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涌

冰凉的指尖捏住闫铭的下巴,力道大得让闫铭怀疑自己的骨头下一秒就会碎裂。

那力道带着某种失控宣泄式的恨意,指节陷进他下颌骨两侧柔软的皮肉里。

他被迫仰起头,对上宴淮鹤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那双眼在昏昧的灯光下,翻涌着闫铭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怒火,有憎恶,还有一种更幽暗近乎痛楚的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你今晚在酒桌上那副清高不可一世的样子,真是让人倒胃口。”宴淮鹤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酒后的微哑。

他的拇指随即覆了上来,粗暴地摩挲着闫铭泛红的唇瓣,力道重得像是要擦去什么不洁的痕迹,又或是在确认某种触感。

闫铭的皮肤很薄,很快就在那近乎蹂躏的摩擦下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

“怎么?对着那些脑满肠肥的老男人就能笑脸相迎,在我面前就连个好话都不会说?”

宴淮鹤俯身,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危险的程度。

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闫铭的,温热的带着酒气的呼吸喷薄在闫铭脸上。

那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狎昵,却又隐隐有某种更深的东西在底下涌动,“还是说,你只对能给你项目,给你资源的人,才肯露出点好脸色?”

闫铭的脊背僵硬,试图偏头避开那令人窒息的审视和触碰,可下巴被牢牢钳制,动弹不得。

他闭了闭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拒绝回答,也拒绝流露更多情绪。

“不过……”宴淮鹤似乎并不期待他的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拇指的力道放缓,转为一种带着评估意味的抚弄,从唇角滑到下唇中央,又回到唇角,像在把玩一件器物,“不得不承认,闫总在床上的滋味确实够勾人。”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闫铭的神经。

他睁开眼,里面清晰地映出宴淮鹤脸上那抹混合着恶意与某种扭曲快意的笑容。

“这副平日里冷得像块冰的身子,”宴淮鹤的视线顺着闫铭的脖颈往下,扫过他的唇线,喉结,最后落在衬衫领口下隐约可见的锁骨,“一碰就软成了水,叫得也比谁都好听。”

闫铭挣扎起来,手腕却被宴淮鹤另一只手轻易扣住,反剪到身后。

身体失去平衡,更加紧密地贴向宴淮鹤滚烫的胸膛。

“你说,”宴淮鹤低下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气息灼热,话语却冰冷刺骨,“要是让今天酒桌上那些把你捧在天上、巴望着闫氏指缝里漏点项目的人知道,他们眼中高不可攀,手腕强硬的闫总,在我身下就是这么一副予取予求,软成一滩水的样子,他们会是什么表情?嗯?”

闫铭的呼吸急促,被反剪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宴淮鹤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和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感。

他松开了钳制闫铭下巴的手,用力捏住闫铭的脸颊,迫使他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红舌,“别以为你这次还能像之前那样,一走了之,逃得干干净净。闫铭,我会让你一点一点地记住,回来,是你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你欠我的,我要你连本带利,用这种方式,慢慢还。”

另一只那只手顺势松开,骤然失去支撑,闫铭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勉强用手撑住地板,压下喉头的腥气,撑着酸软无力的身体,脸上已重新戴上了那副惯常的的面具。

勾起一抹带着几分挑衅的笑,眼尾微挑,声音带着事后的微哑,“怎么,宴总还不走?是刚才没尽兴,想继续?”

宴淮鹤整理袖口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睨了闫铭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情动后的温存或留恋,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彻骨的寒意。

那目光像冰锥,一寸寸刮过闫铭裸露在外的皮肤,最终定格在他的脸上。

下一秒,宴淮鹤收回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扣上衬衫最后一颗扣子。

像过去无数个彼此折磨又纠缠的夜晚一样,他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只留下一个冷漠挺直的背影,和一声不轻不重的关门声。

闫铭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那抹强撑出来的笑意,一点点剥落,最后只剩下一片空茫的疲惫和苍白。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

习惯了吗?

