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上下都有电梯,苏芽也不知道在哪个病房,所以一连转了好几圈。但是医院有几栋楼,风还影根本就不在前面的门诊,而是在后面一栋。

☆、病房

苏芽在护士的指引下,终于找到了病房,透过病房门上的长方形玻璃,苏芽看到风还影安静的躺在病床上,而顾长乐就站在一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芽轻轻推开门,看到病房里只有一张床,居然是个单人间。苏芽轻声说:“顾长乐。”

顾长乐回头,看到苏芽,表情有些严肃,然后指了指外面,示意出去说。

苏芽再轻轻出门,在门口的座椅上等顾长乐。

顾长乐在苏芽旁边坐下说:“风还影今天来找我,问我要你的电话号码,本来我们就不熟,所以我也不想给他,谁知道他突然接到电话,然后就急急忙忙的冲出去,等我听到响声,他就已经倒在地上了。肇事车辆想逃走,不过没走成,现在在警察局,而风还影被撞的断了肋骨和大腿骨,内脏还好,不过还要观察一段时间。

医生已经给他接了骨,腿也打了石膏,但是他现在还不能移动,至少得住院一个月。我只知道他是你朋友,他的手机又摔坏了,所以只能找你。”

苏芽不知该松一口气还是更该担心,作为练过武的人,断一两根骨头也不算什么大事,然而风还影不是自己,他是家里的独子,心肝宝贝,从小娇养,这样的伤估计是第一次。不过到底是什么事让风还影不管不顾冲出去呢?

苏芽蹙眉,如今这种情况,该不该通知风家呢?

苏芽说:“风还影手机卡呢?”

顾长乐将装手机的袋子递给苏芽,苏芽看到那部苹果手机,已经支离破碎,看样子撞的不轻。

苏芽将手机卡拿出来,装到自己手机上,查看通讯录,结果通讯录里什么都没有,显然,风还影是把号码都存在手机上的。

苏芽颓然的放下手机,顾长乐说:“要不要去通讯公司查一下通话记录,说不定能找到。”

苏芽摇头,“算了吧,还是等他醒来吧。”

顾长乐说:“你脸色不好,还是先回去吧,等他醒了我再叫人通知你。”

“你有时间吗?”

“我下午要上庭,一会儿我就回去准备,你放心,我会叫看护的。”

苏芽摇头,“还是我等着吧,反正我没事儿,你先走吧,你放心,我没事的。”

顾长乐复杂的看着苏芽,“这个时候,你也想开点,不管怎么说,在这里风还影只有你一个朋友。”

苏芽了然,知道顾长乐另有所指,苏芽转开目光说:“我只当他是朋友,所以就只是朋友而已。”

顾长乐点头,拿出手机打电话,然后一边走一边通话。

苏芽再次悄然进入病房,居高临下的看着风还影。

时隔三个月,苏芽再见到风还影,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风还影还是那么帅,斜飞的眉角,纤长的睫毛,越加白皙的肤色,挺直的鼻梁,温润的唇,瘦削的下巴,淡青色的胡渣,修长的手指,尾指上一枚小小的栀子花银戒。苏芽静静的看着风还影,心里一片平静,静的好像全冻结一般。

苏芽拉了凳子在床边,看到点滴一滴一滴的往下流,已经快要结束。

苏芽就静静的看着点滴,看到瓶子里的泡泡一个一个往上翻,然后渐渐消失,苏芽赶紧按了服务铃。

护士来的很快,直接拔了上面的针管插进一瓶浅黄色的药瓶里,护士说:“这是冲管的水,滴五分钟就好了,时间到叫我。”

苏芽点头说知道,然后看了下时间。

苏芽很困,夜班连着早班,十六个小时,苏芽早就已经体力不支,再加上冷热交替,本来只是有感冒的征兆,如今却已经流出了清水鼻涕。

苏芽觉得自己的身体很糟,但是风还影这边却不能离人,而且苏芽清楚的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想走。

苏芽一直在床边支撑了一个多小时,点滴总算是结束了。苏芽再也坚持不住,倒在床边睡着了。

☆、梦魇

苏芽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脑子里一阵眩晕,像是有些发烧。

苏芽拿出手机,是陌生的号码,苏芽本能的要挂掉,忽然想到自己刚刚换了风还影的手机号,没有换回来。苏芽忙接起电话,然后苏芽听到里面焦急的声音说:“上飞机没有,你爷爷不行了,恐怕撑不到你回来了,你跟你爷爷说说话,看能不能再多撑一会儿。”

苏芽一惊,原来风还影是收到这个消息才这么着急,风爷爷自从中风后就一直在乡下,有一段时间听说已经能开口说话,谁知道不过几年,就已经快不行了。苏芽不知道该说什么,抓着电话定住一样。

“小影,你说话啊。”

那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苏芽一下子惊醒,踟蹰着说:“是风叔叔吗?影他……”

“给我。”

