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苏芽一上班就向学校递了辞呈,校医也不是一招就有的,所以苏芽还要再等一个月才能离开。

校医的工作真的事很轻松,若苏芽只有一个人,这工作是最适合不过了,但是苏芽还有父母亲人,不是只为自己而活的,自己已经任性了这么久,也该为自己的责任做点贡献。

之前的实习是机缘巧合,但是现在再找就不那么好找了。一般医院也不可能大规模的招聘实习生,都是要学校推荐,加上有些关系才行,所以苏芽也没准备继续做以前那么轻松的医生。最需要医生而且工资也很多的事急诊的医生,因为急诊的医生通常都是24小时待命,不定时加班的。

不能怪苏芽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繁忙的工作,因为苏芽的自尊不允许自己再走后门,一个月之后,苏芽终于还是去了一家1027医院,那是一家解放军医院,每天都是人满为患。苏芽是作为实习生进去的,签了合同,这一次是真的打算要待几年。

三月下旬,玉兰花开的时候,医院里就有几颗玉兰树,开的是紫色的玉兰花,轻轻的香味,要静下来才能闻的出来。所有人都各奔东西了,鉴于薇薇和银川的邀请,苏芽再次搬到之前租住的房子。

入住第一天,三个人在外面好好吃了一顿,晚上回去的时候,正好遇到周俊,原来周俊住的不是很远,也是和自己的室友合租的。

魏君到了学校的时候给苏芽打了电话,到底是长大了,自己也知道分寸,苏爸和阮姨都不同意的事,魏君到底没做。不过工作室的事还是在偷偷策划,只不过先在网上做了一个网站,贴了自己的设计。这也算是个开始,但是网络如此发达,也不知道有没有作用?

试用期只有三个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跟自己一起工作的还有其他六个医生,四男两女,急诊很忙,身体不行的人根本坚持不了,所以其他几人都是有锻炼的,带头的以前是一个军医,熟悉各种刀伤枪伤,据说还给特种部队飞人做过手术。

说起特种部队,苏芽倒是想起姗姗学姐的哥哥,她哥哥就是特种兵,常年在外执行任务,根本就见不到人。听姗姗学姐讲过,特种兵是不能泄露身份的,所以去了那里就相当于从世界上消失了,根本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

☆、意外人

1027真的事很忙,苏芽去的第一天光负责各种外伤,就一直忙到晚上九点,因为一个工地发生坍塌,伤了好几十个工人,最惨的是被钢精刺穿了大腿,血流如注却不好止血。

除去死掉的工人,伤了的几十个工人还是请了人帮忙。急诊不是个好部门,所以人也不多,之前的医生一直在说人手不够。好在苏芽也不是什么都不会的菜鸟,处理这些外伤一点问题都没有。

因为苏芽第一天,所以被允许先回去休息,苏芽累的很,直接打车回的家,回去之后倒头就睡。

第二天开始,苏芽就要加班了,还要值班。

第二天一早,苏芽疲惫的下班,在门口再次看到风还影的车。苏芽知道,从自己决定回来,总有一天会再次遇到风还影的。

苏芽想装没看到,但是风还影却已经下了车,走到苏芽面前,举起手里的便利贴,上面写着,“我不是他,我只是司机,我送你回去。”

苏芽忽然觉得好笑,上次晚上太冷,所以自己留了纸条让他快走,是不是就以为自己不想和他说话了?

苏芽想想,等车还要一些时间,不如就坐一次吧。苏芽也不说话,自己打开车门,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写了地址下来。

苏芽从来没有告诉风还影自己住在哪里,但是只要有心,肯定会查到的。苏芽很累,坐上车就开始疲倦,不知道是太困,还是连续24小时的工作太累,没一会儿,苏芽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迷蒙中,苏芽感觉有人靠近自己,一只手臂穿过自己的后背,苏芽一惊,猛的睁开眼睛,看到风还影的脸就在自己眼前。苏芽吓了一跳,下意识的避了开去。

看到苏芽的反应,风还影的脸上闪过一丝受伤,嘴巴蠕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默默的退了开去。

苏芽也没有解释,径自下了车,隐隐约约中,苏芽闻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苏芽没有在意,自己走进小区,走了很远之后,这才转身看向后面,只有早上来来往往的上班的人。苏芽站在路边发了好一会儿呆,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皮夹克戴着棒球帽的人从苏芽身边经过。苏芽再次闻到淡淡的血腥味,而且中间还夹着淡淡的药水和桂花的味道。这个味道苏芽以前闻过,苏芽的鼻子一向很灵敏,这个味道自己不但闻过而且还闻过很多次。是什么时候呢?初中?高中?

