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出了正院,秦嘉宝伸手在自己全身上点了好几下,忽然就连人带脚步的,踉跄了好几下,身子才站稳住。

心里一阵翻涌,秦嘉宝就赶紧蹲下身,一运功,就将先前的茶水,全都吐了出来。

“主子,主子,怎么了,没事吧。”

秦嘉宝此时脸色一阵煞白,整个人蹲在地上连吐了好些茶水出来,吓得两人手脚都不利索,赶忙对着秦嘉宝,又是递锦帕,又是给她擦汗的。

前后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完全没想通,为何先前还好好的人,怎的这出了正院没多远,就开始又吐又脸色煞白起来。

当然,两人不能理解的,还是为什么主子要喝李侧福晋递过来的茶水。

这李侧福晋一看,就是个坏到骨头根子里的人了,大着个肚子,不安分守己的待产,不知道跑出来干什么。

“处理了。”

秦嘉宝待感觉全身的冷颤去了些,这才运功缓解身体已经开始渐渐发僵发硬的身体,最后待感觉脸上血色回来后,这才声音清冷对着两人吩咐着。

“哦哦,主子,奴婢这就叫人来处理。”

秦嘉宝点点头,就率先抬脚,先回了清风水榭,一回到院子,她就率先进了书房,对外,却是将门关的死死的。

这边李氏从正院出来后,心情算得上不错,此时即便感觉肚子里的孩子,还在一脚脚踹她,她都愉悦的哼着小调,感觉心情畅快极了。

她没想过,郭络罗氏会喝这一杯茶水的。

“呵,以为多厉害呢,在府里,就快堆压的众人踹不过气来了。”

李氏伸手下意识端了变得严肃的脸颊,让两边的梨涡重新荡漾出来,眼中却是散发出一股谁都看不懂的深意。

“主子,你是在说郭络罗侧福晋吗?”

春竹怀里抱着已经睡过去的二格格,走在李氏身后靠后两步,忽然听到李氏的声音,倒是好奇的跟着上前两步,有些奇怪的问道。

说来,主子一直将郭络罗侧福晋当成对手在争斗,但是她真看不出来,郭络罗侧福晋有何惧怕的。

一个受宠,但是却丝毫无任何根基的侧福晋,行事还这么高调,府里女人,不是嫉妒她的,就是想害她的,她还能得宠一辈子?

重点,还无一儿半女都没有的侧福晋,青春容颜不再,焉能讨得好?

“二格格什么时候睡着的?”

李氏没有回春竹的话,反而回头看了眼她怀里的紫萱,上前拿出锦帕,细细给她擦着额头的热汗,语带温柔的继续吩咐道,

“回头给二格格的嬷嬷说说,好生教导她女红,还有,该给二格格请夫子来教教琴棋书画了。”

李氏说着话,似叹息,又似怀念,最后自言自语一番,却是根本没有要身后人答的意思。

但是春竹,连番应着话,“主子放心,二格格可听话了,又爱学,定是没问题的。”

还是旁边一直焦急的上下伺候着李氏的秋竹冬竹忙上前来,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顺带着,还将先前在正院秦嘉宝对她们主子不敬的不满散发了出来。

“主子,您小心些,可是要小心肚子里的小阿哥。

奴婢是真想不明白,主子您大着个肚子,特意跑去看她,竟然还不领情,端着张脸,还真以为自己受宠多了不起似的。

到现在为止,也没为贝勒爷诞下一儿半女,哪有主子您劳苦功高,见着主子,竟也不先起身问好。

后面主子过去亲自请她喝茶,竟然还走神,这么无礼的人,奴婢在整个府里,还真没瞧着有谁了,即便是福晋都不敢,她算个什么东西。”

“秋竹,你说话小声些,这话以后不要乱说,平生给主子招惹事端。

现在郭络罗侧福晋风头正盛,主子临盆在即,咱们更是要好好护好主子平安诞下小阿哥才是。”

冬竹,看了眼李氏没有多说话,就忙拉了一把秋竹,在她耳边低声嘱咐,她是真的怕死了自家主子折腾的性子了。

她们梦竹院,已经折损了一个小阿哥了,难道这个教训,还不够吗?