忽然,床上的风还影挣开眼睛,向苏芽伸出手。

苏芽愣愣的将手机递给风还影,风还影说:“爸,是我,让爷爷接电话,我跟他说件事。”

不一会儿,风还影继续说:“爷爷,是我,小影。你怎么能离开我,你还没有见过孙媳妇呢。”

风还影说话的时候很开心,好像就在风爷爷跟前撒娇一样。

“嗯,当然啊,我就带他回家,您等着我,一定等着我哦,嗯,我也想你。”

苏芽还沉浸在风还影飞扬的表情里,直到风还影结束了通话,看向苏芽,苏芽才尴尬的转开头。苏芽说:“既然你醒了,我就回去了。手机还我吧。”

风还影不动,很认真的看着苏芽,眼珠都不动一下。

苏芽被风还影看的很不自在,很想逃。

风还影轻声的喊:“苏芽,真的是你吗?”

苏芽没有答,伸出手拿风还影手里的手机,风还影一躲,将手机捂在胸口。“苏芽——”

苏芽很累,再加上感冒,苏芽忽然觉得怎么风还影越来越模糊了,苏芽很想看看自己是怎么了,然而苏芽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苏芽做了有史以来最长的梦,梦里的自己还是初中生的样子。那一次苏芽如同这一次一样,高烧不退,苏芽迷迷糊糊的一直哭,然后风还影出现了。

苏芽记得那时候风还影还比较瘦,还有些黑,眉眼之间还有些淡漠。苏芽认识他之后,每次考试都是在一个考场,风还影做完试卷之后就会偷偷敲苏芽的后背,如果两人不在一起,风还影就会发出很小的嘘声,总之一定要苏芽听到。

后来风还影转进了自己的班里,就坐在苏芽身后。像他这样的身高,只能做在后面,于是苏芽也被迫坐到后面。

苏芽上课的时候时常偷懒,那时候风还影就用手在苏芽后背写字,然后让苏芽猜字。苏芽无聊的时候,风还影就给苏芽出脑筋急转弯,不然就找笑话给苏芽。那时候苏芽传了很多纸条,纸条不方便就用作业本,然后把本子撕下来。

苏芽的百宝盒里面有很多这种纸条。风还影还给苏芽送喜欢的贴纸,苏芽有一本笔记上面全是贴纸,从小燕子都SJ,但凡喜欢的都有,后来一本贴完风还影还送了新的笔记。

苏芽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不管到哪都会有那个人的影子,不知不觉,居然一直到高中毕业。

苏芽还记得风还影第一次被人表白,回去就告诉了苏芽,那时候苏芽还笑话他,说他桃花旺盛,其实那时候苏芽心里还有些不适,只是自己还不自知而已。

苏芽第一次暗恋人,是高三的学长,那个男生是体育生,长的一张苹果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苏芽还偷偷拍了他训练的照片,放在他训练的沙坑边,结果被风还影知道了,当时就狠狠的讽刺了苏芽。

苏芽觉得很莫名其妙,后来反而还暗暗窃喜。

然而过去太美好,总称的未来太悲惨。美好的画面忽然翻转,苏芽看到风还影挽着另一个女孩在开满栀子花的花园里举行婚礼。苏芽在花园外一直喊,却怎么也喊不应。

苏芽很崩溃,一直流眼泪,然后苏芽看到女孩转身,冲自己嘲讽笑,然后说:“我们第一次做是在两年前……”

苏芽看到风还影在一边微笑,好像眼里只有那个女孩。

苏芽的眼泪再次汹涌,渐渐模糊了视线,然后世界一片黑暗,自己就在黑暗里一直往下坠,这是掉入深渊吗?为什么没有底,我不要下坠,不要啊。

苏芽很恐惧,这种下坠感和无边的黑暗,就像有一张大口正等着美味,而自己就是那美味。苏芽不停的挣扎,恐惧让苏芽一直不停的哭,却怎么也哭不出声音。苏芽一直在心里呐喊,不要,不要,不要。……

☆、清醒

就在苏芽恐惧着不停挣扎的时候,只感觉一阵刺痛,然后世界安静了。苏芽从黑暗中渐渐看到光亮,苏芽醒了。

苏芽恍惚着,看到薇薇银川蓓蓓和钱宇成围着自己,薇薇几人已经泪流满面。

苏芽感觉到自己嗓子的干哑,苏芽张了几次嘴才发出声音,苏芽说:“怎么哭了?”

声音一出来,苏芽也吓了一跳,居然哑了。

银川先听到苏芽的声音,犹带着泪痕的脸凑了过来,惊喜的说:“苏芽醒了,呜呜,苏芽醒了。”

薇薇几人感觉擦干泪惊喜的看着苏芽,“终于醒了,我们……”

刚说一句又哽咽了,苏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刚清醒,苏芽还没有从恐惧中恢复,苏芽说:“怎么都哭了?”

