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一看到王鹏,夏明慧立刻就皱起眉来,直接冷眼看人:“你来这干什么?要是想说昨天的事儿,就不用说了!我不想听也不想看到你,你马上走。”

夏明慧说得可算是清楚了,可是王鹏一颗心都似火热的,因为白玉凤的误导,哪怕夏明慧冷下脸,态度生硬,居然还能以为是吃白玉凤的醋。

“慧儿,你别生气嘛!昨天白姨说的那些都是她撒谎,我咋能做那样的事儿呢!还好你明白我,知道王哥是好人,没上她的当。”

好嘛,直接就把枕边人叫姨了。

夏明慧眨巴着眼,都不敢相信王鹏居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你……没搞错吧?你俩不是两口子吗?”居然叫上姨了,上辈子怎么就没发觉王鹏还有这样的一面呢?

夏明慧是质问,王鹏却误会大了:“慧儿啊,你别误会,我和白玉凤没扯证!真的,我现在还是单身,就连酒我也没和她摆啊!你放心,以后咱俩结婚我肯定大摆酒席,让你风光出嫁。”

夏明慧瞪大了眼,因为王鹏的热情如火而震惊,她想骂想损人,可是在王鹏滔滔不绝的表白中最终还是手一指,怒喝:“滚——”

正说得忘情的王鹏声音一窒,有点迷惑不解地看着夏明慧:“慧儿,我都让你别误会了,我……”

“闭嘴!误会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吧!”夏明慧沉声道:“我不知道你是犯了哪门子邪性,还是脑子进了水,才跑到这儿来和我说些不三不四的话。王鹏,我告诉你,你是不是和白玉凤扯了证,办没办酒席,和我没半毛钱关系。你们那点破事儿,到底是谁逼了谁害了谁我都不想知道。我只知道,站在我面前的你让我恶心!”

“恶心?”王鹏惊喝,出离地愤怒,好像夏明慧一刀捅进了他的心:“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你不是……”

根本不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夏明慧厉声喝道:“你现在就滚出我家菜地!慢半分,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到底还是经验不足,夏明慧一句话把王鹏激出了邪性:“对我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对我不客气……这会儿又没别人,就是喊也没人来救你,你还能怎么着?”

王鹏阴笑着逼近前:“死丫头,我对你实心实意的,你不领情还这么伤我!你到底算个啥?要不是长得水灵点老子还不稀得看上你呢!白玉凤收了我家聘礼,你就得替她闺女进我王家的门!”

“你脑子让门弓子抽了,谁收了你的钱找谁去,我和白玉凤早就没半毛钱关系。”夏明慧低骂,忍不住又怼道:“你几辈子没见过女人,非要花钱买小姑娘当媳妇。王鹏,你脑子清醒点,这不是旧社会,你家早不是能一手遮天的大地主了!”

一句大地主更是激怒了王鹏,低吼一声,他冲上前一把扯住夏明慧:“老子没当过地主少爷尽因为这受罪了!死丫头,要是从前,你给老子当洗脚丫头都没份!现在看上你,就是你的福气……”

被王鹏扯住手腕,夏明慧有些受惊,但很快,她就镇定下来:“你想干啥?放手!”

王鹏不只不放手,反倒把人往怀里扯,另一只手也乱摸起来:“我就不信了,等你成了我的女人还敢不敢这么装……”

“放手——”嘴里大声呵斥,夏明慧顺手把手里的篮子扣了过去。

王鹏手一抬,打开甩过来的篮子,手上力气更加重了几分。

夏明慧脸上怒意更甚,却并不惊慌:“你放不放手……”

王鹏压根没回答,越来越委琐的动作直接代表了他的态度。

夏明慧也不再问,顺势握住王鹏的手腕,往前一拖,往上一扯,一个过肩摔就把人撂倒在地。

她这段时间学擒拿术也不是白学的,虽然没对付成二驴,但拿来对付王鹏也是一样的。

一招撂倒人,眼看王鹏又爬起来,夏明慧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出,正中他下体。

王鹏中招,“嗷”的一声跳起来,捂着下体又是跳又是叫的。

“早让你放手了……”夏明慧轻描淡写的声音让王鹏更发了疯。

大吼一声一手捂着下身扑了过来,夏明慧捏紧了拳头,正想再给他来下狠的,就听到有人惊叫:“呀,这是咋的了?”