而且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主子,要自讨没趣,去给清风水榭那位端茶水,主子现在即便宠势没那位盛。

但是有子女伴身,现在肚子里这一胎,不定又是小阿哥,为何却偏偏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呢。

疑惑在心里,如哽在噎,即便再稳重的人,还是将思绪问了出来,

“主子,为何要特意端茶水给清风水榭那位喝?主子不知道,现在临盆在即。

但凡那位有个什么坏心思,主子,可想过肚子里的小阿哥,会面临多大的危险。”

听到声音,后沉沉的看了眼冬竹,和视线打过来的春竹和秋竹,最后视线遥遥看向远方,

“她,自然是不屑的。”

不屑不不屑的,秦嘉宝不知道,但是一回到书房,她就感受到心咚咚直跳。

她无伤虎意,但是虎却有咬人心。

秦嘉宝静静的定下心来。

从竹筒里,连续舀了六次,摇出一排整整齐齐的铜板出来。

不同方位和时间摇出来的,都是上卦三阴,下卦两阳夹一阴。

组合起来,妥妥的大凶之卦,地火明夷,凤凰折翼之象。

府里,现下,内外当是都解决了问题,为何会出现这个卦。

地火明夷卦, 上卦为坤卦, 下卦为离卦, 是凤凰垂翼之意。

地火明夷的大象, 是太阳淹没在坤地之下,大地黑暗, 有失明之象。

简单讲, 地就是地面,火就是火把,是光明的意思,通常人们要看到光。

看到前路, 都是要有火把, 要有阳光或者月亮的光亮照亮的时候,才能看到前路。

但是偏生她好好的,就是感应到心里的危机后, 就出现了这个大凶之卦。

凤凰垂翼,这不用多说,简言之, 遇到这个卦, 即便是凤凰, 都要断一截翅膀, 方能脱困, 这能不危险吗?

通常遇到这个卦, 运势也是倒霉透顶, 是个百事受阻滞, 还有小人在暗中加害。

李氏怀着个大肚子,还特意来让她喝东西,她当时脑子差点当场就晕倒了下去,还是运了好几层功力,最后才恢复了清明。

直到这时候,她知道了,李氏这个人,定是有什么东西护身的,重点,说不定还有什么比较邪门的东西在身上。

当时心里的想法,是不断有人诱惑她,喝吧喝吧,她就知道,事情严重了。

通过这一番较量,秦嘉宝知道,她目前还不是李氏的对手,这个女人,没想到藏这么深。

但是嘛,被动挨打,也不是她秦大师的作风。

将钱币收了起来。

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主子,没事吧,贝勒爷派人回来说了,今晚还过来清风水榭。”

秦嘉宝拿着毛笔,正准备画符的手顿了下,“回了贝勒爷,就说我今晚不方便,小日子来了。”

遇到李氏的事情后,她现在没功夫应付四爷,得先将目前的危机解了,不然这次事情对她来说,是个大凶之象。

宝月在外面听到回答的声音,就是一噎。

哪有将贝勒爷往外面推的。

“主子的小日子,是这几天么。”

宝月歪着头,问着旁边,同样看不清神色的宝风,心里却记得,主子的小日子,不是才刚过去么,怎么又来了,莫不是身体出了问题。

“主子,什么时候叫膳,等下叫奴婢们。”

宝风没有回答宝月的话,对里面秦嘉宝回了句话,就恭敬的出了书房的外间,走到外面,叫了小庆子去前院告知了先前主子的吩咐。

后面就将外间膳厅收拾出来,一直在旁边收拾着秦嘉宝的养在房间里的一些花草盆栽。

具体的方位没动,但是浇浇水,剪剪枯枝的事情,却一直是几个丫头在轮流做的。

而宝月这边,却是跟着宝风的身后,同样拿着把剪刀在剪枯枝。

但是心里,却早就飞到去小厨房拿午膳的宝花宝雪身上了,就等着两人快点回来,好探听下这次正院的事情。

四爷这边,从宫里出来,却是没有急着回府里,反而是带着十三阿哥,高吴庸等人去了京城的酒楼里,算是为这阵子的忙碌和晦气,放松下。

一直紧绷着弦,这下将案子定了后,他心里即便压着的怒气,也暂时如明面上所表现的那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彻底的恢复了往日的风平浪静。

几人去的是京城的醉仙楼,这里就有秦嘉宝最爱吃的醉仙煲鸡,好几次秦嘉宝吃到的美味,都是四爷给她带回去的,只是她自个不知道的。

她还一直以为是大厨房的厨子贿赂她的呢,却没想到,正主在这呢。

“四哥,累了吧,这久忙着查案,看您现在脸色都差了好多。”