银川嗔怪的说:“还不是你,一直哭,都哭一晚上了,你知道你睡多久了,都过了一天一夜了。”

蓓蓓也说:“是啊,昨天你昏倒在医院,正好钱宇成去宿舍找你,说你好像出事了,于是我们就一直打电话,谁知道打不通,后来是你电话打过来的,就是那个谁打来的,说你晕倒了。把我们吓的,赶紧过来看你。谁知道你一直哭,一直哭,好不容易烧退了一些,结果晚上的时候又哭,一直哭到现在。”

薇薇说:“不止哭,你还一直挣扎,说不要不要的,到底梦到什么了?”

苏芽无语,“我睡了一天一夜?”

“是啊,你一直昏睡,叫也叫不醒,饭都没法吃,只能挂葡糖糖。还有啊,医生说你贫血还营养不良,你以后记得好好吃饭,一会儿我就买好吃的,你一定得吃掉。”

苏芽感动的说:“谢谢。”

蓓蓓将钱宇成推过来说:“你还得谢谢他,是他先发现有问题的。”

苏芽淡淡的点头说:“谢谢。”

钱宇成有些受宠若惊,憋半天才说:“不用谢。”

薇薇说:“现在你醒了,你还要住这里吗?”

苏芽疑惑的看着薇薇,薇薇和银川往旁边让了让,指指后面说:“那——”

苏芽转头,正对上风还影看过来的目光,原来自己竟然和风还影在一个病房。苏芽乍一对上风还影的脸,想到梦里的一切,苏芽心里一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苏芽下意识的抓住最近的薇薇的手。苏芽有些惊慌的说:“我要回去,带我走,现在。”

苏芽的激动吓到了薇薇,苏芽的手紧紧抓着薇薇,就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薇薇和银川相视,都是震惊,然后默契的挡住苏芽的视线。

薇薇安抚的说:“好好好,下午我们就回去,现在你再躺会儿,医生说了,你要多休息。”

苏芽看不到风还影,心里安定了些,想到还要在同一个病房,苏芽就有些心慌,苏芽说:“我还是回去吧,都已经退烧了。”

薇薇几人相互看了看,都蹙起眉,蓓蓓说:“可你现在虚的很,根本起不了身啊。”

苏芽皱眉,强撑着坐了起来,“谁说我起不来,我力气多着呢。”

银川一把把苏芽按到床上,“就你这点力气,还是省省吧,要不我看看外面有没有床位,把你调出去。”

苏芽点头,虚弱的闭上眼睛。

不过才强撑了一会儿,苏芽就已经累了。苏芽想,自己真的是越来越没用了。

薇薇几人照顾苏芽通宵,也是累了,于是薇薇几人一起出去吃饭,留苏芽在这里休息。

等几人都出去,苏芽才听到风还影夹杂着悲伤的声音,“对不起!”

苏芽心痛,大概所有分手后的女生最不想听的一个词就是对不起吧,这个词包含了许多的含义,一是这段感情已经结束,而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所以跟你道歉。

苏芽侧过身,不想让自己看到风还影的脸,苏芽怕自己会忍不住再次崩溃,对这个人,苏芽已经崩溃了几次,不能这么没用,不可以这么没用。

“苏芽,我知道说对不起没有用,所以我只说这一次。以前我说过,三年,给我三年的时间,我就回来。现在我回来了,我知道我伤了你,所以我要用我剩下的时间让你重新爱上我。我不奢望你原谅,我只想用我心,来治愈你的伤口,不管要多长时间。”

“苏芽,我一直爱你,从来没有一刻忘记你,我知道我犯了错,但那是有原因的,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我绝对不会选择那样的方式解决问题。世界上我最不愿伤害的人就是你,所以就罚我从此以后只伴在你身边,即使你永远不爱我了,我也决不离开你。”

“苏芽,苏芽,苏芽……”

☆、被回去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时间永远不可能重来,已经发生的事,永远都不可能消失的。

苏芽最终还是没能换病床,本来就是加的床位,放哪里都行。

苏芽这一次病的很严重,没有通知苏家人,是室友们请轮流照顾的,银川开玩笑的说,上次自己受伤要照顾,现在是苏芽,不知道下一个是谁,会不会生病也轮流来啊?

当然,这么口没遮拦的话,自然被群起而攻了。

苏芽独自待了一会儿就平静了,事情都过去了这么久,自己实在没有必要再纠结,现在表现这样还有什么意思呢,反正自己是不可能再接受那个人了。

这样想,苏芽心里就安定了,就像之前那一幕从没发生一样,苏芽晚上就想回去的,可是薇薇不许,还威胁说要是回去就告诉苏爸。

苏芽不得已只好在医院又呆了一晚,这一晚顾长乐也来了。

像顾长乐这么有钱又出名的人,来医院真是医院的头条,顾长乐还没到,苏芽就听到护士在议论,说什么黄金单身汉,钻石王老五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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