夏明慧头一歪,认出是邻居张婶,想都不想立刻就叫:“婶,快报警!这个混蛋想要欺负我……”

虽然不是恶人,还是得先告状。慢上一步,都不知以后又被人传成什么样。

夏明慧哭脸叫惨:“吓死我啦!我来摘菜,他突然就跳出来,对我动手动脚的,还好我一脚踢……婶,还好你来了……”

她没说踢哪儿了,好像是害羞,但张婶过来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看王鹏因痛苦更显狼狈的样子,她啐了声,骂道:“要死啦!我就说白玉凤那女人胡乱领回来的野男人不是个好东西嘛!居然做出这样的丑事,太不要脸啦!大魁大魁……”

随着喊声却是个十八九的少年,看到夏明慧还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看到大魁,夏明慧却是放了心,也不强悍了,还故意装了个害怕的样儿,小声叫“大魁哥”,接下来的事儿都不用她说了,张婶直接就添油加醋和儿子说了,又喊他拿绳子绑了王鹏送公社、不,乡派出所。

胜利公社在二月时已经改制变成了乡,公社早就成了老历史。

王鹏一直挣扎着大叫着,只说是误会,他没想做什么,可是他伤的那地方,再加上夏明慧一路哭,看上去又害怕又害羞的样子,谁还相信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呢?

等到了乡派出所,几人身后已经跟了一大串的人,除了胜利二队跟来的,还有公社上的人,都跟着来看热闹。

张婶难得被人这么围着关注,早就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又一遍,什么她机警地发现了王鹏的恶行,她儿子大魁又是如何英勇地救下了无辜的少女,其中过程如何惊险紧张刺激……

她说得兴起,口沫横飞,手舞足蹈,连脸都挣红了,看起来又兴奋又开心,不像是捉了个坏人,倒像是大过年捡了口大肥猪。

夏明慧这个当事人反倒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只是在旁边扮个可怜装个委屈,她是觉得轻松了,可另一个当事人就觉得这简直是场灾难。

他是想反驳说自己真没做啥,可是嘴却被堵上了,塞进嘴里的还是一只臭袜子,另一只臭袜子正穿在大魁脚下。

他还记得臭小子把袜子塞进他嘴里时还恶狠狠地骂:“你他妈的什么玩意,还敢碰夏明慧!俺们屯子里的哥们连和她多说几句话都不好意思呢!”

这话倒不算错,可屯子里一寻摸,属夏明慧长得最好看,而且在她身上有种和农村姑娘不一样的气质,这让她哪怕站在几十个姑娘里也能让人一眼就认出。

可就是因为这种脱俗的气质,胜利二队的小伙子们哪怕是开了窍整天盯着小姑娘看的,也不敢多和夏明慧说话,倒是比夏明慧还小两岁的张美丽,才上初二就有来说婆家了。甚至明白说了反正张美丽也考不上高中,不如直接嫁人算了。

张美丽自然不干,大吵一架说也要上高中,人家直接就乐了:“你还想跟人夏明慧比啊!”

一句话,让张美丽更恨夏明慧,每次在街上看到都是一张酸脸。

王鹏自然是知道这事儿的,就因为知道这事儿,他才看上夏明慧。

内心深处,他很介意自己的身世,从没享受过地主家少爷的待遇,却一直因为出身备受冷遇,王鹏就想找个好看的女人当老婆,让所有人都羡慕他。

只可惜拖到三十好几,好看的媳妇都没弄上手,他爹靠着金条的传闻倒让好些女人来和他相亲,但也只是相亲,始终没成。

李玉华那会儿,他委委屈屈地答应了,觉得人虽然小,但好歹是念到初中的,也还算好看。可没想到后来李玉华居然不识抬举跑了。

再后来白玉凤来他家,又想弄钱,他心里头火着,就动了粗,没想到事儿成了之后白玉凤说都是他的人了要嫁他,这个事王鹏根本就没想过,只不过是弄个女人总比一直光棍一个强。

等到了胜利二队,再见夏明慧,也不知怎么的,那颗找个漂亮媳妇的心就炽烈起来,又想着白玉凤这样的,连孩子都生下来的女人被男人那个了都还死心塌地了,更何况一个黄花大闺女?

哪成想,事儿没成,他反倒被人这么绑着像是牵猴似的这么送到派出所了。

心里有气,他扬着头哼哼,却让大魁狠推了一把险些摔倒,他自然不干,扭头去撞大魁,大魁趁机打了他好几下,又喊:“瞧这臭流氓,多嚣张!”

