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她无法容忍,自己的丈夫,孩子,甚至自己的尊严,权利,都会被一个小小的侧福晋,全给移了过去。

再加上在宫里,她的手臂被烫后,回府整整躺了三个月,可是爷什么话都没表示。

只吩咐人送了药过来,外加送了好些银子过来,就想揭过这个事吗?

“额娘,可是,不是,”

弘晖虽然小,但是四爷从小就教他要刚正勇敢,要有担当,做事要行正,首要的就是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可如今他额娘要求他做的,何况是要说的人,还是他心里亲近的人,他心里当然不愿意。

可这个样子的弘晖,显然是惹怒了那拉氏。

“晖儿,你忘了额娘跟你说的什么了吗?府里,你才是嫡子,府里一切都是你继承的。

可你现在这么妇人之仁,以后能成什么大事,你阿玛又怎么可能将以后的亲王爵位放心的传给你。”

当时李氏跟她说的,就是弘晖会越来越亲近郭络罗氏,而且弘晖在八岁的时候,会有一劫,这个劫,还是跟郭络罗氏有关的。

上次死猫事件,也是郭络罗氏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

还说,当时弘晖会昏迷,也是她从中做的鬼,否则怎么说,太医都已经宣布了死刑,等郭络罗氏守着弘晖一晚上就好了起来。

那拉氏并不是不想感恩,也不是就真的听进去了李氏的话,但是最近四爷宠着郭络罗氏,竟然整个府里,哪个院子都不去了。

这是典型的专房之宠,甚至如今严重到,一晃大半月,连她正院都不来了,这可是赤.裸.裸的打脸,打的生疼。

何况她一测试,她就真发现,连自个儿子,弘晖都异常维护她,简直就跟李氏说的一模一样。

这个郭络罗氏,太邪性,太妖孽,现在想去找爷处理了郭络罗氏,爷定是会恼怒的。

她只有先下手为强了。

……

而这边清风水榭里,当从春兰一踏进清风水榭后,宝月就串溜出去收集消息去了,跟春兰刚好是前后脚进错开,回的院子。

等一到秦嘉宝身边,她便赶忙焦急的声音吼了进来。

“主子,听说是大阿哥吃坏了肚子,今个下午还请了府医去看,给下了不少药才给救回来的,这次过去,定是凶多吉少。”

宝月一说着,整个脸都邹起来了,她没有明白,怎么这么事多,这今天李侧福晋故意撞主子就行了。

如今还有大阿哥的事情,福晋还差人来叫主子了,这怎么看,怎么都是故意针对主子而来的。

宝月一说完,见秦嘉宝和宝风宝花宝雪,和秦嬷嬷等都在屋子里认真听,她还没等秦嘉宝吩咐,脚步一甩,就准备出门。

“去哪里去?”

“去找主子爷。”

头都没回,只声音响起,脚步已经快溜出厢房了。

“回来。”秦嘉宝听的头都大了,这丫头真是,什么都想着找四爷,她又不是软骨头,什么都要靠男人救,这多大点事。

秦嘉宝的声音透着威严,一下就将快跑出屋子的宝月给叫了回来,此时怂拉着脑袋,恹恹的到了她跟前,跺了跺脚,焦急的叫了声,“主子。”

“好了,我去趟正院,宝风宝雪跟我去,宝月,你跟宝花都不许去叫爷,好生给我在院子里反思。嬷嬷,你们给看好人,我去去就回。”

秦嘉宝吩咐完,就死死的压着这帮要准备去叫四爷的人,然后也没管一众焦急的人.

就带着同样一脸担忧的宝风宝花出了门,直直往正院的方向去。

等秦嘉宝一走到正院,止住了守门太监的唱声,直接进了正院正厅的时候,就听到那拉氏训斥弘晖那一段。

小孩子,还五岁的年纪,就这么教导,简直是脑子有毛病。

亏的弘晖三岁的时候,四爷就亲自带在身边教导,外面也开始请先生来教导了.

否则被那拉氏这么一教导,还不成个刚愎自用,唯权是用的野心家才怪。

她就说,在弘晖身上,总是看不到童真,现在都明了,有这么个权利欲这么重的额娘,能好到哪里去。

“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秦嘉宝不喜欢叫姐姐,听着膈应人,那拉氏不舒服,她也不舒服,索性一直称呼为福晋,算是习惯的。

当然,秦嘉宝的声音响起后,她身旁的两个丫头也跟着请安,到是将正在训话的那拉氏给惊了回来。

一看到秦嘉宝到了后,她这次是毫无准备的,直接将一碗茶水,直接泼到了她脸上,嘴里怒道.

