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现在云瑶恨不得给弟弟改个名字,‘四品典仪凌柱之女’这是个多么大的靶子!不行,就哄凌柱将名字改了,毕竟钮祜禄家族还真有和凌柱同名同姓的,至于将来改了名字会怎样,云瑶相信有她在凌柱肯定不会到老了才得到恩封,一定不会比上辈子差的。

翌日,云瑶再给吴禄夫妇请安时说了这事,当然她不会说穿越女之事。只道凌柱要正式去族学读书了,族里还真有与凌柱同名同姓的人,那人是族长的宝贝儿子,最是霸道,不必为此产生纠纷,而且凌柱正式读书有个大名也好,凌柱就当是小名了。说起来凌柱至今还没上族谱,指不定就是那人见凌柱与他同名撺掇家长使坏。

旁边的凌柱一听,不等吴禄说话,连忙同意,其实凌柱因为名字的事和那个凌柱起了很多冲突,凌柱也因为小孩子的独占欲不愿与人同名。

吴禄见姐弟二人都说要改名,便想起一件事来,说来八旗中同名的人甚多,那是一个叫穆彰阿的,他在工部当一个小官,想要升职外放到一个好地方,后来好不容易攀上了一个权贵,那个权贵就随手帮他了个忙,在吏部报到时,发现之前活动的官职被一个同名的官员给顶了,那人还与他同名同姓。这人当然不干了,大闹吏部,可惜一打听,那人已经入职了,而且吏部的人不愿再麻烦召回哪个官员,到时候挨挂落的可是他们。因此此事不了了之,穆彰阿还得罪了那帮油滑官员。因为此事穆彰阿好多年没升过官儿。

吴禄一想将来儿子可能会因为名字像那人一样出什么乌龙,心里就有些不对劲,也就同意了给凌柱改名。

其实云瑶在皇宫中见到的正是未来的孝懿仁皇后佟佳氏,此时看她选秀的位置应该还是汉军旗,那么她是怎么跑到镶黄旗的呢?此时的她应该在正蓝旗汉军旗才对。

云瑶对这些事一向不太了解,因此就问吴禄。吴禄纳闷儿,“镶黄旗的佟佳氏?你三婶家里不没人参选吗?”

云瑶一听,才想其三婶也是姓佟佳的,不过与皇帝母族没什么关系。不过三婶虽然是佟佳一族,但是是旁支的,前头也说了,佟佳一族极为显贵,连努尔哈赤都做过佟佳氏的上门女婿。之前康熙登位后,佟国纲佟国维两兄弟上蹿下跳的要与佟佳氏连宗,一看就像个暴发户,乍富之后给自己找个好看的祖宗。以佟佳一族的骄傲来说,还真看不上这样的行为。因此就算是在康熙的暗示下也没屈服,现在的康熙可不是几十年后的康熙,几十年后的康熙无人敢违抗他,现在他初掌朝政,朝中诸位大臣即使尊重他,也不会让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

云瑶知阿玛误会了,便道:“是圣上母族。”

吴禄听了明白了,道“是先帝爷驾崩前,立当今为皇上,佟家在正蓝旗太不像样子,身为皇帝母族,至少得在上三旗,因此才抬佟家入镶黄旗,不过佟家的底细大家都知道,先帝爷没强求将佟家抬入满军旗,因此还在汉军旗。”

吴禄看着女儿恍然大悟的样子继续道:“所以他们现在仍被称为佟家,不是佟佳。”

云瑶听了才明白为何她今日看见了那人。

不过云瑶得知,佟氏竟然是被顺治抬入镶黄旗的,难不成顺治也是重生的吗?顺治,这这让云瑶大为惊恐,如果是重生女穿越女之类的,云瑶还把持得住,但来个男的穿越或者重生,他们的志向一向是建功立业,那对清朝的历史改变幅度就太大,不过想过后云瑶也不太担心,毕竟顺治已经死了,只是顺治应该不会留下人手针对她。

吴禄在一边看着女儿的脸色一直不太好,只以为女儿进宫忌惮这个皇上的表妹,他只安慰云瑶:“那佟氏女已经被撂了牌子,不会进宫的,瑶儿莫要担心。”吴禄只以为云瑶忌惮佟氏与康熙的关系,但在他看来,这个佟氏这次没进宫,等到下次再有佟氏女进宫时,云瑶都已经在宫中站稳脚跟了。

云瑶知道吴禄想的没错,只是奈何佟氏太奇葩,毕竟前头有个董鄂妃不经选秀就超龄入宫,没想到佟氏竟然不顾太皇太后忌讳,在下一次以十八岁的‘高龄’入宫。

只是云瑶上一世在深宫中的秘密,孝懿仁皇后进宫的时候,都有十八岁了,只是这一次选秀被刷下来了,简而言之,她被撂牌子了。

佟氏在这次选秀后就相看好了一户人家,已经定好了亲事,不过佟氏好像看不上那家人,特别是对比康熙的条件,因此佟佳氏使计在康熙拜访佟国维时与康熙有了接触,为了佟佳氏的清白,康熙只得在13年将佟佳氏纳入后宫。只是此事颇为隐秘,没几人知道,看来这次选秀极为波云诡秘。