他这么一喊,倒惹得人群愤慨万分。可不是,这样的犯罪份子还敢这么嚣张,就是欠揍。

也不知是谁,先丢了颗臭鸡蛋,正中王鹏额头,都不等他发火开骂,什么烂菜叶、烂柿子都丢了过来。

等到派出所,王鹏已经狼狈不堪,还是卢公安看不过眼呵斥看热闹的人不能再丢垃圾,又打了水,让王鹏洗把脸。

松了绑,王鹏不洗脸先喊冤。

卢公安却是慢条斯理的:“冤不冤枉的我们会调查。你放心,同志,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一会我们会一一做笔录的,毕竟当事人都在,证人也在嘛!”

先头王鹏听着还是那回事儿,等听到后来就觉得不对头:“他们都在说谎。”

卢公安笑笑,没说话,另一个年青的公安就乐了:“他们都说谎就你一人没说谎?也是奇了,怎么就你被人家绑了送到派出所了呢?”

王鹏张张嘴,想说啥卢公安已经挥手:“得了,先把人带到审讯室去吧,时间宝贵,大家伙谁先录口供?明慧,你先录?也真是的,吓坏了吧?要是让你姐夫知道可是得和我嚷嚷……”

一听这话,王鹏心都凉半截,等录完口供被铐在派出所暖气管上时,更是绝望,几次问值班的年青公安事情怎么样了,人家根本不理他。

到了第二天,王鹏直接就被转送到县里的看守所,再一天,他从看守所的公安嘴里知道自己被起诉了。

“我啥也没干!”

“没干能把你送这儿来啊?别瞎嚷嚷了,流氓我见得多了,哪个不说自己冤枉?外表看着人模人样的,背里尽干不是人干的事儿。我告诉你,连你老婆都作证说你不怀好意了,你还有啥好喊冤的?”

王鹏听得发怔,半晌明白过来,眼珠子瞪得老大,直喊他要见白玉凤那个臭娘们。

可是哪儿有人理他?直到半个月后公审时王鹏才见到白玉凤,不过她是出现在证人席上。

王鹏气得大骂,白玉凤只当没听到,作证王鹏早就对夏明慧心怀不轨,还说过要对夏明慧用强,又说自己当初也是被王鹏强占了身子云云,边说边哭,都不用其他人作证,单只白玉凤一个就把王鹏钉死了。

公审结束,王鹏直接定了强奸未遂加流氓罪,判了一年。

不说王鹏,就连夏明慧都对白玉凤的表现有些惊讶。

不过,王鹏被判一年她只觉得活该。就算这辈子他没做成什么,可是上辈子——果然是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等出了法庭,白玉凤凑过来,小声问:“可以把那个药包给我了不?你看,我都帮你了……”

一听这话,夏明慧不禁失笑:“你帮我?我有找过你让你帮吗?白玉凤,摆脱了王鹏你应该很开心吧?看,明明不是为了我,就不要说这些违心的话。至于那个药包——不行!”

看着因她一句话再也笑不出来的白玉凤,夏明慧沉声道:“以后,不许你再来接柱子,还有,离我家远点——最好,咱们老死不相往来,就像根本不认识一样……”

如果老天爷能在她出生时就给她选择,她一定不要做白玉凤的养女。只可惜,没有,但之后她能选择自己的人生,再——无交集。

“怎么样?生没生呢?”跑过走廊,夏明慧一张嘴先问情况。

徐庆华紧盯着产室门上的红灯,似乎根本就没听到夏明慧的问题,还是一旁的温淑贞抢着告诉夏明慧:“说是开了六指,快生了。可推进去都两个小时了,还没出来呢!”

“不急不急,生孩子急不了的……”夏明慧安慰完,自己倒笑了。

她一个大姑娘说这话谁信啊?

冬月时,娘生了个大胖小子,出生时足有七斤八两,个个都夸长得好,挑着他爸妈的优点长,同病房不知情的产妇还夸这小子长得像姐姐。

夏飞仙有点忐忑,夏明慧倒是坦然:“可不是,长得像姐姐呢!我弟以后准是个帅小伙。”

生在秋时,胖小子的小名就叫秋实,大名夏飞仙和张长康都让夏明慧起,夏明慧知道他们的好意,却还是推给了张长康。

张长康激动了好几天,到最后还是给孩子起名叫平安,张平安,只愿他一生平安,不求富贵荣华。

也好在刚忙完了秋收,张长康提前猫冬,什么都不干,就在家侍候月子照顾孩子,一个大男人愣是活成了金牌月嫂。

等到转年二月,温淑芳生孩子前,张长康已经能以过来人的身份教导徐庆华,一张嘴,那都是一套套的。

徐庆华听得直蒙,头是点得勤,可真等到温淑芳生产时还是吓个半死。

温淑贞小声和夏明慧说:“姐夫跑家里来说姐流血时脸色那个白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姐要……呸呸呸,尽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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