他问自己。

或许吧。

至少身体已经学会忍受心口那种被反复撕开又撒盐的剧痛。

他撑着床沿,慢慢站起身。

赤裸的脚踩在柔软的长绒地毯上,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

浑身上下像散了架一样,尤其是腰际和难以启齿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走到浴室,用冷水反复冲洗自己的脸和脖颈。

冰冷的水流暂时压下了皮肤上的热度,却冲不散心底那股疲惫。

擦干脸,他赤脚走回卧室。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闫铭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没有来电显示,没有署名,只有三个字:【老地方。】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没有激起太多涟漪,却让那潭水更加幽暗深沉下去。

他没有回复,只是沉默地按下锁屏键。

赤脚走到衣帽间,拉开最内侧一个衣柜,里面没有悬挂任何昂贵的定制西装或衬衫,只有寥寥几件叠放整齐的衣物。

他取出一套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纯黑色休闲装,快速换上,又从衣柜深处的暗格里摸出一顶黑色鸭舌帽和一个同色口罩。

凌晨两点,城市尚未完全沉睡,但已褪去了白日的喧嚣。

霓虹灯闪烁着,将冰冷的光投射在空旷的街道和高楼沉默的玻璃幕墙上。

闫铭驾驶着那辆黑色的跑车,像一道悄无声息的幽灵,滑过柏油路面。

车子最终停在旧城区一条僻静的后巷,巷口没有招牌,只有一扇不起眼的黑色铁门,旁边墙壁上模糊的涂鸦中,隐约能看出“忘川”两个字的痕迹。

这里是会员制,没有预约和引荐,连门都摸不到。

闫铭下车,扣上鸭舌帽,走到铁门前,抬手在某个特定位置有节奏地敲了几下。

片刻,铁门上打开一个小窗,一双警惕的眼睛扫了他一眼,随即,铁门滑开。

门后是向下的楼梯,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昂贵雪茄,陈年威士忌和某种淡雅熏香的复杂气息,并不难闻,却有种沉闷感。

走下楼梯,喧嚣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心营造的低奢的静谧。

深色原木与皮革装饰的走廊尽头,是分隔开的一个个私密包间。

闫铭径直走向最里侧的一间,推门而入。

包间不大,装修是冷硬的工业风混合着复古元素。

一面墙上挂着专业的飞镖靶,另一面是整墙的酒柜。

樊熠背对着门口,正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里的飞镖,指尖反复摩挲着镖羽。

听到开门声,他头也没回,手腕只是随意地一抖。

“嗖”地一声破空轻响。

飞镖精准地钉入三米开外镖靶的正中心红点,尾羽因余力而微微震颤,发出沉闷的“笃”声。

闫铭反手关上门,将帽子和口罩摘下,随手扔在旁边的沙发上。

走到酒柜旁,自顾自地倒了小半杯威士忌,又从冰桶里夹起两块冰,“咔哒”一声丢进杯中。

琥珀色的液体裹挟着冰块,在杯壁上撞出清脆的声响。

他端着酒杯,走到沙发边坐下,修长的手指间不知何时已夹了一支细长的香烟。

低头,就着桌上造型独特的金属打火机点燃。

深吸一口,灰白的烟雾升腾而起,模糊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也模糊了他眼底深处的神色。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樊熠靠在飞镖靶旁边的吧台上,拿起另一支飞镖,在指尖转着圈。

闫铭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镖靶上。

他深吸了一口,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才吐出一口烟。

良久,他弹了弹烟灰,“再等等。”

“啪!”又是一声轻响。

樊熠这次甚至没怎么瞄准,随手将飞镖掷出。

那飞镖却像长了眼睛似的,擦着红心边缘钉入靶子。

“还要等?等到什么时候?”樊熠走到闫铭对面的沙发坐下,手肘撑在膝盖上,“清醒一点吧,他不是以前那个宴淮鹤了。你现在看到的,只是一个被报复心填满的疯子。他把你留在身边是为了什么,你我心知肚明。你别到时候,真陷进去爬不出来。”

闫铭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锐利,警告,还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沉冷。

樊熠被他看得一噎,烦躁地抬手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他颓然向后靠进沙发背,语气软了下来,却更显无奈:“得,算我说错话了。我多管闲事,行了吧?”