众人一坐下来,十三阿哥是最先发现最近四爷脸色很不好看,眼眶边都泛着乌青,双眼还冒着红血丝,这一看就是过度熬夜,给累的。

高吴庸在旁边立着,听到十三阿哥的话,眼神闪了闪。

最近爷忙着将这些幕后的人揪出来,可是已经连续熬了好多个夜晚没合过眼了,这能不疲倦么。

他忙走上前去,替四爷布了不少菜。还都挑挑拣拣的,专门捡四爷爱吃的菜夹。

现在苏培盛不在,在外面,照顾四爷的活,当然就是高吴庸在接替着。

夹着菜,即便是四爷喜欢的,他也关注着主子有没有皱眉头,但凡有皱眉头的,他就赶紧止住了给四爷夹菜的动作。

四爷虽然不挑食,但是胃口着实挑的很,府里头,也就清风水榭那位,能不管主子爱吃什么,胡乱给夹了一通,最后主子还不都吃完了。

说来,还是人不同,心情就不同,就这个,高吴庸跟苏培盛,在不触大底线的时候,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该敬着谁,凉着谁,清楚得很。

“十三弟,最近也辛苦你了,都吃。亮工,你也吃。”

查这次案子的时候,年羹尧也抽空上了京城来,四爷这次算是特意为他接风洗尘的。

“多谢主子。”即便四爷再怎么亲近身边亲信,到底四爷在,他用餐拘谨得多。

后面看到十三阿哥,还有另外两个四爷带身边,但是从来没见过的几人都开始吃了后,他也就慢慢放开了。

“高吴庸,吃完记得给打包两份走,还是老规矩。”

四爷是真觉得累了,此时他揉着眉心,却不忘叮嘱高吴庸记得给秦嘉宝带她喜欢吃的醉烧鸡回去。

即便十三阿哥不说,四爷最近也觉得自己异常疲倦。

这样的事情,在他身上,已经有近一年多没发生过了。

以前他也一熬熬好几夙夜,但是第二天仍然精神抖擞,就跟休息了几天几夜一样。

这次回京城查案,他同样也不过是熬了几天夜晚而也,怎么会这么疲倦。

“爷,您没事吧。要不要回去,先去侧福晋那里休息会儿。”

高吴庸应了四爷的话后,就见四爷整个精神头不好,想着现下事情已经忙好了,多去休息下,也是好的。

四爷浅眠,苏培盛高吴庸也知道,每次主子但凡是从清风水榭回来的时候,翌日定会精神大好,甚至心情也不错。

但是相比清风水榭,主子但凡在别的院子的时候,第二日,主子的精神头就要差些。

两人掌握了规律,但是却没摸清里面的由头,还想着,爷估摸是在侧福晋身边,会比较容易入眠。

“亮工府中家眷可好?”

四爷听到高吴庸的话后,心里本就有那么一丝疑惑,此时却犹如迷雾一般,更是遮掩得他仿佛看不清一般。

但是他却感觉,很快就抓住这其中的由头了,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反而开始问起年羹尧府中女眷之事,着实惊得一桌人都抬头看向了四爷。

在众人印象中,主子很少过问他们的家事,最多也不过就是有要求,让他们处理好自己的后院平衡,可别影响了办工就行。

当然,四爷最不喜的,这里头,还要数隆科多后院这点破事,闹得京城里沸沸扬扬的。

但是隆科多在辈分上,还要比他高一辈,现在隆科多也原则上还算不上四爷的人,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到。

“多谢主子挂念,一切都好。倒是家里小妹,吵着说想让奴才哪天带她来京城拜访拜访四福晋。”

一听到四爷提起后院家眷,年羹尧倒是不忘推销着在家里缠了他好久的小妹,想让他办的事。

他们这一支,本来就是分属四爷管辖的,算是四爷的家生子奴才,让小妹进四爷府,倒也是最恰当的。

但是,现在四贝勒府,有个这么受宠的侧福晋在,作为疼爱自家小妹的年羹尧,倒是不愿自家妹妹去跳那个火坑。

四爷招了招手,就让年羹尧坐下了,最后见没从年羹尧嘴里问出什么,他反而将视线打向了这次陪他办案的隆科多,就轻笑道,

“这次多谢那克出帮忙,否则还不会这么容易了,爷先敬那克出。”

说着话,这次四爷倒是亲自端着酒杯到了隆科多跟前,先干为敬了。

“四贝勒别客气,奴才也是做了自己该做的,姐姐走得早,但是当年也是真心疼贝勒爷的,临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贝勒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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