苏芽慢慢的跟着那人后面走着,奇怪的药水味刺激着苏芽连疲惫都忘记了。高中,高中下学期,苏芽刚刚转学到这边的高中,那时候常常在去食堂和运动场的路上闻到这种味道。这个味道很特别,都是些浓郁的味道,药水味就不说了,光是桂花的味道就很刺鼻,所以苏芽没办法不记得。可是苏芽却从来没关注过这个人是谁,只记得自己闻了一年半,高三的时候没有了,这样说来,这个人应该比自己要高一届。

转个弯,苏芽进入自己的楼层,楼梯拐角的时候,苏芽看到那人居然在自己身后,上班时间已过,楼道里一个人都没有。眼看那人越来越近,低着头,苏芽连脸都看不到,更不用说是好人还是坏人。苏芽戒备的倚在墙边,做好随时反击的准备。

那人倒也奇怪,居然在离苏芽还有两阶台阶的地方停了下来,一仰头,一张平淡却有些僵硬的脸露了出来,眼睛微微眯着,就好像近视一般。

苏芽一时看不出他是男是女,想做些什么,苏芽也不说话,定定的看着他。

那人忽然微微一笑,低哑的嗓音说:“苏芽?”

苏芽一点都不惊讶他会认识自己,自己高中的时候常常是榜上有名,连照片也贴了好几处,基本上经过都会看到。苏芽不动声色的问:“你是谁?”

那人微微一笑说:“我是你学长,06届高中毕业生,你可能没注意过我,但是我认识你。”

“你有什么事?”苏芽知道他没有理由骗自己,但是到底是个陌生人,这样莫名其妙的出现,很诡异。

“我想借你的家用一下,不知道你介不介意,你放心,只用一天。”

不知道是不是离的近,那股血腥味渐渐有些浓了,苏芽一惊,“你受伤了?”

那人一挑眉,“借还是不借?”

苏芽虽然存疑,但是还是思考了一下说:“我们家都是女孩子,你是男生不方便,不如我给你开个房间?”

那人摇头,“不行,你放心,我自有办法,不会让你困扰。”

苏芽迟疑了一下说:“跟我来。”

☆、小五

苏芽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大胆,这样莫名其妙的就带了个陌生人回家。

到了家,那人拉上了窗帘,然后脱掉外套,虽然是黑色的打底毛衣,但是苏芽还是明显的看到胸口一块的毛明显的结在了一起,若不是有很多液体,根本不可能粘在一起。那人对苏芽微微一笑说:“我知道你不会乱说,所以我要先告诉你,一会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不能说出去,不然你会有危险。”

那人虽是笑着,但是说的却很严肃,苏芽心里不禁噗通噗通乱跳,自己居然无意中招了个麻烦。苏芽郑重的点头,然后看到那人拿了帽子,在脸上不知道喷了什么,然后揭了几块肉下来。苏芽是医生,知道那是演员化妆用的倒膜。脸上僵硬的感觉没有了,露出一张苍白的如白纸一样的中性脸孔。那人当着苏芽的面脱掉毛衣,胸口一圈白布,白布下居然还藏了东西,这是掩藏身形?

那人对苏芽说:“有酒精和刀吗?”

苏芽看到胸口的白布上全是血迹,足有盘子那么一块,血腥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那人见苏芽不动,微笑着说:“怎么,吓着了?”

苏芽一惊,赶紧从自己房间拿了药箱,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人解了白布,那胸口鼓鼓的,不是女人是什么?苏芽震惊的说:“你是女的?”

那人微微一笑说:“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还能不奇怪,一个女人,女扮男装,还受了伤,那是什么伤,干什么的,怎么受伤的?难道还不够奇怪?

苏芽拎着药箱凑近一看,这一看真是不得了,居然是枪伤?子弹陷的不深,显然是被什么挡了些冲劲,尾部才陷进去一点点。

子弹的直径挺小,看样子是小口径的手枪,手枪?苏芽心里惊涛骇浪,但是也不敢表现出来,看着那人从药箱里翻出苏芽的手术刀,酒精,还有镊子,打开酒精就往刀上倒。

苏芽见装,赶紧拿过来说:“我来。”

那人挑挑眉,“你来?”

苏芽也挑眉看着那张陌生的脸,“我现在是外科医生,总比你自己来好吧。”

那人也不说话了,看着苏芽戴手套,消毒,没有麻醉,苏芽从房间里找了条干毛巾让她咬着,然后将手术刀消毒,伤口消毒,就着头顶的日光灯下刀。

苏芽也不是第一次动手术,只是取子弹还是第一次,镊子夹了几次才一点一点拖出来。家里不比医院,止血之类的药物也不专业,但是苏芽到底是医生,各种药物还是不少。消炎药水没有,但是消炎药也有不少。

上了药,包上纱布,苏芽看到那人居然没有晕倒,只是额头上满是汗水,显然是忍的很疼。苏芽将手套扔进垃圾桶,带血的纱布白布条也一并扔掉了,从饮水机里倒了一杯水说:“吃点药吧。”

那人接过杯子说:“谢谢,叫我小五吧。”

“小五?我能问你是做什么的吗?”