“来人,将人给我押起来,本福晋今晚要好好审查,竟敢谋害皇孙,其罪当诛。”

很快,两个身强力壮的嬷嬷进来,一下就压着秦嘉宝,准备将她压跪着.

只是踢了几下,发现手下的人,跟个高高的山头一般,沉重的任由她们怎么使力,都压跪不下去。

外面守门巡逻的侍卫,倒是听到那拉氏的话,很快就冲进了屋里,看着两个嬷嬷压着的所谓犯人,一时傻眼了。

这可是府里最近盛宠的侧福晋,被四贝勒宠到飞起来的主,先不论说犯什么错,至少此时,没有四爷的令,他们是真不敢押人的。

这些兵蛋子,都是四爷从绿扑营里,亲自去军营里待过一段时间后,主动投靠他,后慢慢养起来的亲王军,对四爷是忠心耿耿。

整个贝勒府,也不可能有很多亲兵,都是只有四五十人的巡逻卫队而已,这是康熙允许的。

是以这些亲兵,是每一个都要亲自过眼过硬的,整个府里,除了四爷,还真是没谁能叫动。

当然,若是四爷不在,作为嫡福晋的那拉氏,当然是有权利调动的。

可到底那拉氏也是半个主子,今晚巡逻的小队,简直是里外不是人,只好单膝跪下请罪,

“还望福晋拿出贝勒爷手令,不然卑职们是不能乱在府里抓人的,请福晋息怒。”

“你们都不拿下是吧,那本福晋亲自去拿下,可以吧。”

巡逻的侍卫士兵这个反应,简直是要将那拉氏气炸了,她一嫡福晋要收拾人,如今还收拾不得了,是何道理。

阴沉着脸走下去,甚至身后弘晖叫了几声额娘都没听到,只是一脸铁青的走到秦嘉宝跟前,恶狠狠的盯着她,手上长长的指套戳着她的脸。

声音嘶哑又凌冽满满,“郭络罗氏,本福晋待你不薄,说,你为什么要害弘晖,将不能给他吃的东西端给他吃,你是何居心。”

说着,手‘啪’的一下就准备扇秦嘉宝耳光,只是提前有准备的秦嘉宝头一偏,就扇到了正抓住她的两个嬷嬷身上。

哎哟哎呦的声音响起的时候,秦嘉宝视线一扫过去,就发现有个嬷嬷的脖子上,竟然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真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福晋,你这是打算屈打成招吗?”

秦嘉宝冷然的声音刚响起,旁边的宝风宝花都被震傻了。

就见她们主子差点二次受伤了,忙跑过去抱住秦嘉宝,代替秦嘉宝受罚,嘴里也拼命的叫着“福晋息怒。”

“四贝勒到。”屋子里因为拉人的拉人,打人的打人,问话的问话,顿时好些人都聚集在一起,看起来好不混乱。

四爷带着李氏一到正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如此凌乱的场景。

正中间围着,还被两个嬷嬷压着的小人儿,可不就是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可怜人儿么.

平时多鲜活的人,此时竟然恹恹的被人死死的压住,一身凌乱不已,显然是刚被人泼过茶水。

四爷从来不知道,他的府里,竟然还有这种,可以私自动刑的事情发生,浑身都如冰渣子一般,带着满身的肃然之气,一步步的朝着混乱的人群走去。

嘴里是控制不住的怒气,“爷怎么不知道,爷的府里,竟然可以这么乱用私刑了,甚至还在爷不知道的情况下。”

四爷如日月栖风一般,带着浑身的冷气,满脸俊容此时看不到任何表情,就这么一步一步走到秦嘉宝身边。

秦嘉宝看着俊朗的四爷,还有有那么一丝慌乱的那拉氏,以及一双如毒蛇眼睛一般,死死盯着她的李氏,不知怎的,她忽然就笑了。

也不管身后还有没有压着她的两个嬷嬷,将双手,就这么懒懒的朝着四爷伸过去,嘴里嘟囔一声,撒娇,“爷,这里疼,要亲亲。”

四爷看着还在作妖的郭络罗氏, 狠狠瞪了她一眼, 不过却是没拒绝。

走到她跟前, 伸手一提, 就将她从两个嬷嬷手中提了出来,往怀里重重一撞, 就问。

“怎么回事, 府里, 什么时候到了用私刑的地步了?”

