷给陆谨闻发定位,内心:林蓬熙,你到时候如果知道你男朋友因为地点变更走了多少冤枉路你就不说话了!

“木子,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呢!说,是不是有情况?”阿南见木子好久没吱声问到。

“哦,没什么,我就是那个,把手机调到拍摄的最好设置,等会好拍照片。”

木子:最大的失策就是忘记提前知会阿南这个盟友了!这把我累的!

“我看到你们了。”还剩七分钟就十二点,陆谨闻终于抵达,还好没晚,赶紧给木子发微信。

“好,我和阿南马上撤退,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木子回复。

“诶,我听说如果在跨年前许愿,愿望就一定会实现的。来来来我们赶紧趁着这个时间许个愿吧。”木子怂恿到。

“好啊好啊。”蓬熙和阿南都应和到。

木子用余光瞥到蓬熙已经闭上眼睛,赶紧用左手戳戳阿南,阿南露出一脸不知所措的表情,木子伸出食指比出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然后拉着阿南蹑手蹑脚地离开。

“许的什么愿望?里面有我吗?”陆谨闻走到蓬熙身前站定,微微欠着身子笑着问她。

我出现幻听了?

睁开眼睛。

我出现幻觉了?

眨眨眼睛。

没有重影啊!

她终于明白。

“有的。”突然眼眶一热,蓬熙哽咽着给他答复。

陆谨闻一把把她拉入怀中,在她左耳轻声对她说:“好久不见,我的小姑娘。”

林蓬熙许久没有说话。

只是感觉忽然间岁月多温柔,让我能够拥抱住你身旁的风。

“谢谢你不远万里而来。让我知道原来美梦能成真,原来我也值得。”她终于回他。

时针不知觉拨向零点,101大楼的烟火准时赴约。

她身后升起一片绚烂,照亮整座城市的黯淡,打破整片星空的静谧。

所有荒芜与孤独都无处遁逃,剩下狂欢与欢呼肆虐。

陆谨闻把她放出怀抱,给她眼眸自由,去印烙这漫天的繁华与璀璨。

他的右手牵着她的左手,并肩而立,时光静默不语。

华丽夜幕拉下时,他侧身吻上她,给她迟来的回复——

“你一直都值得。”

☆、关于等待的两三事

看完烟火下来,林蓬熙突然注意到陆谨闻的穿着,黑色大衣,还有一条深蓝色围巾,看起来真的好像情侣装啊,又一想他俩好像也不是第一次这么有默契了。

“陆医生,你的围巾和我的是不是同款啊?”林蓬熙问他。

“不是。”

“可是看起来......”

“是情侣款。”

哦,要数反转的本事还是陆谨闻厉害!

接下来的两天,林蓬熙带着陆谨闻在台湾好好玩了两天。虽美其名曰林蓬熙是向导,但身为一个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路痴,实际情况却是陆谨闻拉着她去探索了很多未知的地点,我们的林蓬熙同学就负责观察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好玩的,然后拉着陆谨闻去吃吃吃,玩玩玩。

“你以后千万不要一个人出门。”陆谨闻把给她买的冰淇淋递给她对她说。

“此言差矣,我这个人属于遇强则弱,遇弱则强的那种。如果陆医生是个比我还严重的路痴,那我一定能担当好导游的职责,但陆医生太厉害了,所以我懒得费神了呗。我以前一直都是一个人,去了好多地方呢。”说到这,林蓬熙还骄傲地昂了昂脸。

陆谨闻听到没吱声。

“以前为什么一直都一个人?”吃完冰淇淋,他俩站起来准备去往下一个地点,陆谨闻突然问她。

“啊?”林蓬熙把时间往回倒,才知道陆医生的脑回路还停留在刚刚她说的那句话,“因为那个时候我比较自卑嘛,就不太愿意与人接触。”

陆谨闻没回答,只是握她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林蓬熙自然懂他的反应,右手也挽上他,对他说:“你不用这样的,一切都过去了。如果那一切磨炼都是为了遇见你的铺垫,那我觉得甘之如饴。”

“我的小姑娘,感动人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嘿嘿,哪有嘛,都是真话。天地可鉴,日月可表的那种。”

“要不要去做摩天轮?”陆谨闻问她。

“不要!”林蓬熙突然坚定又大声地回答他。

陆谨闻有些诧异,一是讶异于她的反应,二是讶异于她的回答。他记得他俩刚见面那会儿,蓬熙还在他们医院拍纪录片并且还没想起来他是谁,有次吃午饭他背对着蓬熙,听到蓬熙和她的师哥们聊天,说到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坐遍世界上的所有摩天轮。陆谨闻一直默默记到现在。

“嗯?为什么?”