从内袋里取出一个包裹严实的小东西,放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推向闫铭。

“东西我已经给你弄来了,费了不少劲,尾巴处理干净了。”

闫铭的目光落在那小东西上,指尖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他将烟蒂用力按进水晶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最后一点火星熄灭。

端起面前那杯加了冰的威士忌,仰头将最后一口金黄的液体一饮而尽。

冰冷的酒液顺着喉咙一路烧灼到胃里,带来一阵短暂的,令人清醒的刺痛。

“我先走了,谢了。”闫铭拿起桌上的银色U盘,朝外走去。

闫铭走进停车场,就在他走到自己那辆黑色跑车时,脚步声突兀地在空旷的空间里响起。

嗒、嗒、嗒。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不疾不徐。

闫铭握住车把的手停住,眼神在昏暗光线下变得像淬了毒的刀刃一样危险。

“大晚上就这么耐不住寂寞?”

一道熟悉到的声音,从他身后的阴影里传来。

闫铭眼底那层锐利如冰的警惕散去,转过身,看到宴淮鹤从一根承重柱的阴影里缓步走出。

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刚才更加平静。

“说话。”宴淮鹤一步步逼近,直到两人之间仅剩一步之遥。

闫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

“是啊,肚子饿得慌,总要出来打打猎,总不能真饿死在你宴总的金丝笼里,不是吗?”

宴淮鹤眼神一沉,一把扣住了闫铭的手腕。

“呃……”闫铭闷哼一声,腕骨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硬生生捏碎。

想要甩开,可宴淮鹤的手指就像铁钳,纹丝不动。

宴淮鹤另一只手粗暴地掰开他紧握的手指,车钥匙被轻而易举地夺走。

“一身脏味道,”宴淮鹤将钥匙攥在手心。

目光像刀子一样在闫铭身上凌迟,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看来我说的话,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全当耳旁风了。”

闫铭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手腕上的疼痛一阵阵传来,但他却连眉头都没再皱一下。

辩解?解释?毫无意义。

在这个人面前,任何言语都苍白得可笑。

索性放弃了挣扎,任由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也任由宴淮鹤去猜测去臆断。

面对闫铭这副死寂模样,宴淮鹤心头的无名火反而烧得更旺。

他宁愿闫铭像只野猫一样亮出爪子反抗,也好过现在这样,像一潭激不起半点涟漪的死水。

“说话!”宴淮鹤将他往身前一拽,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翻涌的情绪,

“去见谁了?你就这么饥不择食,非要在这种阴沟里打滚?”

闫铭被他拽得一个踉跄,额头险些撞上他的下巴,“宴总这是吃醋了吗?”

“吃醋?”一把掐住闫铭的脖子,将他抵在车身上,“你也配?”

宴淮鹤的脸近在咫尺,闫铭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猩红的血丝,和他额角暴起的青筋。

恨意,浓烈得如同实质的岩浆,几乎要将闫铭的理智和尊严焚烧殆尽。

宴淮鹤掐在他脖颈上的手劲逐渐加重,闫铭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脏狂跳的轰鸣声和血液冲上头顶的嘶鸣。

在意识彻底涣散的边缘,他非但没有求饶,反而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破碎的冷笑:

“有本事……你就真的掐死我。”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宴淮鹤被怒火烧得滚烫的神经上。

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般,动作顿住,五指松开。

新鲜空气瞬间涌入肺叶,闫铭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白皙的脖颈上,那一圈触目惊心的红痕在惨白灯光下显得尤为刺眼。

宴淮鹤看着那痕迹,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强行压制着内心深处那股疯狂的冲动。

“上车。”良久,宴淮鹤挤出这两个字,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慕尚。

闫铭揉着刺痛的脖颈,站在原地没动,“车钥匙还我。”

他不能跟他走,他还有一场硬仗要打,现在不能被困在宴淮鹤身边。

宴淮鹤拉开车门的手顿住,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怎么?想在这里就开始?”目光极具侵略性地扫过闫铭凌乱的衣领和红肿的脖颈,

