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于是严贯重新又去买衣服了,而秦绮迫于淫威强权之下只能又重新换上了那件坏掉的衣服。

“你,还好吗?”秦绮小心翼翼的问,见他脸色苍白,连着手背上都是青筋暴起。

“没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犹如调了低音的大提琴,好听却又带着几分莫名隐隐苍凉。

秦绮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记忆中或运筹帷幄或冷酷决然,甚至让人不禁产生一种错觉,他似乎是铁做的似得。

然,但凡是人,皆有落寞之际。

霍铭勋只是想到了一些不愉快的旧事罢了,不过对于她的安慰还是颇为受用的。

就仿佛原本冰凉的心底被汩汩注上了一股温泉,润物无声,却让人新生暖意。

这种感觉久违了……

十五分钟后,严贯再次回来,这次买了件银色小礼服。

霍铭勋这才满意。

秦绮却有种想要抽他一个大嘴巴的冲动,因为刚才无论怎么问,这男人却愣是不肯松口,气的她牙痒痒。

他望着眼前重新穿戴打扮的美女,这才笑眯眯点头:“早这样就对了。”说着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秦绮的身体一颤,瞪了他一眼。

似乎一个小小的插曲改变了两人间的气氛,将原本的剑拔弩张变成了此时的心平气和。

两人都是暴脾气,往往一言不通就是各种针锋相对,各种折磨。而有时候,就比如现在,两人好好坐下来聊聊天,不也挺好的么?

然,这样难得平和的气氛还没持续几分钟呢,秦绮突然就捂住了嘴巴。

她只觉得胃里一阵阵的翻腾,似是有气体往外顶似的,实在难受。糟糕!看来是要吐了。

霍铭勋一头雾水,甚至都还没问出来呢,就见秦绮早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这边,秦绮冲到洗手间就开始狂吐。

算算时间,大约是从一个星期前,就开始有孕吐了,且一天比一天更严重。

而当胃里刚才吃进去的那点儿东西全部吐完之后,却丝毫没有消停,就又开始吐酸水,胃更是一阵阵的翻涌、干呕,难受极了。

霍铭勋站在门口来回踱步,眼底尽是担忧。

约莫过了十分钟,秦绮才终于从里面出来了,脸色苍白而憔悴。

霍铭勋问怎么回事,但她却不语,缓步向刚才的包间走去…

*

12月24号,借着平安夜的东风,电影正式在院线排片,大批慕名而来的观众们进入影院,好评如潮。

而这一天也是秦绮的生日。

其实严格意义上并不算真正的出生日,就是当初爷爷捡她的那天而已,阳历正好是平安夜。

她常常在想,如果那天没有遇上秦田,或许这世上就不会有秦绮这个人了吧。

秦绮请了一整天的假,她戴上帽子和口罩独自去了影院,藏匿于昏暗角落里观看。

正好今天是周六,恰逢节日,人异常多。

而来看电影的大都是夫妻、情侣或一家人,似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女孩们手里捧着礼物或包装精致的平安果,笑靥如花。

秦绮看了看迥然一身的自己,越发觉得苍凉无限。

电影的确很好看,跌宕起伏的剧情、各种精彩的打斗、炫酷的特技甚至连一个小配角的演技都可圈可点,引得一阵好评。

秦绮虽为剧中演员,但也仅仅参演了一点,说起来这是头一次看完全部。

她看到一身潋滟红裙的自己中剑而亡,汩汩鲜血没过衣衫汇集成粒粒血珠滚滚低落,所过之处盛开一朵朵娇艳血花,美到触目惊醒。

何为对,何为错?

何为恩,何为怨?

何为回头,哪里又是岸边呢?看不开的总是执念,放不过的终是自己。

她却依然死死抓紧那把长剑,仿佛那是整个世界,木偶般缓缓向前而行,仿若周围皆为尘埃。

其实哪里有岸啊,那不就是他吗?可惜呀,道不同终不相为谋,所谓身份有时比那万丈鸿沟还要难越,能解脱的也只有死亡。

秦绮听到耳边似乎有人在小声议论,这个苏三娘可真傻,为什么不能放掉一切与男主在一起呢,毕竟那男人心里是有她的呀。

秦绮摇头,杀父灭门之仇又如何能放?又则能说忘就忘?

可是那些人并不是男主杀得呀。

但与他有着脱不开的关系呢!