“因......因为我恐高啊!”

“林小姐,您说谎也要打打腹稿啊,当初和苏杭在欢乐谷玩得忘乎所以那个人难道不是你?听说光是过山车你就连着做了两回吧,就这样下来的时候还意犹未尽呢。”

“嗯......反正不要跟你一起做啦。”

“理由。”

“哎呀,我听他们说,如果是情侣,一起做摩天轮就会分手的。”蓬熙声音渐渐弱下来。

陆谨闻听到这句话却突然笑出来:“这种话你也信?”

“当初你不也说为了我甘愿迷信一点嘛,我现在为了你也甘愿迷信一点。”

“我有打破这个定律的方法,走吧。”陆谨闻牵着她往摩天轮走去。

“什么方法?”

“不告诉你。”

摩天轮快升至到最高点的时候,蓬熙正站着眺望下面的世界,兴奋得不得了,陆谨闻看到心想:我就知道你想坐!还口是心非呢!

他突然也站起,扶住她的腰肢,让她转过身来,俯身给她一个吻。

最高点的蓝色摩天轮里,一对恋人深情拥吻。

她怕谣言成真,可他说能打破,她便义无反顾。

他怕她梦想有憾,便带她去完成,融化她内心所有坚硬的顾忌。

“这就是你说的方法?”下来摩天轮的时候蓬熙问他。

“嗯。昨天北川下雪了,你却没有回来。”陆谨闻突然转换话题。

“可我们还是相遇了。”

一个月后,林蓬熙终于结束交换生的课程,回到北川。

陆谨闻来机场接她,看到她一言不发就拉着她往出口走。

林蓬熙内心:我天这什么剧情!陆谨闻我可是你三个月未见的女朋友!麻烦你态度热情一点好伐!想着想着不禁有些郁闷。

陆谨闻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蓬熙带些小脾气在旁边站着看他,还在想难道是自己犯什么错了

陆谨闻突然拉过她的左手,把她带向自己,给了她一个温暖宽厚的拥抱。

“本来想回家再抱的。对不起,没忍住。”陆谨闻带着些自嘲地语气说道。

有次蓬熙来陆谨闻家给他送东西,不巧的是陆谨闻住的那栋楼楼下门禁系统正好升级,蓬熙没办法进去,正巧陆医生刚打电话给她说马上就下班了,她就在楼下等他。

更不巧的是,陆谨闻刚换好衣服准备下班就突发紧急情况,有病人需要抢救,这一下就是一个多小时。

回到家楼下,陆谨闻大老远就看到昏黄的路灯下有个小小的白白的一团。蓬熙今天穿了一件短款纯白色的伞状羽绒服,看起来圆鼓鼓的,还带了一个白色的小兔子耳暖,看起来特别可爱。再加上她站得累了,就蹲下来休息,看起来就跟一个白色的大蘑菇一样。

陆谨闻悄悄走进她,在她身边蹲下。

此时是北京时间晚上快七点,气温接近零度,天空中还飘着一些零零散散的雪花,林蓬熙就这样等了他一个多小时,说没有抱怨是不可能的,但一想到肯定是医院有什么突发情况需要他处理,又不敢给他打电话打扰他,于是就给他发微信。

“陆谨闻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在外面等你好久了!”陆谨闻见她输入完之后在发送键久久徘徊终究还是没有按下,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

“陆谨闻我限你在五分钟之内到我面前,否则后果自负!”然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删除。

“陆医生你到底什么时候到啊?你已经快要失去你可爱的女朋友咯!”然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这一切都被陆谨闻看在眼里。

“我到底哪根筋抽了要找个医生做男朋友。”蓬熙刚写完正准备删除,陆谨闻却伸出右手快速地按下发送键。

“啊!”蓬熙回头一看,陆医生的脸就在与她平行的极近处,她有些恍惚,“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为什么写完之后又删除了?”

“因为知道你在忙正事啊,你不会都看到了吧?”蓬熙有点心虚地问。

“嗯,都看到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要心虚也是我心虚,你心虚什么。这件事本来就是我做错了。”

“没有的,陆医生。我就是自己无聊才吐槽一下,我可以允许自己在你心中排第二位的,因为性命大过天嘛,作为一名医生的女朋友我早有这样的觉悟。”

陆谨闻听到心里不是很有滋味。

“腿麻了,你背我。”林蓬熙看出他眼里的矛盾与心疼,所以特意麻烦他。

陆谨闻在她面前蹲下,然后背起她。

“今天怎么穿得这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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