“这停车场虽然脏了点,但我倒是不介意让你再重温一遍,你是怎么‘软成水’的。”

闫铭在心里骂了一句“真是彻头彻尾的疯子”,认命地坐进了副驾驶。

车门被宴淮鹤甩得震天响,“砰”的一声巨响,震得闫铭耳膜发麻,仿佛整辆车都在颤抖。

一路上,车厢内死寂得可怕,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闫铭偏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他已经做好了准备面对宴淮鹤的暴怒,甚至已经在脑中预演了如何应对。

然而,驶入“云顶庄园”的大门的那一刻,闫铭心里酸胀得发疼,堵得他连呼吸都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这里是宴淮鹤的私人禁地,是他从不允许外人踏足的领地,也是当年,自己放弃他的地方。

现在,宴淮鹤带他来了。

一股近乎荒谬的期待感在心里不受控制地升腾而起,像野草般疯狂滋长。

他是不是原谅自己了?

宴淮鹤推开车门,大步走向别墅。

闫铭踌躇了片刻,还是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感应灯亮起,宴淮鹤站在门口,背对着他,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挺拔而孤寂。

回过头,看到闫铭还站在原地,眉头不耐烦地皱起,“怎么?需要我亲自请你进去?”

闫铭收起了脸上的怔忡,换上了带着几分虚假媚意的笑容。

慢悠悠地走过去,语气轻佻:“宴总这是转性了?大半夜带我来这儿,怎么,是打算让我‘上位’,登堂入室了?你家里那位老爷子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气得直接进ICU?”

“呵,”宴淮鹤发出一声短促而轻蔑的冷笑,那声音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刺进了闫铭的心脏,“你也配?”

宴淮鹤的目光扫过闫铭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中那股无名火燃烧得更旺,凭什么只有他在痛苦煎熬,而这个人却能永远表现得像个局外人?

扯松了领带,动作间带着一股烦躁的狠劲,语气更是刻薄得像是要把人凌迟处死:“我明早七点的航班去苏黎世,缺个手脚麻利的人来给我收拾行李,看来闫总想的不少。”

闫铭感觉脸上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果然,还是自己想多了。

自己跟宴淮鹤,早就回不去了,中间隔着的是无法逾越的深渊。

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脸上撑起一副满不在乎的笑,

“宴总,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是陪你上床的,可不是你的生活助理。怎么,情人的角色玩腻了,现在又想让我给你当助理?”

宴淮鹤的脚步顿在旋转楼梯的中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闫铭,眼神阴鸷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阴影笼罩了他大半张脸,让他看起来像一尊冷酷无情的审判者雕像。

“助理?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做不了就滚出去,别脏了我的地方。”

闫铭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入冰冷的深渊,钝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明明告诉过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为什么,心口那个位置,还是会痛得这么厉害?

闫铭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他没有滚,反而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向宴淮鹤的房间。

宴淮鹤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听到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并未回头。

他心中没有丝毫意外,毕竟,这是闫铭欠他的。

闫铭取出几套西装,又从抽屉里拿出领带和配饰,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宴淮鹤透过玻璃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闫铭将衣服一件件叠放整齐。

这副顺从的样子,本该让宴淮鹤感到快意,可为什么,他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

“内衣在左边第二个抽屉。”宴淮鹤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想说点什么,哪怕是指责,哪怕是嘲讽,只要能让闫铭那张脸上出现一点别的表情。

闫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依言拉开抽屉,拿出几盒未拆封的贴身衣物,看也没看就扔进了箱子里。

“够了。”宴淮鹤看着那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突然觉得无比烦躁,“我只是去一周,不是去移民。”

大步走进衣帽间,一把将闫铭刚刚整理好的行李箱推翻在地,衣物散落一地。

声音压抑着火山般的暴怒:“滚!看着你这张脸我就觉得恶心,滚出去!”

闫铭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径直朝门外走去。

在与宴淮鹤擦肩而过时,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留下三个字:“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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