云瑶发现今年顺利通过复选的秀女大多数地位都非常的低,也许是皇后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不敢选高门贵女入宫。因此在选秀时,撂了大量贵女的牌子,赫舍里皇后恐怕也会因此得罪很多大族,这次是皇帝提前给皇后打了个招呼,若非如此恐怕云瑶也通不过复选。

此时云瑶的名字已经到了皇后眼前,赫舍里皇后在坤宁宫中发着脾气,打翻了茶杯。

“这个钮祜禄氏怎么回事,怎么被皇上看中了,莫不是个狐媚子?”皇后看着复选通过的名单,极为气愤,云瑶竟是此次通过秀女中地位最高的一个。赫舍里皇后在选秀中严防死守,没想到这个秀女竟然是个漏网之鱼,还搭上了皇上。

一旁的李嬷嬷不慌不忙的为皇后新奉了一杯茶,在满屋子里胆战心惊的宫女太监中极为显眼。李嬷嬷是皇后从赫舍里府中带来的奶嬷嬷,皇后平时最信任她,因此她一开口,皇后就平静下来。

旁边的李嬷嬷见主子平静下来,让屋里宫女太监打扫干净后出去,劝道,“那个钮钴禄氏的舅舅是马佳.图海,可能是皇上要施恩与他。”

“恐怕钮祜禄氏地位不低不能以寻常人对待,毕竟图海那个人虽然出身低微,但现在走到这个位置不是常人,而且现在图海比二老爷地位高多了。”李嬷嬷口中的二老爷正是索额图,此时索尼已经去世,当家的是索额图。

“不过那个图海不是一向不沾皇上的后宫之事吗?之前那个马佳庶妃生下皇长子,不就没得到他的支持吗?现在不过是个外甥女,怎么又支持了?”皇后疑惑道。

旁边的李嬷嬷道:“图海与族中关系向来不密切,而这钮祜禄氏的额娘,是图海的胞妹。,当年马佳氏曾经差点儿入顺治的后宫中,而图海心疼胞妹,没有将她送进宫中,因此可见图大人对他的妹妹极为上心,这个钮祜禄氏进宫之后一定是个劲敌”。

但皇上已经打了招呼,恐怕皇后违背不了皇上的意见,不过皇后想了想,对李嬷嬷道:“将这个消息透漏给钮祜禄妃,想来她不会忍住动手的。”毕竟一个钮祜禄氏加马佳.图海的分量并不比钮祜禄妃差什么,更何况钮祜禄妃还没生育过,要是钮祜禄氏入宫生下皇子,指不定钮祜禄家族支持谁呢?

李嬷嬷听了,有些担心,“圣上不会怪罪您吧”。毕竟皇上吩咐皇后的事被泄露出去,恐怕会治皇后管教不严的罪过。

赫舍里皇后摆摆手,“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更何况说不定,钮祜禄妃已经得到消息了,毕竟她也挺神通广大的,皇上又不是不清楚。”

皇后的表情有些嘲讽,李嬷嬷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现在主子身边有嫡子傍身,想来皇上也不会落了主子的面子。

自之前云瑶与吴禄说了凌柱改名之事后,凌柱一直极为兴奋,不过名字要跟着凌柱一生的,因此吴禄自然要细细思量。而这边康熙爷得知了云瑶家中的事,那个徐嬷嬷知道主子颇为关注云瑶,因此常常向康熙禀告云瑶家中的事。

康熙一开始并不太热衷,他对云瑶的关注一开始不过源于慧真大师的一番批命,不是什么喜欢之类的,充其量这个人在康熙心中的印象不过是一个有福之人,身后站着马佳。图海,和后宫中的女人没什么不同,既没有对皇后的敬重,也没有对钮祜禄妃相伴多年的熟稔,更没有后宫中为他生下孩子嫔妃的一丝温情。

随着徐嬷嬷人日日向他汇报云瑶身边的琐事和她与家人的相处,说实话康熙对云瑶有些微妙的嫉妒,康熙幼年丧父丧母,皇祖母对他利用大于温情,稍微亲近的苏茉儿又是奴才还与太皇太后关系匪浅,其实康熙骨子里很是向往那些家庭的温情。

因此从徐嬷嬷那里了解到云瑶的日常生活后,也让康熙对云瑶的好感加深,康熙真正的希望云瑶能让他能体会到家庭的温暖,现在的康熙意气风发,他还不是后来的那个心硬如铁的看着儿子们九龙夺嫡死去活来的康熙。

