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老伴此时沉睡了过去,蒋老师走到门外想要打水,望着外面的月亮平静了下来,心里面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就在这是屋子里的那个人又开始大声咳嗽起来,蒋老师进屋一看,满床的粪便,臭烘烘的味道有一种令人想吐的感觉。

情况不妙,蒋老师只能身心力伐的一盆一盆水打了过去,一会为她捂住额头的温度,一会为她整理好被子,可是这样子还是无济于事。

蒋老师忙活了能有大半夜,此时看着外面天,微微有些亮了起来,他身体快要熬不住了,可是老伴还是不停的抽搐着。

慢慢的他的心已经绝望了,看不到尽头,看不到明天的光明。

这时候他站起身往医院的方向赶去。

他记得医院旁边有一家药店,药店卖着各种各样的药,出来的时候外面人不多,前面有迷迷蒙蒙的雾,早上还未散去。

蒋老师来到药店的时候,直接走了进去,迎面站在柜台门口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

他来到一摞要药旁,从最低层,看到好多药,也不要知道哪一种,总之一样来一瓶,挑好药,他把那些放到了柜台上,准备结账。

这时间那个女医生拿起一瓶药问道:“您拿的这瓶药是您吃吗?”

蒋老师无力的点头:“是的…”

“可是吃多了会死人的……这么大岁数别……”

“哦,不是我给别人买的,我糊涂了,不好意思。”说完蒋老师把钱递给了那个女医生,冲冲忙忙的拿起药就走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走到屋子内,还是满屋子令人发呕的恶臭席卷而来。

不过好在现在老伴好像已经沉睡了过去。

蒋老师拿水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清理的一遍,现在算是变干净了不少。屋子里很冷,他又升起了炉火,那炉火生的通红通红的,又在炉子上放了一个水壶,烧水。

蒋老师坐了下来,看着老伴,拿起了一个桂圆,递到了老伴的嘴里。

这桂圆是老伴最爱吃的,今天刚好,回来买药的途中正好看见了,就直接买了下来,价格也不贵,往常老伴就喜欢桂圆,要是看到了一定拉扯着他,像小孩子一样不停的要。

这时候老伴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她此时面容苍白,完全没有一个正常人的神态。

蒋老师看着老伴嘴里好像喃喃的不停的在说着什么,他赶忙把耳朵附了过去。

“疼,很疼,很疼!”

这时候老伴扭动着身体,一阵恶臭又来袭了,蒋老师看不得老伴那么痛苦的模样,他现在只想了结,痛苦的了结。

拿起刚买的药,抱着老伴一口桂圆一口药喂着,在喂药之前,他特意在要外面包了一层又一层的糯米纸,因为药一定是苦的,这样包裹之后就不会感受到痛苦了。

蒋老师手几乎颤抖着,好像不听使唤一样,一勺一勺的喂着,不过好在老伴今天还很听话。

整整一瓶安眠药,足足可以令人昏死过去。蒋老师目光炯炯的看着她,拿出事先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玫瑰花,放在她耳边轻轻的呢喃道:“老伴,喜欢吗?我送你的。”

老伴似乎不懂得蒋老师的含义,只是双手颤颤巍巍的接了过去,乖乖点头,嘴里面口语不清的说“喜……,欢,老,头,买的喜欢。”

渐渐的蒋老师看老伴沉睡了下去,他替老伴掖好了角,一会要是她冷就该不好了,杯中还有一大半瓶药,他顺势一饮而尽。

很快很快吧,药效应该没有那么痛苦,他躺在老伴的侧卧,胳膊紧紧搂住她,手里还拿着那朵快要枯萎的玫瑰花,渐渐的闭上了眼睛。

夜是那样的安静,他们终于可以,永远永远在一起了……

大榜成绩发了下来,苏楚考上了,这个可让老妈陈美红高兴不像样,原来她是觉得苏楚的脑袋笨,现在可不这么认为了。

她事先把这件事告诉了程衍,还有马薇薇她们。

马薇薇感到很困惑,发信息的时候还问,自己不学习那么笨的脑袋是怎么考上的。

苏楚一听果不其然,俩人又拌起了嘴。

马薇薇的成绩并没有发下来,有的先发下来了,高考也在陆陆续续的的进行着录取着,为了试探究竟马薇薇特意和程衍还有苏楚去学校一趟,为的就是高考成绩的事情。

最主要还有蒋老师……

苏楚来到学校的时候,学校还没有放假,还有学生,走到校门口,她们就被保安给认出来了。

那个保安迎上前去热情的招呼道:“哎!这位同学你们班考试成绩不错啊,还认识我吗?我看见你们大榜了。”

苏楚看着一旁的大榜,今年考上的人数是去年的二倍,自然是好的。

对着保安又问:“那个叔叔,我们今天是来看蒋老师的,他在吗?”