秦绮苦笑,左不过只是一场戏罢了,何必那么执着呢?

其实有时候想想,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

隐约间,秦绮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人,她以为是来晚的看电影的人,也就没在意,依然凝视着大屏幕。

却不料少顷耳边响起了男人轻柔的声音:“好看吗?”

“还不错。”

秦绮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只是话刚说完突然就愣住了。不对,这声音怎这么熟悉呢。

待她转头,映入眼帘是曹羽的笑脸,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你,你怎么来了?”她惊愕。

曹羽笑而不语,却像是变魔术似的,从身后变出了一支香槟色玫瑰。

秦绮惊愕的望着眼前的意外,愣是半晌没回过神来。

曹羽晃了晃花,笑道:“生日快乐~”说着又奉上一个精致的包装盒,满是期待的望着她。

小小动作却以引起不少人侧目了,秦绮赶紧把东西接过来,并拉低了帽檐,生怕万一真的被人给认出来了。

等电影结束后,曹羽拉着秦绮的手来到了车边,快速将后备箱打开,就露出了里面那一片灿烂的玫瑰花。

这一瞬间仿佛连带着空气都是香甜的,沁人心脾。

好多束花组成的,约莫至少有几百束吧,煞是好看。

秦绮愣神的望着,原本以为刚才就是惊喜了,却不料更大的还在后面呢。

“谢谢你。”

她以为今天这场生日会是自己一个人安静的过,没有人知道,就好似一年中的许多平凡的日子那样。

从前的确是有个男人每年都会陪她的,可惜呀,如今他成了别人的护花使者,和自己形同陌路。

好在,还有别人记得,也不至于那么凄凉。

曹羽笑,如果可以他愿意陪她过今后无数个生日,只要她肯给机会…

这是一件很不错的自助餐厅,外加过节的缘故,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其实曹羽本来已经在法国餐厅订好了座位,但秦绮却更想吃烤肉。

她个人不太喜欢那种所谓典雅高贵的场所,感觉那光洁到能照人地板背后,透漏着的是无尽冷漠的人情,那是一种来自骨子里的蔑视与高傲。

比较而言,就更喜欢这种喧哗的场所,会使人的神经不自觉的放松,大约这种所谓的人气儿总能给人以莫名的安全感吧。

当两人吃过晚饭后,曹羽就将秦绮送回了家。

只是他们没想到此刻房门口,一个男人正在来回踱步……

正文 第62章 未婚妻

霍铭勋那为数不多的耐心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该死,这可恶的女人究竟去哪了?连手机都是关机的。

就在他勉强压住心底怒意的时候,听到了脚步声,转头,眼睛先是一亮,但当看到曹羽时,便微微眯起双眼有隐隐怒火升腾而起。

“霍先生,您怎么来了?”

“嗯,正好有事路过,顺便来看看。你的身体如何了?”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是专门过来看她的呢。

秦绮起初一愣,险些都忘了自己孕吐这件事了,低声道:“已经没事了,多谢您关心。”

虽说是感谢,但这话里面带着冷冰冰与浓浓疏离。

霍铭勋的脸色有些难看,好在及时压制住了,便将目光转移到曹羽身上,冷冷道:“你是谁?”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曹羽脸上,眼底寒光尽显,有些明显的敌意。但当最终落在曹羽那扶着秦绮的胳膊上时,眼底便是隐隐跳动着的小火苗。

曹羽更是感觉双手一阵灼热,抬头便对上了那充满敌意的眼睛,心虽微微一颤。

但他依然面不改色定定迎上,轻笑道:“霍总好,咱们之前在饭局见过一次,您大概没印象了。”

这个圈子说小不小,说大倒也不大,来来回回也就那么些人。许多人之间就算不熟也会在一些宴会或者颁奖礼上见过,就算实在没缘分间,也至少听说过人的名字。

霍铭勋冷笑,冷漠道:“哦,不记得了。”

秦绮嘴角一抽,心中对这男人是一万个佩服,说话好听点会死么?