四爷自个是极重规矩, 但是从不在证据还不确切的情况下, 乱用私刑。

这到不是说四爷多良善,而是他小时候在皇宫里, 吃了很多苦。

现在自己开府了,他的府里, 不求公正,但至少这些以权压人的行事,他是不喜欢的。

当然, 若是他自己, 他则是不会考虑这么多的,谁让他才是这个府里的爷呢。

“爷, 难道你要包庇她吗?”

那拉氏尖声响起, 一双手死死握紧,脚步一抬, 就挡在了四爷跟前, 眼里透着压抑和怒色。

她一个嫡福晋在这里, 不论她处什么事情,也不论对错,四爷首先应该是站在她这里的。

即便错了,也是应该维护她嫡福晋的尊严,私下来说她的对错就好了,否则,她如何管理这么大一府的人?

爷以前从不会这样,现今竟然为了郭络罗氏,公然将她的威严往里打,这让那拉氏看秦嘉宝,眼里都带着压抑不住的疯狂。

她今天,拼着自损,也要将郭络罗氏打下去,否则她以后的嫡福晋尊严,就彻底被毁了。

“禀贝勒爷,是今个福晋查出,给大阿哥吃坏东西的人,就是下人说,是郭络罗侧福晋派人指导的。

还有今个李侧福晋被摔倒,也有人来报,是郭络罗侧福晋亲自给推的。

因为涉及到皇家子嗣,福晋不敢大意,这才派人传人来问话。”

四爷此时一脸铁青,整个人散出的气息,仿佛要将在场的人活剥了一般。

正院的下人们,可没有那拉氏的那份胆魄,敢跟四爷这么对着干。

而且现在这个时候,是主子爷明显看到福晋在伤人,这留下的印象就已经非常不好了。

如今福晋还跟主子爷对着干,男人都是爱面子的,今个不说福晋本就有些牵强。

即便在理,这么强势的跟主子爷对着干,有理在爷这里,也会让主子爷挂不住,就更不要说以后还会宠着福晋了。

为今之计,只好站在道德的至高层面,维护福晋公正公平,顺带着重视府里子嗣出生。

再拉更多的人下水,这样主子爷多半会看着事情大了,不好都处理了人。

这事大不了也就责怪福晋处事激进了些罢,也不会遭四爷的烦,这可比什么都强。

正院里,春梅春夏春柳和春兰几个,连带着几个嬷嬷,伺候的太监,都噗通噗通跪下,赶忙述说今日的情况。

“你来说。”

四爷根本就不听这些奴才讲什么,将秦嘉宝毛茸茸的脑袋从怀里拉了出来,让她自己说。

甚至脸色一脸黑如锅底的,瞪了眼还准备上前拦住他的那拉氏,和此时大着个肚子,一脸泫然欲泣,要倒不倒的李氏,他心情就更糟糕。

前院事情本就忙,后院还扯着这么多事情。

四爷并不是个喜欢将政务上的情绪带到后院的人,但是今天,他之所以生这么大的气,主要原因还在那拉氏身上。

那拉氏,是唯一一个康熙亲自给他挑的人,是他的贤内助。

这么几年了,在府里,虽说不帮大忙,但是府里事务管理的,四爷是记她功的。

再加上两人嫡子弘晖,虽然还小,但是聪慧听话,虽不是天生神童,但是看在两人的孩子份上。

四爷这辈子如何宠着别的女人,即便在他心里,秦嘉宝的位置,高到天边去,但是对弘晖的地位,对那拉氏的地位,那是雷打不动。

这辈子但凡那拉氏活着,但凡他还在,他都不会动那拉氏嫡福晋位置,不会动弘晖继承人的位置。

可看看她在干什么?

动私刑?

吃醋?

这是她一个嫡福晋该干的事情吗?

四爷气的整个人脸上绷的更紧了,任由跪了一地的人,将秦嘉宝提溜着,放到旁边的软座上坐好,这才走到上首属于他的专属位置坐好。

视线再次瞪了眼,还在给他递着可怜巴巴神色的秦嘉宝,心里那是很不得将这小人儿,狠狠打一顿屁股,府里这么多女人,就她事儿多。

她冤枉的;

秦嘉宝一接收到四爷的视线,却是鼻子一扁,不争不论,先是低低道了声,“被泼了茶水,冷。”

“你还有理了你。”

四爷怒瞪秦嘉宝一眼,不过到是没生气,恶狠狠看了苏培盛一眼,“给侧福晋取衣服来。”

好吧,不知道四爷有神通还是咋滴,总之话刚完成,正院外间就有人禀报,说是清风水榭有丫头过来给送衣服的。

苏培盛在外间等着,很快就带着等在外面一脸焦急的宝月宝雪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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