那个保安神情突然严肃了起来,低头沉思了一会:“蒋老师?他……已经辞职了?”

什么?几人几乎同时大惊:“什么时候?我们怎么不知道。

那个保安明显有事的模样,“昨天的事,听说他老伴生病严重了,得回家照顾,这老太太都十几年了,蒋老师不容易,不容易啊。”

苏楚一听明白过来,蒋老师前几天好像表面上很开心其实心里实在有事,她还怀疑有啥事呢,没想到真的出事了。

“苏楚,苏楚。”听见声音苏楚几人转过头去,原来是陈晓玲。

“呀,你们怎么来学校了,是想老师来看我的吗?”

马薇薇问:“老师,蒋老师的事情是真的吗?他辞职了?”

陈晓玲一听点头:“是,前几天我还问他怎么了,可是他就是不说,直接把东西收拾完人就没影了……”

这时陈晓玲又说:“微微你们的成绩要还要过几天下来呢,现在好像看不了,不过不用急,苏楚程衍你们有什么打算啊?”

苏楚为蒋老师的事游神了好久,才怔了过来想起正事:“那老师,我们先走了,既然这样过几天再来。”

“等等苏楚。”陈晓玲叫道。

“我想去蒋老师家去看看他,一起去吧!”

苏楚点头应答着。此时她感觉蒋老师好像已经出了什么事情……

☆、第 61 章

苏楚和陈晓玲他们来到蒋老师家门口的时候果不其然,门前停了好多警车。

程衍爸爸也在那里,苏楚心里此时一个感觉,蒋老师出事了!

只见一群警察抬着一个担架,上面蒙着白布,好像两具身体。

苏楚看着这场景心已经,放佛大脑已经迟钝,空气中你瞒着一股特殊的气味,而陈晓玲僵在原地,铮铮的看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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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衍拉着苏楚说:“楚楚别,别去!”

苏楚声音几乎颤抖:“程衍,你说屋子里面到底怎么了,怎么那么多警察啊,是不是蒋……”

其实她几乎不用猜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苏楚还是不相信。“去问问你爸爸。”

而陈晓玲已经受不了现在她眼前所见的一幕,瘫软在了地上。

程衍的爸爸显然注意到了程衍和苏楚他们,摘下冒着迎着走了过来,对着程衍小声怒道:“小兔崽子你们来干什么?还把苏楚带来了快回去,这里呆不得。”

苏楚指着前面:“叔叔,我们来找蒋老师的,前面那个是不是………?”说着她指了指担架。

程远华沉默了一会,重重点头“是!”

这下陈晓玲彻底受不了了,开始哽咽起来,“为什么,为什么,前两天蒋老师我看他神情有问题,我看他神情有问题,没想到却会这样,为什么啊。”

程衍尽量缓解眼里的泪水又问:“爸,怎么蒋老师会这样的。”

程远华说:“你蒋老师我们来的时候,屋子里好大一股气味,一闻估计是煤气中毒。”

旁边的徐小胖也受不了了,只感觉,什么好像击打着他的心,昨天还在的,今天为什么不见了。

“好了,你们先退回去,一会我们要清理清理场地。”

旁边围绕了一大堆人,在一旁指指点点的说道:“哎,死的这家人听说是个老师,这些估计是他的学生吧,连学生都会来,结果他那女儿都没来,真是没良心没良心呦!”

一人大惊道:“什么?这老头有女儿?”