不过康熙想到云瑶弟弟凌柱要取名字的事,心里暗搓搓的一动,康熙现在出生的孩子不少,但年龄又小容易夭折,只敢取个小名,以求瞒过鬼神,因此康熙只能等孩子六岁正式上玉牒时再给儿子取名字,但看见眼前有一个要取大名的,康熙还真有些意动。

康熙想着就行动起来,立刻命梁九功找出一本说文解字,翻看起来,至于为什么不起满名,这不是废话吗?凌柱本来就是因为名字与别人一样,谁都知道起满名的人名字重复的有多少,你在朝堂上叫一声费扬古,就会发现有至少七八个人回头看你。至于为什么是看你,看是哪个傻叉只叫一个名字不说清找谁,只好每个费扬古都回头了。

而且康熙想着图海是以文武双全著称的,作为他的外甥起一个汉名有什么可奇怪的。没错康熙可没想着光明正大的赐名,毕竟还是康熙私底下查出来的,赐名不明摆着告诉别人康熙监视臣子府宅吗?

康熙翻遍了说文解字,自认选了一个不错的名字,写好后递给梁九功。“梁九功,去把这个交给图海。”

梁九功忙接过答应“是,主子。”

梁九功退下后脸也保持不住表情了,差点扭曲,梁九功没想到主子这么有兴致,他可从来没见过主子这种态度,给将来妃嫔的弟弟赐名,还是偷偷的。梁九功不禁望天,今儿太阳也没从西边起来啊!

不过梁九功也知道了新进宫的这位要好好伺候了,毕竟不是谁都能讨他主子开心的,梁九功连忙出宫到图海府上。

图海府上梁九功正与图海大眼对小眼的对视着,不对,应该是图海单方面的瞪着梁九功,简称用眼光杀死你。图海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难不成自己要步索尼后尘了?啊呸,乌鸦嘴,图海连忙甩脱脑袋里的想象,继续看着梁九功。梁九功被图海盯得浑身发毛,连忙投降,“这确实是给您小外甥的。”言外之意是您耳朵没坏。

图海深吸了一口气,他只有两个外甥,凌泰和凌柱,他妹妹最近也没有生小外甥啊?是他记错了?

梁九功看图海眼睛还是有些迷茫,又解释道,“是那位叫‘凌柱’的小公子。”

图海差点爆粗口,他还以为皇上不知道他外甥有名字呢!看这意思皇上怎么心血来潮给他外甥换名字了?

梁九功继续道,“听闻您外甥闹着要改名字,皇上善解人意的把这活给揽了。”

听着梁九功的话图海嘴角一抽,在图海看来,八成是康熙闲着没事,看他妹妹的家事当看戏了,现在又忍不住插上一脚,简直是——太无聊了!

马佳。图海有些无奈,梁九功来他府上就为了赐他外甥一个名字,这让众人猜测是否有国家大事的人情何以堪啊!简言之,你梁九功来此简直太大材小用了!

梁九功看懂了图海的眼神,他才不会告诉图海,他亲自出宫就是为了欣赏有人同他漏出一样的表情呢。

梁九功看过后神清气爽,也就向图海告辞,连管家手中的赏银都没要。这也是他难得不多的恶趣味了。

图海看着手上的烫手山芋,有些无语,叹了口气,准备向妹妹家送去。

钮祜禄府

吴禄夫妻同云瑶在屋里说着话,突然门口有小丫鬟进来禀告:“老爷福晋,舅老爷来了。”

众人一惊,吴禄和马佳氏面面相觑,不免诧异,连忙迎出去。云瑶兄妹也连忙跟出去。

门口凌柱一见舅舅就扑了上去,图海连忙倒退了两步才接住凌柱。众人在凌柱扑上去的时候心中一跳,担心出现意外,毕竟图海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在这个四十就称老夫的年代里,图海差不多是一根腿迈进棺材里的人了,由不得不小心。

图海见众人都出来了,道,“在门口堵着干什么,赶紧都进去。”众人称是。

进到大厅,吴禄让舅兄做了上座,图海也没客气就应了,众人落座。

吴禄就问:“舅兄有何要事竟亲自来访?”

图海抚了抚胡须笑道:“怎么,我没事不能上门吗?”

马佳氏见兄长挤兑吴禄,连忙娇嗔,“兄长何以排揎老爷?”

图海只得感叹妹妹胳膊肘往外拐,众人笑闹一会儿就停下。

图海见众人停下来就道:“凌柱不是要改名吗,我是来给外甥送名字的。”

吴禄听到不满哀叹,其实吴禄已经给凌柱起好了好几个大名,正在纠结中舅兄就上门来,让他晚了一步。

吴禄甚是敬重舅兄,舅兄上门来给儿子取名,吴禄只得把哀怨放在心里,不敢表露出来。只在心中闷闷不乐。

马佳氏见自家老爷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她夹在中间,不好偏向只得打圆场,另找话题。就问兄长:“大哥怎知凌柱要另取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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