曹羽轻笑,并没说话。

就这样两个男人互相对视,眼底尽是不善之色,谁都不肯相让。

霎时间只觉得无数火花噼哩叭啦作响,像是要把周围的一切全部灼烧殆尽似的,颇有些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的意思。

秦绮暗叫不妙,连忙出手打乱了这“可怕”。

“都别在门口站着了,进屋喝点水吧。”虽然她真的很想现在就巴不得霍铭勋赶紧走,但终归说不过去。

霍铭勋冷哼一声,在秦绮刚刚开门后,便大步进去,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秦绮无奈,只能抱歉的看了曹羽一眼,小声道:“学长,要不你就先回去吧。”

以往只要是秦绮说的,曹羽都会无条件同意的。但这次却不同,他表现的尤为坚决,低声道:“还是等等吧,待会儿我和霍先生一起回去就行了。”

却不料他的话刚落地,里面就传来了男人悠悠声音:“别跟我比,我不走了。”

门口的两人一阵尴尬,秦绮连忙打圆场:“说什么胡话呢,我这小房间根本挤不开。”

她说着两人进去,门随之关上。

只是大家都不知道,就在此时不远处楼梯的拐角处站着一个清瘦的男人,手里拿着秦绮最爱吃的糖炒栗子。

程陌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他的手下意识的暗暗握紧,眼底尽是痛苦。



霍铭勋在进门后毫不客气的坐在了那张小床上:“你我前段时间不都一直睡在这里么。嗯,的确稍微有些拥挤,不过这样两个人的身体才能贴得更近呀。”

他说得暧昧极了。

秦绮的脸一下子就白了,程陌的同样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咬牙愤怒道:“霍铭勋,请你不要胡说八道,玷污绮绮的名声。”

“绮绮?”霍铭勋嘴角的冷意更浓了,这名字叫的可真亲切呢:“我说的本来就事实,不信你可以问问她。”

曹羽下意识的看向秦绮,见后者低着头不语。

秦绮心里简直恨死了这个臭男人,就不能消停一点吗?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霍铭勋却一脸得意,翘着二郎腿无比悠闲的坐在那里,更对来自秦绮的浓浓鄙视而不见。

曹羽便明白什么了,他的心仿佛被暗暗揪起,而后重重摔在了地上,痛到不能呼吸。

少顷,他深吸了口气定定道:“你们之前怎样我不管,但那都是过去式了。而现在她是与我在一起的!”

曹羽说着紧紧牵着了秦绮的手。

霍铭勋收起了刚才那桀骜的样子,眼底划过阴冷,目光所到之处犹如一柄刀子似的划过人的肌肤,接着便有浓烈鲜血流出来。

秦绮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生怕这个男人待会儿真的发疯。

“那个,学长要不你先回去?今天的晚饭很感谢与能你一起吃,很开心,咱们以后再见好吗?”

她知道霍铭勋快要真的发怒了,到时候恐怕谁都承受不住,为了不让曹羽受牵连,或许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可是你,”曹羽能放心么,那男人就是一头狼啊。

秦绮赶紧摇头,没,绝对没事的。

就这样,曹羽虽然一万个不同意,最终却还是被秦绮半拉半推给带出来房间。

霍铭勋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秦绮好不容易将曹羽给哄走,不过却被迫抱了一束花回来,毕竟那些全都是送给她的。

于是当霍铭勋看到秦绮手里的那束花时,眸子又是一寒,淡淡道:“扔出去。”

许是平时下惯了命令,现在的霍铭勋就像个国王似的,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带着浓浓指挥的意味,也就更别提他有意强调的时候了。

秦绮差点很没出息的就照做了,不过好在及时回神,狠狠瞪了他一眼:“凭什么呀,这是别人送我的生日礼物!”

霍铭勋的眼睛尖的很,一眼就瞄到了秦绮包里露出一角的礼品盒,长臂一伸直接就给夹了过来。

秦绮大惊,赶紧伸手去抓,却可惜那臭男人仗着身高优势,直接把东西举得高高的,任凭她在下面又蹦又跳的,像是跳梁小丑。

“你快给我!”

霍铭勋悠悠一笑,毫不客气的将礼盒给撕开了。

这是一款精致的项链,铂金为链,施华洛钻石吊坠,精致而又不失华美,非常吸引人的眼球。

秦绮望着不由得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霍铭勋却细细打量着那东西,眼底眉梢尽是讽刺:“还以为是什么绝世宝贝呢,这样便宜的东西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秦绮被气得险些没一口老血喷出来,要不要这样?自己连根儿头发丝都没送。

霍铭勋一甩,东西顺着半开的玻璃窗落了下去,眨眼间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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