“那可不,不过不经常回来,这回连人死了估计都不知道呢,我听说都是死了好几天才被人发现的呦。说是煤气中毒,呵其实我看呀……”

“别说了,别说了,都退后,我们需要清理场地。”旁边的程远华喊到。

这些苏楚耳朵听的清清楚楚。

另一个警察有对子程远华说:“老大有没有联系到这个老头的女儿。”

程远华摇头:“总之能找到家属最好,咱们任务完成可以回去了。”

说完程远华瞅着程衍说:“臭小子,别再这里呆太长时间,早点回家。”

苏楚推开房门的时候,就看见妈妈在灯光下静静地摘着菜,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感觉到浑身无力,哪里来的窒息的感觉,听到程衍告诉他蒋老师走的时候她是不相信的,听到同学们哭的时候她也是不相信的,当她看到那一具冰冷的尸体被抬出来的时候,她实在无法控制住。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发空,昨天突然一个好好的人,第二天他不见了,找也找不到的时候,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苏楚没有经历过,她也害怕经历。

就像是程衍所说的一个人大概,照顾另外一个人久了就会形成一种拖累吧!想解脱都解脱不了,只能压抑着.。

她看着昏暗的灯光,拖着步伐来到陈美红的旁边无力的坐下。手落在妈妈的肩膀上,不知道想说什么但是她也不能说什么,想找一个人好好的聊一会,哪怕仅仅只是聊一会。

陈美红注意到了苏楚她转回身看着,静静地说道:楚楚怎么了?

苏楚无奈摇拉摇头淡淡的说道:妈!蒋老师走了,他走了,被抬走了,今天就在刚刚………”

陈美红没有一丝惊讶,这让苏楚感到很是诧异,她皱着眉头问道:“妈!你说为什么我心里面突然发空呢?为什么呀!”

陈美红勉强的笑着说道:“因为你要长大了,经历的事情要多了,所以才会有这种感觉。”

苏楚也说不上来哪里莫名的压抑,只是想喘口气,但是这么些天经历的事情,过于重大她不能坚持住,她也承受不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徐小胖说爸爸妈妈离婚的时候那么的无助,她重小到大都没有什么可以过不去的,但是今天心里面彻底空落落的。

陈美红看着苏楚沉重的表情脸上似乎充满了悲伤,她一只手拍了拍苏楚问道:“楚楚,怎么了?”

苏楚看着妈妈一下子钻到了怀里,终于放声大哭起来:“妈,难受,真难受,长大真的好难受啊。”

陈美红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没啥的,有些时候人嘛挺挺就会过去的。”

苏楚心里面缓和了一会儿,她想起程衍说的话,蒋老师自杀的,不是煤气罐中毒意外死亡的吗?

这让她心里面有太多解不开的疑问,但是程衍却又说:不要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情,蒋老师自杀的事情,就当做是意外死亡…

可是她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蒋老师会想不开呢为什么心里面有太多的疑问?

陈美红见苏楚脸色异样,又继续问道:楚楚,怎么了有啥事心里闷着和妈妈说一说,妈妈永远会站在你这一边,说着温柔的抚摸着苏楚的肩膀。

苏楚捏着手里的衣服,皱着眉头小声说:“妈其实蒋老师…”

她刚想开口但是一想到程衍说的,就赶忙闭了口。

“其实你们蒋老师是自杀的对不对,不是意外死亡的对不多,而且程衍还让你保守秘密,不让你和别人说,是这样吗?”陈美红抢先说道。

苏楚感到诧异:“妈,你咋知道我想说啥?”

陈美红低头继续摘着菜:“妈,什么不知道,其实妈什么都知道,你想说的,做的妈还不了解你吗。”

苏楚沉默了一会也许吧………

楚楚别的事情不要太多担心了,其实啊……想到这里陈美红沉默了一会,当时你爸生病的时候,也是这样,我还以为要挺不住了,这个家要完了,可是现在呢?

“好好的呢!所以楚楚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你蒋老师可能是不想成为女儿的负担吧!”

苏楚红着眼:“是吗…”

又过了好多天,苏楚又和陈晓玲商量商量,收拾一下蒋老师留下了的遗物。

看着眼前熟悉的放心,苏楚开始流起泪来。

☆、番外篇 蒋老师的日记

蒋老师的日记

陈晓玲有蒋老师家的钥匙,她们商量,决定去屋子里面看一看有没有可以收下的东西,到时候可以交给她的女儿。

这钥匙还是蒋老师生前交给陈晓玲的。

推开屋子,屋子里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桌子上挂起了一层又一层的蜘蛛网。

“这么长时间了,蒋老师的女儿都没有回来吗?”苏楚问。

陈晓玲长叹了一口气:“一直没有,不过不久以前我联系到她了,她当时只是沉默了一会,以至于后来,并没有什么。”

苏楚不知为什么,突然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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