小五摇头,“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是坏人。”

苏芽看了看小五,转身从自己的房间拿了一套卫衣,那是均码的衣服,谁都能穿,小五的身高有一米七,其他的衣服不一定能穿。

苏芽说:“我晚上还要值班,你将就着穿吧?”

小五也不客气,拿了衣服就套上去,自觉的开始翻苏芽家的冰箱。冰箱里也没什么,都是些水果零食面条。

苏芽想,这么早,是不是没吃早饭?

苏芽说:“我来吧,你还是少动些吧。”

小五一点也不客气,拿了个苹果啃了起来,苏芽则煮面,煎蛋烫青菜,调汤底,没一会儿就煮了两碗面。

一个不速之客,一个大胆女人,居然也融洽的一起吃了早餐。

都说女人的直觉很准,苏芽直觉小五不是坏人,所以也没有多关照什么,自己倒在自己的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苏芽要值班,晚上上班,起来没看到小五,家里也没少什么,于是自己吃了碗面,自己就去上班了。不过苏芽还是跟薇薇和银川说了一下小五的事,只说有个朋友借住一晚。

第二天回去的时候,苏芽也没有看到小五,这个人突然出现,突然消失,若不是垃圾桶里带血的纱布,苏芽还以为自己做了个梦。

☆、相亲

小五的出现只是一个插曲,苏芽猜不到她是什么人,但是一定不是普通人,小五也不像个名字,倒像是代号什么的,但是不管是什么,不扯上关系才好。

三月底,玉兰花已经开满了树,不少整朵的花落在地面,没两天就枯萎了,就在这一天,陆爷爷突发脑溢血,因为发作太急,没来得及抢救就去世了。苏爷爷听到消息的时候伤心过度,也住进了医院。苏家陆家一下子愁云惨淡,魏君也在第一时间回了家。

陆爷爷比苏爷爷大了几岁,已经近80了,陆爷爷平时也常常过来找苏爷爷下棋聊天,每次输的时候总是发脾气耍赖,比苏爷爷还要小孩子气。但是就这么孩子气的老人,说没就没了,别说苏爷爷伤心,就连苏芽都难过的不行。

葬礼结束之后,苏爷爷被接回了家,陆奶奶一下子失去了老板,也变得蔫蔫的,总是对着空气唠叨着。还好有小豆丁转移了注意力,还好些,但是苏爷爷就冷清了很多。

苏姑姑担心苏爷爷难过,时不时的带着小豆丁去看苏爷爷。苏芽就在这个时候又被提上了操心名单。苏爷爷怕自己不知道哪天就没了,总是操心苏芽的归属问题,于是在苏姑姑和阮姨的连番诱哄下,苏芽要在休息的时候去相亲。

苏芽很纠结,不说自己还不想恋爱,光是相亲这个项目,说出去就很丢脸,好像自己没有人要一样。不管苏芽多纠结,休息这天,苏芽照样是要去相亲的。

四月份,樱花烂漫,紫荆花也开了,街道两边的花池里都是粉色红色的花朵,苏姑姑就约在临街的一家咖啡厅。透过窗口,可以看到玫红色的紫荆花。

苏芽穿了一身乳白色的蕾丝刺绣长袖连衣裙,肉色的打底裤,为了怕冷,还带了件长袖短款的浅粉色开衫。

苏姑姑带着苏芽,径直往窗边走,一位阿姨和一个穿西装的*了起来。那阿姨带着副眼镜,长的比较严肃。那男人也带着眼镜,眼镜有些小,五官端正,身形也适中,就是不高,估计不会超过一米七二。

听苏姑姑说,这阿姨是苏姑姑的同事,那男人是她的侄子,也是个老师,不过是小学老师,28岁,大概因为不会说话,个子也不高,所以一直没有找到女朋友。

苏姑姑和那阿姨聊了一会儿,然后就借口去洗手间出去了。

那男人尴尬了好一会儿才问:“听说你是S大的本科生?现在已经实习了?”

苏芽摇头,“不是本科生,我已经通过研究生考试,是研究生。”

那男人尴尬一笑,“你多大了?”

“26”

“我28了,看你这么漂亮,不应该没有男朋友啊?”

“有过,分了。”

“啊,哦,那,那你觉得,觉得……”

不等那男人说完,迎面走来一个人,浅蓝色衬衣,天蓝色裤子,白色的皮鞋,看上去很整洁,那人走到苏芽面前,朝苏芽打招呼说:“哎,真巧,真的是你啊?”

苏芽有些奇怪,自己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人。

那人见苏芽疑惑的表情,勾唇笑了一下说:“你忘了,那天在KTV,我们见过,我是杜奕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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